作者:一汪小澄泉
于从越抽了纸巾替他擦着脸,落到手背上的眼泪烫得他心疼。
当时他想不管不顾地抛下董事会亲自送柏浔去医院,但堂叔趁此机会上纲上线,觉得他因私误公,照这样下去于公司发展不利,已经想着要推荐“优质人才”作为副总“辅助”他一同参与管理。
要是真因为一时冲动让堂叔得逞,不仅代表着要把几乎耗费了他全部心血的大半娱乐版块拱手送人,更代表着柏浔拖着伤腿送消息的行为将变得毫无意义。
最终,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整理好现有的所有证据,虽然没能直接扳倒堂叔,但送走了涉嫌职务侵占的堂弟,顺便收回了他控股的海外贸易项目。
堂弟被警察带走时,素来人淡如菊的堂叔头一回在外面翻了脸。
“于从越,你好样的。”会议结束时,堂叔堵住了要离开的于从越,重重地把手里的证据摔在他身上,被他侧身躲过了。
“谬赞了,能让亲儿子顶罪,您也确实令人佩服。”于从越赶着去医院,没心思再和他继续虚与委蛇维持表面关系。
“闯进来的叫什么名字来着?柏浔是吧?你真是养了条好狗。”堂叔观察着他的表情,但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
“堂叔没别的事要做了吗?嫌疑人扣押的时候应该是要通知亲属的。”于从越扫了他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在医院看着的Matt发来了消息,柏浔的腿原本是左腿胫骨骨裂和右腿脚踝轻度骨裂,但随着变回原形时的冲击,加重到了左腿骨折的程度,好在手术顺利,静养四到六周配合康复运动也能很好地恢复功能。
看到消息,他直接忽略了堂叔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略过他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
“对不起小柏,因为我的原因让你的腿......”
“呜呜呜哥,没事的,只有一条腿我,我也能......呜呜呜呜呜......”
于从越努力分辨了一下混杂着哭声的内容,还是没能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只有一条腿?手术不是很顺利吗?
他颤抖着手掀开了被角,看见了两条完整的、打着石膏的被垫高的腿后悬着的心才放下。
“小柏,你那条腿还在呢。”
“呜呜呜哥你别骗我了,我没知觉了都已经呜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美人垂泪[VIP]
“真的都还在, 你现在感觉不到只是麻药的劲没过,放心。”于从越替他掖好被角,语气里带着些心有余悸。
柏浔觉得于从越是在安慰他, 毕竟这一幕在诸多影视剧中也多有记载, 主角身边的人为了避免他受刺激,都会谎称是麻药的劲头没过,然后通过“话疗”逐步让他接受 。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抽抽噎噎地自顾自安慰着:“没, 没事,残障人士自理赛道,也, 也能做呜呜呜呜呜, 哥我的腿呜呜呜呜。”
于从越只觉得此刻的柏浔又可爱又可怜,拿出手机给他的两条腿拍了一张照片, 拿出纸巾替柏浔擦了眼泪后展示到他面前。
“啊......真的还在啊, 呜呜呜呜呜哥我的腿还在呜呜呜。”
柏浔又嚎了起来,不过这次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意味。
“怎么了?小柏怎么还哭起来了?”于从霁从门口探出个头来,贺时安提着果篮敲了敲门打了声招呼后, 跟着医生一起走进了病房。
柏浔在最尴尬的情况下被这么多人围观, 此时恨不得能立刻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臊得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他费劲转过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于从越。
“小柏刚醒, 腿好像还有点疼。”于从越接收到信号,面不改色地编了个合理的理由。
“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不用紧张。”医生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 在表格上登记了些什么,“年轻人新陈代谢比较快, 再加上强制解除了返祖状态带来的后遗症,再过一会儿就不疼了。如果实在疼得厉害也别硬抗,我们可以追加止疼针。”
“没事医生,我现在不疼了。”柏浔弱弱地抬手,看到的却是医生见怪不怪的表情。
“年轻人都要面子我理解,但如果疼得厉害一定要说,面子没有身体健康重要,家属也要多关注一下。”医生收起记录板,和站得最近的于从越又交代了几句后才离开了病房。
“家属”于从越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送走医生后给柏浔的背后垫了个枕头,拿了把椅子坐在边上观察着他的情况。
柏浔刚想找个话题转移掉刚才令人尴尬的误会,还没开口就听到了一旁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不是我说,你看病人怎么自己先吃上了?”柏浔压制着眩晕感缓慢转过头,看见的就是贺时安正在给于从霁削苹果,还切成适口的块送到他嘴边,不出意外苹果应该就是出自他们拎过来的果篮。
“我先替你尝一下,万一不好吃我也算助人为乐了。”于从霁也不心虚,张嘴接过贺时安递来的苹果时不着痕迹地凑近亲了一下他的指节。
这速度快到柏浔险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他看见原本高高竖起的兔子耳朵突然撇到了脑后,才确信刚才于从霁好像确实在调戏他家特助。
“你貌似真的很喜欢兔子。”柏浔皱着眉总结了半天,得出了这个结论。
于从越刚才光顾着看注意事项,没注意到对面的小动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正把手搭在特助腰上的于从霁,冷不丁开口道:“不折腾邱游,又开始折腾贺助了?”
“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和时安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于从霁说着借机又捏了捏被西装下摆遮了大半的兔尾巴,“认识这么多年了,能一样吗,我们这是生死之交啊,是吧时安?”
贺时安喉结微动,拿纸巾擦干净沾了苹果汁的手后推了推镜框,并没阻拦他盘尾巴的举动,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你就是太纵容他了。”于从越知道贺时安是个靠谱的,也就不再管他们的事,起身给柏浔倒了杯温水,用干净棉签替柏浔润湿唇瓣,还没等再说什么,刚才去补办入院手续的Matt推门而入,见柏浔醒了,长舒一口气。
“小柏你醒啦,警方那里想上门做案情的进一步了解,你看现在方便吗?还是改期?”
“方便的。”
“再休息一下吧。”
于从越和柏浔的声音同时响起。
面对于从越颇为不赞同的表情,柏浔轻叹口气,下意识又看了眼床尾垫高的两条腿:“早一步做笔录,就能更早处理嫌疑人,现在因为他我后面的拍摄计划几乎全泡汤了,你的预算也被动增加了,哥,挡着我们赚钱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就因为那该死的商业间谍,他后续几个计划原本谈好的广告商全得讨论延期,瘸着腿外景也拍不了,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下地,互联网更新换代的速度飞快,保不准期间就会出现更多竞品,他现在不得不暂时搁置已经完成的脚本另辟蹊径......
他强撑着坐起身,眼神带了些若有若无的杀意,咬牙切齿地瞪着某个方向,原本无力的手因愤怒下意识紧攥着,连输液管开始回血都没意识到。
“好了好了让你做笔录,松手小柏,回血了。”于从越偷听到了些只言片语就感受到了十足的怒意,看他还算精神才彻底放弃了劝阻。
得到准确回复后,警方的效率也很高,半小时后便出现在了病房内。
出于避嫌的原则,除柏浔外的所有人都被请出了病房。
“你好,我是武西路派出所的廖讯,这是我的同事李庆一,这是我们的证件。”廖警官凑近些展示了他们的证件,“今天主要是对上午十点在于氏武西分部32楼楼梯间发生的案情做初步了解,全程将会录音录像保证双方合法权益,中途有任何情况请及时提出,也请如实告知你所知的情况,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柏浔表示了知悉并示意可以开始了。
“好的,这是嫌疑人的工卡,持有人姓名是王志勇,于从越工作室P9级别的财务顾问,你之前认识他吗?”廖警官拿出了被证物袋装着的工卡。
“不认识,我对工作室的人认识得不多。”柏浔看着证件照上笑容朴实的男人,很难把他和楼梯间那张狠厉的脸联系在一起。
“事发时,他是怎么认出你的?有没有说出你的名字或是其他行为?”
“因为我的工作和短视频相关,再加上前段时间因为一些情况要说明,遇上了返祖期,用那个形象出镜过,我认为他应该是刷到了那个视频,所以当时把我抓起来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
“抓起来?也就是你是以本体的形态被王志勇袭击的对吧?袭击过程中是否有变回兽人的形态?”
“没有的,当时我急着给于哥......就是于从越,报告这件事情,因为他们开会是不带手机的,在他们暂停会议的时候情绪激动才变回来的。”
“行,最后确认下,你确定这张工卡是从他的身上抢下来的吗?有没有可能拿错了或是其他情况?”
“我确定,你看这个牙印。”柏浔虽然不太能动,但眼尖地看见了工卡卡扣边上的两点凹痕,“是我咬的。”
“好的,柏先生你好好养伤,后续我们会对王志勇展开后续调查,有新情况会及时跟进,你的诉求也可以随时提出。”
李警官刚关上记录仪,于从越冷着脸推门而入,身后还跟这个西装革履的带着眼镜的男人,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证物袋:“二位警官请留步。”
“于先生,还有事吗?笔录已经做完了,后续有进展我们及时通知的。”
“刚才在门外听到了部分陈述,我想强调一下,王志勇在明知柏浔处于返祖期,在法律上和未成年及六十岁以上老年人同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故意将他摔到地上,致使了双腿不同程度骨折。”
站在一旁的律师补充道:“我是本案法务代表,可以叫我张律。我方的诉求是要求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并保留追究其附带赔偿的权利。”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看向了面色不虞的于从越,表情明显没有了刚结束时的轻松。
“我方将会全力配合警方侦破此案,也希望嫌疑人能得到法律的严惩,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协调和私了,还请二位理解。”张律递过自己的名片。
廖警官接过名片,表示将会同步推进后便匆忙离开了病房。
柏浔明显感觉到了于从越的愤怒,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软下声音试图转移话题:“哥,我有点饿......”
于从越从Matt手里接过保温桶,取出里面的勺子舀了半勺小米粥,吹温后送到他嘴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是有些生气。
连着喂了几勺后,柏浔见他一直不说话,思来想去再一次主动开口:“从霁呢?刚才好像还看见他了。”
“王志勇承认了一些事,他先去和大哥解决了。”于从越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声音比平时闷了不少,似乎还带这些鼻音。
柏浔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忍住了腿上的痛笑着打趣道:“哎呀,我们大型犬都是皮糙肉厚的啦,哥你别这样,我好着呢......”
“柏浔。”于从越打断了他,拿着勺子的手有些颤抖,“你差一点就要出事了,知道吗?如果王志强没有站在楼梯边上,你没有刚好踩到栏杆能借力咬他一口,从那个高度摔下去,非死即残。”
这是于从越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柏浔莫名有些心虚。
他讪笑着嘀咕了一句“哎呀我运气向来不错的”,下一秒就看见了于从越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在眼眶里堪堪就要落下的眼泪。
哇,哭了也这么好看。
这是柏浔的第一反应。
不对,等一下,哥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挑拨离间[VIP]
“哥你别哭啊, 怎么会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柏浔回过神来时有些手足无措,今天怎么回事, 自己哭完轮到于从越哭起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下意识伸手要给他递纸巾, 牵扯到伤口疼得没忍住“嘶”了一声。
于从越伸手按住了柏浔,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那随着动作起伏滚落到睫毛上的泪珠被他用手背擦去,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又一次看向柏浔。
“三十一层到三十七层的消防通道的监控时好时坏, 月初的时候因为突发台风损坏了几个,大楼物业因为配件缺失一直搁置,就在昨天下午于氏的安保组才全面完成替换。”于从越紧抿着唇, 简单讲了现阶段的内部自查结果, “王志强昨天去临市外派,安保组的发票还在行政没提交, 所以他不知道楼道里有监控。”
“小柏, 下次遇到这种事,先跑......”于从越握住了他的手,停顿了几秒, 目光里多了几分柏浔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不, 我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情。”
柏浔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人敢在监控底下为所欲为,感情是吃了信息差的亏。
但于从越能对自己的情况这么关心,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提供帮助和资源, 甚至丝毫不介意因自己而起的诸多事端, 这背后的心思,柏浔怎么会不懂呢?
柏浔闭上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次睁眼时眼神明亮了几分,甚至带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艰难半侧着身回握住于从越的手,认真道:“哥,其实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都明白......”
于从越的表情停滞了一瞬,他惊喜地紧了紧握着柏浔的手,还没能回应就听到了后面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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