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许是药物带来了淡淡的困倦,很快他就接着躺了下来,在其他的照顾和关心下缓缓地睡去了。
以至于另一人到来时等候了许久,他都依旧没醒。
李琮亲自候了会,又安排了两个亲卫守在门外,这次随商队带来的兵将都隐秘的守卫着这座庭院。
不允许发生意外。
云莨在楼下教训着他的几个小兔崽子,“你们也真是爱玩,晚上打雪仗,怎么没打得你们生病!”
他气愤不平道。
几个孩子埋首听着训斥,诺诺不言。
朴稚一旁也听到了,走近了,有些委屈解释说,“我们也不知道的,我们只是想陪公子好好玩的。”
葛平没吭声。
云莨还想接着说几句,可看到横空出现的人,收回了话语,哼哼唧唧了几句,“也不知道哪个臭小子,这么大了,还要大人和小孩都陪他打雪仗,怪害人的哟!偏偏他还好得很!”
他阴阳怪气,故作姿态的走过去。
“你来做什么?”
云莨发誓,他曾经所谓的一点点难过通通都丢了喂狗去了,他一介小民哪有资格同情一个破皇子。
烦人哩。
偏偏他的主君还对人另眼相看。
赫连辉目光平静,解释道:“我来告别。”
昨日晚上,回去后他同薛将军见面了,也真正的达成所愿,今日午后他就会带人折返莱州。
云莨啧了句。
赫连辉还有些不解,葛平稍稍解释了下,很快,他就急匆匆地往楼上走,李琮见了,没有阻拦他,不过他依旧留在了室内,更让一个亲卫进了屋守卫着,床榻上的人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
他守了足足一个时辰,像一尊沉默地石像。
直到日光渐起,挂在了正中央,床榻上的人才缓缓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于是他得到了一句沙哑地问询。
“您病了。”
赫连辉声音有些绷紧。
祝瑶略有些阖着眼,还不想清醒,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浅浅应了声,“嗯,许久没有过。”
“是我的错。”
赫连辉缓缓出声说。
祝瑶来不及反驳,忽得赫连辉缓缓低下了头,将前额轻轻抵在他伸出被角的右手手背上,近乎贴近的姿态,有些亲昵和依赖,额间的温度传至手背,有点暖意,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等我。”
最终,赫连辉也只吐了这二字。
他是如此的渴望,可最后也只是握住了眼前的人的手。
他马上就要带着那些人回莱州,不能再耽搁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的,什么也无法阻止他。
赫连辉站起,决然的转身,向门外而去。
“我不会等一个死去的人。”
身后的声音淡淡传来。
赫连辉嘴角轻轻掠起,无比笃定地出声:“我会活着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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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爆哭]这段重写,后面会加快
末尾主角说“我不会等一个死去的人。”其实是假话哈哈
其实我觉得挺浪漫的[可怜]命运的共舞,狠狠地纠缠下去吧
这一卷目终局,大家能猜到吗?我觉得我已经剧透了hhh
第65章 三周目
赫连辉离开了,就像是雪地里的意外相逢一样,来的是如此的突然,走时亦是如此。
他只带走了近八十人的队伍。
十五天之后,一场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了,他连斩莱州御史冉子道,以及莱州知州夏侯翊等人,告其贪赃枉法,加征各类利钱,更私开盐场,以谋盐利,除此之外克扣当地军饷,遂示众于市,以论其责。
诸州震动,弹劾如云,飞入中都。
谁也不知道他如何做的,至少当时祝瑶并不知晓,毕竟离得有一些距离,直到确切消息传来时距离那场争斗已是又过了五日。
据说他初到莱州时,颇为高调,逼得莱州官员与御史不得不来城头奉命接见。
此后更是沉迷莱州知州所设酒宴,长达五日五夜的长宴,夜夜明火光亮,无比奢靡享乐,州府之民不敢多言,莱州上下多被迷惑,岂不料他于第十二日夜设下晚宴,以临近元宵时节为由,力邀莱州官员赏灯……就在这场如常的宴会上,他突发行事,先除知州,御史,当场血溅三尺,群臣莫不颤栗。
他又当即给予其他官员戴罪立功之机会,让其交代上官罪证,更以陛下遣令,掌控莱州防军,分发先前所克扣军饷,加赏部分钱粮。
除此之外,设大鼓于莱州官府前,令州府之民可于当场敲鼓告官。
如此不过五日,日日有民敲鼓,他当场开堂审理,连惩豪强贪吏,更以兵力守备州府,迅速稳定了莱州局势。
于莱州搜查出的罪证,所贿赂钱财,不仅抄录张贴,更是上奏朝堂。
不提朝中如何弹劾“擅杀朝堂命官,越权行事,此非规矩”等,皇帝赫连鸿却并无表态,三日后斥责其行急乱,但并未追责,反而加封其为临海郡王,食封五百户,暂领莱州都督。
当后续消息接连不断地传来时,祝瑶已经走上了回程的路途。
在此之前,他缠绵病榻数十日,才将将有了些好转,令周围之人多是忧心忡忡,这场病来的有些凶。
薛将军听闻后,甚至派来了一位名医替其诊断。
不过这位名医却言:“并不大碍。”,只说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点时间,就这样祝瑶于武原停驻了二十多天,彻底地有了一段修养的时间,没有任何的费心劳神之事,他唯一做的不过是看日光初升,看那孩童玩乐,看那春色将近。
太阳起来了,风雪也停了一阵子。
临别之前,薛宏义来了,他来送别,自莱州而来的消息,此时已经传遍诸州,他却未曾多言。
直到此时,他才问了句,“你为何想选择他?”
他知道莱州的一些贪婪罪证,必然有一部分推手。
“你总要选择一个人,无论是成,还是不成。”
“……”
“你很信他。”
“如果连我都不信他,那这世上还会有谁信他?至少此刻,我不该不信他,也必须是他。”
祝瑶开口说。
薛宏义喃喃出声,“看来你同他一样,也同样是个赌徒。”
“我只是相信他能做到。”
薛宏义久久无言,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句。
“是你让车浑去的吗?”
其实他没有想过让车浑离开武原,跟随赫连辉而去。
可是那个夜晚,他的奶兄弟来了,他是跪着请求自己的,他说他的那支盗匪收编的小支人马,恰好可以作为那位皇子的亲卫而去莱州。
薛宏义没有向往常一样,轻轻拍了拍他。
他明白了车浑的想法。
他怕是下定决心,要追随那位皇子而去。
这是不同寻常的,薛宏义了解车浑,他是一个很听从自己,也从不忤逆自己的人,在自己没有开口前,是不会主动提出来的,因而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祝瑶直视他,“是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薛宏义怔了一会儿,问道。
祝瑶没有欺骗他,补道:“很久以前,在他决心回到北地时。”
只有他知道。
薛宏义:“我不明白。”
祝瑶摇了摇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出声说:“无论你如何友待他,善待他,可于薛家人眼底,他永远都是薛家的家奴罢了。这世上,有选择的话,可没有人真的愿意当他人的奴隶。”
薛宏义沉默了。
“那他为何还要回来,我情愿他没有回来。”
祝瑶解释了一下,“我也不赞同他,可他觉得他应该回来,至少他要报答你的恩情,以及……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他能更好看清自己。”
“我不认为这是背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
“……至于他会这么做,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可我从来没有指挥过他,他依旧是按照自己的心行事。”
“他觉得这对你是件好事。”
薛宏义不言。
他望着远处的雪原,那不再是彻底的白色,稍稍露出了黑色的土地,他忽意有所指道,“你在养大一只狼崽,更是在养虎为患,他还年轻,可不见得,日后能够看着你的新丽一步步壮大。”
于他而言,新丽是一只贪婪的兽,看似弱小,实则积蓄了不少力量。
每年边境城墙修筑时,都有边境的幽州人偷偷跟着去登记,帮忙做些杂事,更甚至修筑城墙,只因那不像大周内抽调民力,服劳役,而是管饭,管饱,赠一套新衣,更会送一些干粮。
苦寒之地,很少有人抵得住诱惑。
光是那御寒的棉衣,就令许多人心生想法。
新丽的人很少张扬,多是便宜行事,他们秘密地在北地串联,通过食物,住所来分享一切,一张巨大的网就这样遍布在幽州边境,一点点向这里侵蚀。
祝瑶笑了下,出声说:“也许吧,可还没发生的事,何必猜测太多?将军,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让时间证明一切吧。”
“正如你的忌惮,如果我说,也许有些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呢?”
祝瑶给了一个意外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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