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你不知道,此刻你的面前是另一件更为迫切需要你做的事,你要去救下你的母亲,你并不放心他人来做。]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
船要开启了。
陆韬看向少年,他知道自己没法决定他的想法。
他也不可能陪着。
他让自己的一位亲信跟着去,只道:“他跟着多少有个照应。”
这话不假,此人叫解氏,时常于乡野间行走,嘴皮子很是厉害,有些武力,加之对付一些蛮横人颇有招数。
不过,解氏也没想过,这一次的游历竟是他此生未曾见过的,也着实吓破了胆。
少年只说道:“不要忘了我说过的事,帮我寻一个人。”
陆韬沉咛一句。
“那么,你会回来的,是吗?”
这话,他竟是也不敢断然判定了,他大可乘着船一去而不复返,毕竟他依旧看不懂他图什么。
“你做到的话,我会。”
这是最后的答复。
可陆韬没有想过原来再见时,竟无法控制的惊怒,以及庆幸,最终化为一场长长的叹息。
怎会如此,怎致如此。
游戏界面再一次的将这副画面收录,渡口上的船只正等待着,站在船上的人那个孤伶的身影,一尾幕篱遮去了面容,只悄然立在船头,看向深深的海面,直至船只脱离渡口。
画面化作了无尽的海浪。
那时简笔画,有些简略的画面,直到只剩下一轮初阳。
[从奉兴府走水路过去,大致也要二十余日,这是一段不短的旅程,控制不好可能会超。]
[赶路。]
[赶路,还是赶路。]
[这是二十天内,你唯一能做的事情,直到你终于走上了陆地,真正回到了家中。]
[可是并没有人。]
[你的母亲并不在家中,而是同女奴阿黎在县里采买一些物品,他们是这么说的。]
[那么,那会是一场文字上的欺骗吗?]
[你没有让船停在平日里乡人们出海的渡口,而是直接让船停在靠近你家乡的那个海岸。]
[而后,直接带着一批人来到了你家。]
[那是一群皮毛顺滑的黑犬,都在排着队溜达,看来这段时间它们依旧有人照料着,喂他们的人竟是胡侨的妹妹胡小妹,她的确就叫做小妹,直到许久后才取了个叫兰的名。]
画面上是一个稚气女孩,连带着其他孩子,正趴在篱笆外,瞧着里面出不来的黑犬。
女孩喂着一些粗糙的食物。
[胡小妹颇为惊喜的看向你,“云渚,云渚,你居然回来了?”]
[当你问道你母亲的踪迹时,她依旧是欢快的出声道:“我哥哥同你阿母去县里了,怕是明日才能回来。”]
[“你变黑了,也长高了。”]
[她打量了会你,这般说。]
[很快,她身旁的孩子也都纷纷围了过来,看着你高兴地询问着,问你去哪里了?外面好玩吗?以及惊叹地抚摸你的衣物,说道“这件衣裳值多少钱?可真好看!”又说你家的棉花地去年结的可好了,开花时可美了,当时有些县里的士子听说了还特意骑着骡子来赏花。]
[他们由于照顾这些士子,还得了不少赏钱,不知道今岁还会有人来吗?]
[你没有什么能给他们的。]
[便让身后人从奉兴府买下,带回来的一包裹糕点,分予他们,让他们通通回家了。]
[随后,你让一部分人回到船上,往上驶向这附近的那条出海船只最多的渡口,那里正是这县里的地盘。]
[渡口距离县里较近,往来通行十分便利,也正因有了那个渡口,过往商户居多,县内商贸繁盛。]
[解氏则随你走陆路,带着一些人一起,你们坐着驴车去县里。]
画面化作两个场景。
一面是船只渐渐离岸,一面则是简陋的驴车。
[昌寿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你于那个下午踏上寻找你母亲的步伐,你拿钱财雇了一位乡人们带着你们去。]
[昌寿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这一日原也是你的父亲斩首当日。]
[他于十二日前被捕,在牢中呆了足足十二日,终于轮得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当夜色有些深时,乡人们带着你去往你母亲同胡侨曾多次熟络、往常来居住的旅舍打听时,只收到了“似是没见到”的消息,你在县里找了一些时间,随后干脆让乡人带你去找几个地痞、以及小童询问消息了。]
[你的钱财终于有用了。]
[她在杨家。]
[你让解氏同这批人沟通,不是你不能如此做,而是相较于你的身量让人看着实在是不太能相信。]
[何况,此人更是精通于处理这事,他是一个能于乡间要账的人,对付这些经验十分丰富。]
[解氏花了一笔钱财,请了一批这些地痞。]
[于是,你们终是来到了杨家,敲开了这扇大门。]
此时,杨家内部却是一层浓浓的郁色。
杨家这代有五个兄弟,上一辈就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商人,常往信州、敦州两地低价贩来茶叶,瓷器等贩卖,攒下一大笔基业,回乡买田置地,是这县里有名的大户,偏偏他家还生了几个争气的孩子。
老大杨济云继承祖业,堪称勤恳,眼光不错,早些年多出门走商,近些年才回家了,多管着家里的田地。
排第二的杨济才远在中都为官,一甲榜首,年芳二十九,已是翰林院的编修,虽是清职,可靠近皇权。
排第三的叫杨济风,读书很不错,虽稍逊色其哥哥,可也是个举人,恩师是漳州一位知名的儒士,他此刻犹在家备着后年的春闱。另外两个小的则跟着最大的哥哥,一起走商,不同的是他们更多的在海上,带着船队。
这五个兄弟不说都厉害,大多都有点见识,能力,因而近年来杨家似是越发的兴盛了。
此刻,杨济风坐在中堂里,正同家里的近亲说着话。
“怎得之前都叫不动她们来?”
“这位陶娘子生性谨慎,往常来县里都带着个有点武力的少年,此子有些彪悍之气,擅长用弓箭,城里有几个跟着他混当的少年,寻常地痞人不敢招惹。”
“她是有些聪明,生的也不错,可惜了。”
“大爷,怎得就闹成这个地步,云帆就真的……”
近亲叫程布吉,本是杨济风娘家的一个舅舅的侍婢生的儿子,在家时常被主妇苛待,他年幼时去舅舅家做客时索性将其要了过来,多年以来倒是跟在他身边,很是尽心侍奉他。
“不必提他。”
杨济风断然道。
此事还未公之于众,大哥犹在外地,为此事而奔波。
杨济风起身,吩咐道:“朝廷的密令已经下来,你带着白绫去吧。多少看在同为海上奔波的情分,给他妻一个体面。”
他昨日就收到了消息,还是他从知县那里知道的。
程布吉应了声。
杨济风走了几步,忽得想起了个事,想问几句,只是程布吉也已经离去了,便望着廊下种的一株梨树。
云帆唯一的孩子,听说去岁就随了个道士离去,怕是出家了。
那位陶氏怎会将自己孩子托付给一个野游道士,这倒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只是流落何方也是不知。
忽得,远处传来几声争执,一个小婢急匆匆跑来了,只连声喊道:“三爷,有人带人敲门。”
她不断喘了会气,才道来:“听说是找那个乡下老……妇人的。”
她差点说出了心底话,那个老妇,也不知把她接进府中作甚?别万一当真将其纳为妾室。
杨济风匆匆走来,指使人将府中家丁都通通叫来,可此刻门外已经是被冲破了,跑进来一大批人,拦都拦不住了。
门口忽然横生射出了一箭。
那是无比利落的一箭,直接射进了那柱旁。
杨济风脚步立马停住,然后看向那为首的人,那竟是一个少年,一个面色有些黑的少年。
“让我母亲出来。”
杨济风不知道,此生他是永远忘不掉这个少年,只因他夺走了自己的一双腿。
他还未曾开口,下一秒,那支箭无比精准的落在自己脚下。
家丁们也纷纷聚集了过来,连带着这群一群跟在少年身后起哄的泼皮,边唱边骂道:“何家的妇人,硬生生被个举人老爷抢进家门,举人老爷抢夺妇人……”
这话大多是他们认为的,不是夹杂着几声起哄,想尽办法闹得越大越好,毕竟用了一笔重金,他们还想拿到最后一笔钱财。
杨济风脸色直接发黑了,这些混账东西,竟敢败坏他的声名,可事关重大,他也不能直接辩驳,他看向这位有些黑的少年,耐心低问了句,“不知,你是……”
祝瑶对身旁解氏说了句,他立马让身后一个人高马大的船工抓了个小婢,那小婢吓得发抖,只说她知晓,知晓的。
祝瑶便让她带路。
因而,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里处走,终是到了地方,那竟是一方窄小院子。
院外,已有人守着,程布吉看着无数人冲了进来,很是震惊,还来不及出声,几个高大健壮的人就踢破了那扇门,随之闯了进去,直到看到那根白绫连忙喊了声“来人,出人命了!”。
院内一群人都气势越发凶了。
这可是明晃晃的人命啊!这杨家的举人老爷竟也当众搞出了一条人命!
[你未曾想过,原来回来的还是晚了,你急忙让人用刀弄断白绫,缓慢把你的母亲平放在地上,头偏向一侧,颈部垫着软布,细细观察状态,用怀中布帕擦拭口鼻间唾液,以防呛入气管。]
[所有人都围着这具救下了的尸体,这已然是彻底的昏迷至死了,一时间各执一词。]
[你立刻凑到胸口,听呼吸,随即在众人的惊愕中跪在这具近乎死亡的尸体旁,双手用力对其做起心肺复苏,并进行人工呼吸,接连不断地动作,致使你的额间满是细汗,你依旧顾及不上他人。]
[你只是心中默数,不断地重复,直到听到那渐渐胸膛略有点起伏了,才渐渐少了一点焦急。]
[“人活了,活了。”]
[有人叫道,他似是看到那具女尸眼皮略略的颤抖,有些人被吓到连忙离得更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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