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不需要了。”
因为无用,无用。
祝瑶指尖拂过界面里的这只纸船,看向这存下的永远的时光凝刻,如此的平常一幕。
他始终都没收到那另一只残破纸船。
点开【背包】,那只残破的纸船依旧留在那里,如被永远的存留。
若干年后,他还记得做纸船干什么?也许只是一场玩笑。
文字依旧在吐露。
[你曾有些好奇,这完成状态的纸船会是怎样,你是有些渴望收到另一半。]
[你遂也自己折了一次。]
[纸船啊纸船,是否真的能通向彼岸?]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这只自你睁开眼收到的纸船如此的特殊,会带来一定的转机。]
[遂玩笑让他折给自己。]
[可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你已经不寄希望于此了。]
祝瑶点下【继续游戏】,画面再一次流动,这一次是落满雪间之中,那廊间木下的一些脚步声,以及几句轻语。
孩子似懂非懂,追问了句,“真的不需要了吗?”
“不需要了。”
“好吧,那……哥哥,你想要什么呢?”
孩子问。
身旁身影清清淡淡说:“不想要什么。”可很快,那个孩子执拗说:“我想送一个礼物给你,哥哥,我想送你你喜欢的东西,就像这只笛子一样,当做你的生辰礼物。”
“哥哥,你不是说你是大雪落的时候出生的吗?娘说现在雪还不算大,只才刚刚开始下。”
“还有时间呢。”
身影顿步。
良久,他道:“礼物不重要。”
“……”
“真的吗?”
“真的,送什么都不重要,有这份心足以。”
[那一日,你带他回了衡芜楼,去见了他的母亲,等这个孩子去床上睡去了,才轻轻开口。]
[“让他去读书吧。”]
[女子素面,望着炭火,神色茫茫。]
[“读书有用吗?”]
[良久,她问。]
[“也许有用,也许无用。”]
[你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的确如此,用与无用只能由他自己评判不是吗?]
画面化作走近的身影。
午后最盛的光落下了,落至这片院落里,透过那皑皑白雪,落在那常青的松木间。
“你应当相信他,相信他生来就不该沉寂,不会落在无人之地,终将展翅而飞,终将傲然而上。”
“即便不曾,即便无用,
他也无怨无悔。”
“你应当相信他,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让他读书识字,让他长大做一方乔木,做遮风挡雨的乔木,护佑芸芸众生,护佑他爱的母亲。”
那个身影站在隔窗之外,那片落了些雪的空地里,出声说道。
屋内的女子于这最后一句话,彻底震住,彻底愣住,她想要起身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是收住了。
[过往告诉你。]
[有时错过只是一瞬间,其实就是一生了,不要执着过去了,好好珍惜此刻吧。]
[于是,这一生你对这个前生因幽愤被抛弃,于冬日的一个雪夜,带着孩子投水而死的母亲说,请坦荡爱你的孩子吧,爱同样会爱你的孩子吧,不要再彼此错过了。]
[爱就不要等,不要有遗憾。]
[这一日,你第一次同旁人说起了你的亲人,说你见过的那份不知是苦还是释然的爱。]
“前世,我问母亲,你恨父亲吗?”
“她说,不恨。”
“她说,没死,就很好了。”
“我心里却想说,父亲,为何你不回来?为何回来的如此晚?如此之晚,晚到你们都到了生命尽头。”
“那有何用!那都无用!太晚太晚了!”
女子怔怔听着这一切,听着那个声音恢复平静,如隔云间般,于佛前祈祷着一切。
“这一世,我想对父亲说,等等吧,等等母亲吧,不等就又是错过一世了,别走的太快。”
“我说,等等吧,等我回来。”
“我说,等等……可我没想过,这一次先走的还是母亲,走在了我们所有人前面。”
“等待有用吗?无用至极!等来的从来只是一个荒谬的结局!”
“你爱你的孩子的话,就相信他,相信他会同样的爱你,如我母亲一般爱我我亦如是。”
“你要相信他,相信他会成为你的骄傲,成为护佑你的坚实臂膀……而不是因为过往退缩、害怕,沉溺于幻痛之中,苦等如今见不到的人,错过了美好的当下。”
画面将一切都录入,上方的雪下的越发大了,越发大了,只留下漫天的白雪。
唯有那句句心中的回问不停息的重复,似是叩问这天地。
“等等吧。”
“等等吧。”
“母亲,别走的太快。”
【触发事件:此路迢迢,精力-2】
【此旬精力-2,当前精力3点。】
【中旬:出门访友,隔山看雪。】
画面化作冰河之间,山峦依旧,漫山遍野,好一片茫茫落雪。
[你第一次出门,踏上了白首山。]
[你去了那个“因你而死”的人的山上,山不算高,站在高处往下望,似能看破一切。]
[你邀请了一个同行人。]
[那片竹舍已有些破败,被沉沉积雪堆积,只能见到那屋顶处的一个小小尖角。]
[雪有些厚了。]
[你提着竹子,一步步爬上那山,去见一个因你而死的人。]
画面化作山间的几个人影,白茫茫地处,只有这几个亮色,留下无比明显的印记。
阳光洒下来了。
下了足足一夜的雪,早就停了,只给这人间一片素净。
[无人能阻挡你的脚步。]
[你要去问问这雪,问这山上死去的魂,他为何而死,为你而死吗?你并不相信。]
[据说,尸骨早已下葬,只留下这片荒芜。]
[山上有两个守灵的仆人。]
[你提了两壶酒来,将其中一壶给了他们,他们很吃惊,连忙道谢,你也不说些什么。]
[随后走到那能够一览下方的地处去了。]
[这里的确能看到隐园。]
“严兄,你快乐吗?”
那遥看山下的亭内,外面站着身影道,他着了件豆青色夹袍,外罩扶光色披风,手里正是那只竹杖,抵在这份雪里,戳出了不少的细洞,可更多的则是步履印记。
“你知道吗?我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一个人最快乐的时候,是心有所得,是为自己得到的,努力的而欣然,而快乐。”
“并非痴恋。”
“你觉得……他是爱我吗?我看并非如此,他痴迷的是一张幻影,一个他心中美丽的幻想。”
[所以,你不要,不要这虚幻的爱,不要这荒谬的爱。]
[有人的“爱”是紧紧抓住,偏要强求;有人的“爱”是苦苦等候,无怨无悔;有人的“爱”是随心而动,坦荡放手。]
[你从没有告诉任何人,对你来说,爱是彼此自由的奔赴。]
[我当然爱你,
可你是自由的。]
[如若错过,不必强求,不必回头。]
[这般再好不过。]
[无声。]
[你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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