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里孤鸿
“竖子,别跑。”
“晚些出来,我定要好好同你说道一般。”
孙内监骂了句,随即快速小跑进了屋。
另一边,夏言背着人,只往回去的路上走,刚出那院落门不久,他便启声轻问:“祝兄,可否还痛?”
“……”
“无恙。”
略有些喑哑的声音回答。
夏言微顿,只缓缓道:“那就好。”
他背着人往前走,手臂托着其身,走的很稳、很沉,这条路并不算很长,可乡间的路大多不甚平整。
天边只余一轮弯月,洒下浅淡的余光。
经过的院子里的烛火也都熄灭了,家家户户都进入了沉睡,只等着下一日的到来。
“祝兄,我不当去见他们的。”
他忽说。
他走的很慢,似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稳妥的不出错,让背上的人少些颠簸。
“……”
“不关你的事。”
声音清清淡淡的,如秋风拂来,有些凉意。
夏言微怔。
不知为何,他心下竟有些隐隐失落,也不知这缘何而来。
他微垂着背,往归处去。
忽得,眼前昏暗地处竟是一片光亮,他有些诧异,微侧头只见伏在身后的人稍稍探出个手,提着一盏小灯。
那灯着实不算大,小巧玲珑,似是只有巴掌大小,可散发的光柔和,照的舒缓,还照的很清晰。
“我是来寻阿乔的,现在想来……当是有人模仿其声……不关你的事。”
声音缓缓说道。
夏言心下微动,忽得低语,“祝兄,你对其他人,都是这般善解人意吗?”
祝瑶微怔。
他手提着那盏小灯,照的地间微亮,好一会儿才说,“也许是,可也许……是什么都没有。”
“……”
夏言沉思了片刻,道:“也许,于祝兄而言,没有也是一种善意。”
祝瑶怔住。
他目光慢慢落在手间的灯上。
这是他刚刚从背包里取出的,那盏据称体质加2,实乃救命良药的宫灯,没想到真的是一盏灯。
这灯同他见过的那盏高大的宫灯没有区别,繁复艳丽,就像是完全的复制品。
只是缩小了好些倍,很像一个能挂在腰间的小配饰。
它竟是还能调整亮度,在宫灯顶部的圆形转动,就能调整光亮,譬如此刻用的就是最亮一档。
“祝兄,果真自天上来。”
夏言忽得叹了句。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灯。
这般小巧的灯,精致出彩,更不知是何等材质所制成,明明内里图画似是上等绢布绘制,似描绘好些图景,面面不同,繁复艳丽,笔触极为精妙,可貌似被外部框住了,可依旧能清晰看清。
“此灯是有人遗赠于我。”
祝瑶看向视线里,模模糊糊的备注,宫灯的体质赠予似乎是要输入确定的人,然后慢慢地增长。
以及使用说明里提醒:白日置于阳光,夜晚自可用之。
行吧。
貌似太阳能充电,还挺高科技。
路不算长,缓步走来,也快到了地方,小小的院落里,远远看去依旧光亮,不少人貌似都在等着他们。
“祝兄,你的灯还是收起来吧。”
夏言低语。
祝瑶淡淡应了声“好”,随即心随意动,手里那盏小灯就回了背包。
“当真神异。”
“祝兄,你有此宝,还是少露人前,以免生出是非。”
夏言嘱咐了句。
祝瑶低语,“其实,于我也没多大用处,不过暂且用作照明。”
体质加2。
他还不如直接……重开时多掷几次骰子,如果这个体质加2是真的。
夏言失笑。
这位天上而来的友人,还真是怀有重宝,也不觉得,怕是身处宝山早已习惯。
“可于人间,怕是为抢夺能血流成河。”
夏言笑叹,落下一句。
等他背着人跨进院门,里面等候地学生、僮仆、以及方夫人随同他的一双儿女终是围了过来。
另一边屋内,通亮的堂内,那位陛下坐在榻前,只见这位陛下冷着脸,由着那侍奉的亲卫取出药膏来。
他正自己上着药。
孙内监吓了一跳。
我的个亲乖乖。
“陛下,您……这是旧疾犯了?要不明日就取道回都?这乡野间医术匮乏,实在不好缓解。”
他急忙走近,伏身低问。
赫连辉皱眉,不语。
他敞着衣衫,宽阔的胸腹间不少的伤疤,其中一道靠近心口处略明显的伤疤,犹见当年凶险。
孙内监多年近身侍奉,深知这位陛下身体雄健,可即便这样他早年那些经历不免留下些病痛,那道差不多到达心口的箭伤便是首要,那便是这位陛下十三岁那年曾经替先帝挡的那一箭。
当年似是恢复的很好,可近些年来每逢天气变幻太大,怕是伤及深处,每每令这位陛下时不时疼痛难忍。
难怪陛下今日竟是先歇息了。
他们这群人竟都未曾发觉,当真是失责,当真该死。
孙内监很是自责,满面愁容,只忧心起了皇帝的病来,把其他的都抛却了脑后。
“无碍。”
赫连辉默然道。
忽得,他问:“你亲自去见了那位书院之长,如何?”
孙内监回神,大叹,“陛下,奴家所见,此人有大才,非乡野所能容,他竟是甘于埋身于偏僻地处,专心著学。”
“最难得的是他所收弟子,竟是丝毫不拘泥于身份。”
“陛下,你可知此人竟是还收过个农户为弟子,这位弟子一心养桑弄蚕,那织机所织的丝便来源于她的蚕室。”
“更难得的是此人竟是个女子,她最初不识文字,不过因为这位山长替她申过冤,后因这恩惠便主动替其另一位学生养桑弄蚕,她养出的蚕个大茧厚,吐出的丝尤为的好,这位山长很是欣赏,便教授此女文字,望其能将经验以文字传之,更进一步。此女也不负所望,短短年岁养出无数蚕……”
赫连辉很平静,只是听。
孙内监很习惯。
这位陛下在宫里时就时常冷着脸,看起来很强硬,在先帝先前侍奉时也是硬的像一块石头,可动时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磨得无比的锋利。
可自登位后,他却好说话很多,如刀般锋利也平和了。
朝堂上的人争论时,他也只是静静地听,很少有过失控的时候,即便是太后的指责,他也无动于衷。
孙内监只连忙接过那药膏,替这位陛下包扎起来。
“陛下,归都吧。”
“您这伤实在是拖不得啊!”
他劝说道。
“冯贯此子,今日仿作童音引人前来,当罚。”
“……”
孙内监不解,可听了旁边候着的亲卫所言经过,实在是有些麻木,他还真是未曾见过这般大胆之人。
这便是市井之徒吗?
还说什么促成一段佳话,喜事,这是祸到临头依旧不知!
孙内监心头瑟瑟。
忽得,那静默许久,似是平静地忍受着旧伤的陛下缓缓出声问:“近年来士子狂放时,会断发至耳,以明志吗?”
孙内监诧异。
“至耳?怕是从未有过。”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敢轻易毁伤。奴家只听闻若家中有逃奴,主人抓回时,断其发以示惩戒。”
“可这也是极少的。”
“怕是做出了这等事,寻常人听了也要私下揶揄几分,主人惩戒过度,难怪其奴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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