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J姣儿
那时候他们在妖界看着,听着,却不会干涉。
毕竟这是人族自己闯下天大的祸,就算灭族,就算世界毁灭也是应该。
在朴凡他们第一次以生命去封印血煞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次绝对成不了。
果然,就算当时那一界最惊天奇才都无法封印,就算那白虎以自身为阵心都无济于事。
子书钺当时还和其他几个大妖和妖皇坐在一起,一边听着手下的汇报,一边看着水中镜里传来的景象。
杯中美酒都无法盖住他们的遗憾,毕竟火烧起来,谁知道会不会烧到他们这。
不过让他们诧异的是,在最后关头白虎居然有了退意,赤红的眼中更是带着恋恋不舍地眺望着远方。
他的好友朴凡第一时间察觉,却没有动怒或者愤怒,被血煞浑浊的火焰炙烤的身体依旧能保持理智。
他甚至与身边十二人对视,为白虎留下一线生机,让他回去看一眼自己的记挂。
而这一举,居然带动了这世界的生机……
是的,这举动给这世界带来了生机。
在水中镜里看到这一幕的众妖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甚至妖皇举杯的手都微微抖了抖。
作为一届妖皇,他感悟天地的能力自然敏锐。
一旁猴族智者更是放下手上的核桃,错愕震惊的瞪大眼,让妖皇立刻把水中镜对准白虎,他要看看什么生机!
可,在那之后水中镜却碎了。
对,在那瞬间,水中镜突然碎了。
妖皇看着碎裂的镜子没有感到遗憾,而是肯定的勾了勾嘴角:“的确是生机。”
“若是必死,就不会阻拦我们看下去。”
偏偏是那个世界唯一活下来的机会,他不希望有人打扰。
那一刻,子书钺心里五味交杂。
他想起了深入居中,他们青丘一族的子书落。
也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子书钺其实和子书落没什么交情,甚至在族内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
辈分上的差距以及年级上的距离,让他们并不熟。
可这一刻,子书钺却满脑子想到他,心里却在想子书落会如何选,如何做?
若是朴凡身死,其实子书落的情劫也破了。
虽然断了三尾,但若是有机缘,也不是不可重回巅峰。
“他会如何做?又如何选?”
子书钺在问自己的同时,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他们都是九尾。
痴情,疯魔,又一意孤行……
所以子书钺让人给他带了一句话,白虎回去找的是谁,谁就是生机。
是他的,是这个世界的,也是天道的生机。
显而易见的,子书落抓住了这次的生机,却放弃了自己的生机。
为了爱人而死,对九尾一族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他那句恭喜说的真情实意,这是有些惋惜。
可转念一想,若是朴凡出手相助或许他还有逆转的机会。
随即,子书钺有了一丝的明悟。
那种明悟在他斩断自己的心魔,斩断情劫之后从来没有过的。
那种明悟如同打通他的七窍,让他浑身微微发抖。
子书钺仰头看着天空,颤抖着双唇:“是吗?”
“我懂了。”说罢,他不再犹豫地转身返回妖界。
生机未断,这个世界的天道与其他世界的天道最大的不同是他真的有在努力自救。
甚至是孤注一掷,违背法则的。
此时此刻子书钺都分不清祂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那只小猫妖,但祂在自救,祂想救世。
明明,就算死亡,天道依旧能在漫长的沉睡中再次复苏,再次成长为参天大树。
可他依旧愿意走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也会尽全力的。”子书钺跨过两界,冲向妖皇的宫殿。
——
另一边,T城,郊区。
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空中有着粘腻的腥甜,空气也不如前段时间那么清新。
这一切都预示着血煞的翻滚,以及他吸收了足够多的力量即将苏醒。
特殊事件处理局总部就在此处都是这样,更别说其他城市会如何。
朴顺穿着粗气,额头的汗水一滴滴的落到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喉咙却是一片腥甜,他捂住嘴干咳,但鲜血却顺着指缝一点一滴的落到地上。
强弩之极,矢不能穿鲁缟;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
他心里涌起一层淡淡的无力。
第几次了?
朴顺支撑不住自己残破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龙队的人立刻上前搀扶住他,把他半拖半抱到旁边的担架上。
“朴顺道长您先休息会儿,这件事不急于一时半会儿。”说着在他唇边喂了口水。
朴顺现在连拿矿泉水的力气都没有,双目虚无地看着再次碎裂的阵法。
双唇颤抖着:“差一点,差一点。”
他分不清到底是机缘还是差了什么地方:“明明很顺利,明明应该对了啊。”
费解的眉头死死皱着:“非要我把那只破猫放在阵眼里才行吗?”
对,缺少的是气运。
一旁同样脱力的道长被抬起来,送到医务室的送到医务室,有些还有力气的边坐到他身边:“我觉得这倒不是缺了气运。”
“而是还没到时间,我们强行封印,天道不许而已。”
是如此,朴顺无力地笑了声:“或许您说得对。”
那位道士是沉睡千年的那批人,从辈分和年纪都比朴顺年长,甚至是自己师父的古交好友。
“朴顺你别太执拗了,对谁都不好。”说着那道长拍拍他的肩膀:“如今的局面比那时候好太多了。”
“我知道,只是……”他害怕,他怕再次失败。
朴顺明白,自己已经步入当年那么洒脱,无畏了。
“都会好的。”那道长眼中也是沧桑:“不好我们便拼了命地保全仙渺山,保全南流景。”
“嗯。”
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那道士坐在那想了会儿,忽然转头看向朴顺:“你知道地虎吗?”
“不就是老虎?”朴顺不解。
“地虎分大小虎,你家道馆那只就是小地虎。”道长眼中带着笑:“虎头虎脑的是不是很可爱。”
朴顺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笑意:“是很可爱,那时候仙渺山很多人也叫他小地虎,后来他身份上去了,被供奉了才开始叫小猫仙的。”
那道士脸上露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人家可没叫错。”
“他啊,就是小地虎。”说完拍拍朴顺的肩膀:“我累了,先休息一两天。”
朴顺说了句“好。”但心里却有了疑惑,毕竟他这人心思紧密,这时候那道长能说出这句话,肯定别有深意。
“地虎,小地虎?”在他认知里,就是对人间的虎称呼。
很多猫的确会被叫小地虎,甚至那时候仙渺山很多被养的猫也叫地虎,小地虎,虎虎之类相关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
肯定有,朴顺吃力地咽下水。
现在,此时此刻,那道长提起地虎,那必然是别有目的的。
“南流景是地虎,或者说是小地虎。”以这个为假设,那么……
他想到这不由皱了皱眉,南流景是怎么被许山君捡到,捡到后立刻慌慌张张来找自己师兄的时候,朴顺其实都在场。
从那之后,朴顺几乎时常见到南流景,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
甚至一天喝几次奶,要上几次厕所,甚至连猫砂都是许山君带着他师兄去挑的……
啊,这有点过于清晰了
但南流景的一切,朴顺其实都了如指掌。
他就是一只家猫生的小猫,被山中顽劣的猴子偷出来想要玩死。
而那时候南流景可能刚出生没两天,本来是必死的,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了许山君。
若是没遇见,南流景那一夜必死,绝无可能生还。
在此之前,或者说在许山君那次回来后,给他白虎的血脉和虎骨前,他就是一只弱小,受到大妖庇护的小妖怪,而且天赋不算好,又娇气还不算特别聪明的小妖怪。
当然了,现在在朴顺眼里那只小猫妖现在也不算聪明,光长肉不长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