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J姣儿
田霜月用餐的确比较慢,他吃下一口三文鱼,奇怪地看了眼身边最喜欢凑热闹的南天河:“你不去?”
“我去干什么?”南天河反而明知故问。
田霜月其实还是不明白,“我觉得我们要谈谈。”他皱着眉,放下餐巾。
“天河我是希望能保持长久的关系,所以你这样喜怒不定,让我费解的情绪,还有一种让我猜的感觉很不好。”以他的专业角度来说:“当然我也能理解,毕竟你我的性格本来就不属于正常。”
“但,”他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我很费解。”
他看着南天河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中带着戏弄。
“你只是因为没猜透我,而费解,不是对这种状态费解。”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田霜月,傲慢的目光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田霜月被揭穿了也不恼怒,反而笑意直达眼底:“对,所以你能给我解惑吗?”
其实恰恰相反,他很喜欢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但这次不行,他的理智很清晰地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尽快搞明白原因,一定要尽快知道缘由。
这是他和南天河拉近关系,更进一步至关重要的原因。
他在意南天河,所以决不允许出错。
南天河欣赏着他故作镇定下的不安,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眼前这个原以为能掌控全局,能在这场关系里掌握主动权的人,其实一直怀揣着不安。
他的主动就来源于不安,他十几年培养的专业知识,对自己毫无用处,这让田霜月更加忐忑,甚至急躁。
连这么简单的,放在明面上的答案都没有察觉。
当然,南天河觉得也有可能是答案太简单了,他先入为主。
“你再想想,我也上去了。”微微欠身,南天河转身离开餐厅。
田霜月想要抬手拦住对方,但最终刚举起就放下了。
餐厅里再次只有他一个人,不过无人打扰反而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冷静思考南天河的转变。
楼上,绒绒吃完早饭,就开心心地“哒哒哒”跑回自己房间。
后腿“啪~”的揣在门上,把门锁上。
然后从自己巨大的鲤鱼猫窝里叼出手机,低着头,小爪子扒拉了会儿。
就听见“嘟嘟”的声音,片刻朴顺就接通了视频通讯。
镜头里就是一张低着头,毛茸茸的小猫脸。
还对自己“喵呜”打了个招呼,看着就好乖的。
“哦,我的乖猫猫,小绒绒~”朴顺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猫猫也忍不住“嘬嘬嘬~嘬~”
“哼。”猫猫不屑地哼了声,扭过头不理他。
但身后那根尾巴却欢快地一摇一摆,一看就是很开心的样子。
朴顺笑得有些无奈,他带着那五个小屁孩在爬山,刚好一边走一边给绒绒说说趣闻。
“昨天呢,我刚到,在飞机上的时候就说好,一个假扮是当地常年在外做生意的村民,请了我回来给自己的祖坟看风水。”朴顺一边走一边看周围的地形:“我们昨天是去一个尧水村的地方,这个地方人口比较杂乱,有地勤帮忙,我们很容易就混进去了。”
“找到几个和冯玉他们村通婚比较多的人闲聊,昨天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任务。”
“不过,”他走得有些气喘:“还是变成蛇的样子比较舒服,可以骑着人走。”
“老师你可以骑我。”一旁立刻有人开口。
朴顺对镜头里的绒绒使了个眼色,猫猫立刻心领神会,这就是那个开后面进来的第五人。
朴顺还给绒绒转移了下镜头,让他看一眼这五人的面相,“我给你们介绍下。”顺带一一说了名字。
绒绒矜持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朴顺这才把镜头转回自己这边,并且拒绝了那人的好意。
“不过我看上去这么年轻,势必会受到质疑,不少人就借着闲聊过来问我,想要算命。”说到这朴顺笑了声,“就是假借:“我考考你”然后让你算命,还不花钱的那种。”
“如果说准了,就会怀疑是不是同村人说的,如果说不准,或者似是而非点,他们就会觉得你说不准,要准,很准,必须那种三更四更的那种。”朴顺冷笑,显然对那几个凑上来的人印象很不好。
朴顺是有本事算得这么精准的,但他这人天生反骨,顺着撸,被哄开心了还可能给对方说上两句。
这种激将法,只会让他生气。
这点和绒绒的脾气很像,两人小时候能玩到一起也不是没道理的。
猫猫点点头还:“喵呜?”了一小声。
似乎在问后来呢?
朴顺看着一脸好奇追问的小猫,真的很想把手伸进手机里,撸撸小猫咪的脑袋。
他们两小的时候一起午睡,坏心眼的朴顺都是偷偷先哄睡了这只小猫妖,然后那他当枕头的。
真的是软软烫烫的,特别舒服。
“刚好一个大爷路过,被那几个想要占便宜让我算命的人拉进来。”朴顺继续爬山:“那大爷一直眼皮直跳,这让他有点不安。”
“我观他面相倒是不错,被拉着让我算命也直摆手说“不用不用,我没什么事。”朴顺想到自己即将说的就想笑:“最后被劝不住就问了句:“大师我这几天眼皮子一直跳不会有事吧。”我说:左眼跳财。后面半句还没说呢,他就一拍大腿说:“不好,我就是右眼跳。”
朴顺努力板着脸:“我和他说:右眼跳可能是眼过度、精神紧张、缺乏睡眠,甚至可能是有炎症了,比如结膜炎啊,或者眼部卫生,眼睑痉挛和面肌痉挛。”
绒绒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笑得“喵喵”叫,满地打滚的。
朴顺看着视频里滚来滚去的小地毯,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地往下说:“然后我问他,是不是这段时间抖音刷太多了?而且是熬夜刷?不开灯的?”
“那大爷愣了下,随即点头,对我拇指说,“神了!””
“我就挥挥手让他回去:“少玩手机,让你儿子给你买点眼药水就行了,晚上玩手机一定要开灯。”
视频对面的小猫咪就和被打开开关一样,一抖一抖的笑,“喵喵?”
【他这是找你算命还是找你看病?】
“嗨,都一样。”朴顺摆摆手:“要知道过去道、医不分家的,我们道士身兼数职,就是给普通百姓看病抓药也要会的。”说到这嫌弃地看了眼周围几个年轻人:“哪里像现在的小孩,学一个都学不利索。”说完摇摇头继续往山上走。
绒绒很捧场的超用力点头:“朴顺超棒的!超级厉害的!”
“哪里哪里,普天之下也就师兄比我厉害点。”朴顺摆摆手,一点都不谦虚。
身边那五人面面相觑,丝毫不敢说反驳的话。
毕竟,朴顺的年纪和之前的本事他们也有耳闻。
“不过,朴顺就这一个肯定拿捏不了他们,还有什么事情?”绒绒好奇地歪着头。
“他们这个村没有,倒是隔壁村有。”朴顺笑了下:“那群人拿我没办法,就有人忽然想到隔壁村的事情。”
“其实很简单,就是每天到晚上十一点到凌晨四点左右他们能听见三轮摩托的“嘟嘟”声,在村子里一些路上开过。”
“找了几个道士,但问题没解决。”
“喵?”绒绒好奇地站起来,粉色的小鼻子凑近镜头。
【嗯嗯嗯?】
想到自己又喵喵叫了,虽然朴顺是听得懂的,但他想到那五人还是又用人类语言问了句:“什么原因呀?”
“当时已经下午四点多,我去隔壁村逛了一圈,又找到一个比较新的坟,请那家人过来一次。”朴顺笑笑:“其实挺简单的,那是一个孝子,家庭和睦,母慈子孝,年轻时母亲帮忙照顾孙儿,老了儿媳也和老公一起照顾婆婆,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模范家庭。”
“所以母亲去后,这个做儿子的就大办一场,烧了童男童女,还烧了小别墅啊等等,反正市面上有什么,他全买了。”
“其中就有一个三轮摩托车,我先作法剪短了三轮摩托的车链子。又给了那儿子一根入梦乡。”
“当天夜里那个老母亲就杀到他儿子的梦里,累得够呛的先抽了他儿子一顿。”
“那家儿子孝顺,自然不敢反抗。”
“随后才问明原因,那儿子粗心,买的童男童女本来是要伺候自己母亲的,谁承想买来的童女小腿骨架是坏的,所以走不好路,而这儿子把童男扔地上的时候太用力,压断了对方的腰。”
“所以压根不是找了两个童男童女伺候自己的老母亲,而是老母亲每天晚上天一黑,就带着这两个童男童女到处找医生看病。”
绒绒的耳朵竖的高高的,眼睛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
“喵?”
【然后呢?】
“然后?”朴顺压着笑:“我大清早地被那儿子五点不到就从被窝里拽出来问了同样的问题。”
“天没亮就去纸扎店,挑了新的。先送了一个神医纸扎下去,这还是现场扎的,然后再买了一辆小轿车。但想到老太可能不会开,又买了一辆静音的三轮摩托车,就是老头乐,那没什么声音。”
“再给烧点衣服,和金元宝还有那家店的新款。”说到这个朴顺不得不感叹:“真是时代在进步,扎纸术也在进步,什么东西都有,人间有的,他们店也有,而且做得一点都不含糊,每周还有上新款。”
“听说还做了网店,生意很好的,甚至还有工厂。”朴顺挺感慨的。
“对了,那家店还有小猫小狗的,别说,那童男童女扎的普通了点,但那小猫小狗扎的可真结实,那孝子怕自己亲妈孤独,也各买了一个。”
朴顺全程没阻止,只是帮忙挑东西。
“那,阿婆要很热闹了……”绒绒地舔舔自己粉色的小鼻子。
“可不,不过她也是新坟的关系,过几天就去另一边了,到时候大包小包的也不知道来得及收拾吗?”朴顺耸耸肩。
绒绒乖乖地趴在阳光下,也跟着一起“嘿嘿”的傻笑,然后坏心眼的问他:“你给老太太的老头乐送了充电器吗?”
朴顺一僵,随即一拍脑门:“坏了,没烧!”
在隔壁一起晒太阳的南荧惑躺在地毯上,也跟着一起傻乐。
“哎,人少就是地方大~”
南天河躺在她旁边:“王影不知道抽什么疯,他的初恋被封杀后,他的事业心特别重。”
“这几天甚至还在看新人,考虑再带两个。”
“你是觉得自己要失宠了?”南北辰抬头看向他。
“没,我就是奇怪,他怎么突然好好的就又要带新人。”南天河有些想不通这个,毕竟:“他这人其实挺佛系的,除非没有人踩他尾巴。”
田霜月端着饮料上楼时,嘴角微微上扬。
为什么?自然是他小小的点燃了王影的事业心而已,让他借着这次的东风扶摇而上。
放下托盘:“老管家说回去补眠了,”一一放下杯子:“你们今晚还要熬夜?”
“对。”南北辰揉着眉心:“最起码我是,他不用。”
“其实我也不用的。”南荧惑“咕噜噜”地滚过来,“但我似乎也没什么用?”
“论文写完了吗?”南天河一脚踹在南荧惑的后腰上,“马上要过年了,你总不会想过年拜访亲戚的时候还带着你的作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