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尼尼
进来的人不是护士,而是图渊。
图晋的脸色发冷,拉开抽屉,劈头盖脸就将文件砸向伫立在病床前的青年,盯着他,“知不知道昨天有人给小南打电话?”
图南每一通手机电话都会留存录音。
图晋阴沉沉,声音几乎是挤着牙缝出来:“那通电话里的人故意说我出了车祸生死不明,逼着小南犯病。”
图渊额角被锐利的文件砸破,汩汩的血顺着额角蔓延到眼角,胸膛起伏了几下,脸色苍白
文件散开,几沓照片漫天飞出来,悠悠地落在病床上。
每一张照片都是图渊在跟图琳一行人联系,在街角的咖啡厅,在餐厅,在医院。
图渊:“我能解释,图琳想跟我做交易,我只是表面上答应,但是给他们的文件都是假的——”
图晋:“那泄露的数据算什么?你不要跟我说还有另一个内鬼,图渊,那批数据从头到尾只有你接触过。”
图渊哑声道:“我有凭证,全程都有留痕……”
图晋打断他,“不用解释,调查最后自然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泄密。”
他神色平静:“图渊,小南待你不薄,再过两年你会得到更多,你连这两年你都等不了吗?还是说图琳给你的更多?”
图渊沉默了很久,嗓音嘶哑,“……心脏。”
他近乎是恍惚地喃喃道:“他们那里有适合图南的一颗心脏,那是一个山里的男孩。”
“那男孩得了病,父母都死了,只有一个爷爷。”
“那个男孩的心脏配型跟图南的一样,图总,我确认过了很多遍,真的一样。”
图晋神情震动,猛地抬起头,可很快,他又颤着唇问道:“那男孩得的是什么病?”
图渊扯了扯嘴角,哑声道:“六年。”
“医生说那男孩最少还能活六年,如果修养得好,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图晋神色灰白下去——六年,图南哪里等得了六年。
医生断言图南这颗心脏撑不到十九岁,但图南如今已经十七岁了。
图渊对图晋说他知道他犯了错,哪怕没有将真的数据给图琳,但作为图晋的半个心腹,同图家旁系接触仍旧是犯了错。
图晋疲惫地靠在病床上,“你让我怎么相信?”
“图渊,你说你为了我弟弟的心脏线索,宁愿放弃大好的前程,也要同图琳那群人周旋?”
说到这,图晋自己都摇起头,叹了口气,“你让我怎么相信?图渊,那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
“甚至是昨晚的车祸——知道我临时行程的人不多,除了几个跟了十多年的心腹还有你,调查显示图琳昨晚联系过你。”
图渊猛然抬头:“我有通话备份——”
图晋抬手打断他,平静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数据泄露是事实。图渊,我不可能再把你留在图家。”
“小南同你很有感情,我知道。他从小到大朋友很少,我也不想叫他伤心,也给你留个体面,你走吧,离开图家,另谋出路。我会同他说你接手其他的项目,需要出去几年。”
“倘若你对他还有一丝愧疚,当他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不要说出真相。”
图晋顿了顿,声音很轻,“不用你费心瞒多久,你知道的,也就这几年。”
图渊的反应很激烈,当即脸色骤白,颤动了两下唇,失态说不接受。
图晋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想给你留个体面,你不愿要,非要闹到他面前。”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厌恶图琳那一家?图琳那一家早些年差点害死我们两兄弟,你打着为他好的名号去跟图琳合作,你让他知道的话,只会叫他觉得恶心。”
“现在滚,你还能在他心里留个好印象,若是不愿滚,他只会厌恶你一辈子。”
第15章
图晋出院那天仍旧下着雨。
最近这段时间的海市秋雨萧瑟,天空灰沉阴暗,阴雨绵延不断。
照顾图南日常的人变成了陈蕴和。
他是图晋的心腹,性情温和,因为有个眼睛不好的弟弟,照顾图南起来很得心应手。
出院的那晚,图南跟图晋久违地一块在家里吃了顿晚饭,图晋跟图南说,“小陈跟了我很久,人不错。图渊那个项目很快就能完成,等他弄完了,就能回来。”
图南低头,用勺子轻轻拨弄着澄澈鲜甜的虫草花胶炖水鸭汤,低声道:“我知道。”
晚上,图宅安静下来,只有草坪上蔓延的地灯在淅淅沥沥的雨雾中发着亮。
图南坐在床上,双手扶着床沿,安静地听着沉闷的雨滴声砸在玻璃窗上。
过了很久,图南起身,摸索着拉开抽屉,翻出一块保留天然纹理的软木腕表盒,慢慢走向图晋的书房。
图晋住院这段日子累积了太多公务没处理,如今精神稍好了些,开始着手处理公务。
图南敲响了门,得到应允后进入书房,将小盒子放在图晋的桌面上,同他说把这块腕表给图渊。
“你跟他说,我不经常戴,还给他吧。”
图晋顿了片刻,笑了笑道:“好,哥哥叫人还给他。”
图南点点头。
他知道这时候的图渊已经被图家指控泄露图家机密,往后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如果图渊当掉这块表,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
图南重新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影子拉得很长。
半晌,他觉得有些冷,偏头,摸索找了一下,没找到那件灰色开衫。
往常这时候,开衫已经披在他身上,但如今图渊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图宅了。
面对翻盘无望的陷害,这时候的图渊应该恨透了落井下石的图家人。
再次见面,应该就是图渊同他决裂的时候。
图南终于摸索到了那件浅灰色的开衫,他将开衫披在身上,轻轻靠在床上,蜷了蜷。
他知道他们终究会走到决裂那一步,只是他没想到在剧情这只巨手的推动下,他们在决裂之前,竟都没有好好道个别。
——
书房里,图晋对着腕表盒看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想起那天在病房里争吵。
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同他嘶哑地说:“图总,小少爷会相信我的。”
“他知道,我不会背叛他。”
青年的语气是如此的固执,带着种可笑至极的天真,以至于那瞬间让图晋都沉默下来。
最后他仍旧没选择让图南得知真相,而是替他编造了个美好的谎言。
可望着腕表盒,图晋总隐隐觉得,图南好像知道点什么。
这很不应该。
图南一向深居简出,那些多嘴的佣人早就不在图南跟前照顾。
图晋起身去往图南卧室,看到小周端着杯热牛奶,轻手轻脚地在长廊里行走。
他叫住小周,“小少爷还没睡吗?”
小周老实回答:“没睡呢。”
图晋:“最近小少爷一直都睡那么晚?”
小周点点头。
图晋沉默,最后朝他招招手,带着点疲惫道:“去吧。”
小周摸不着头脑,可很快又想起最近图宅里的风言风语,噤了声,轻手轻脚将热牛奶送入卧室。
卧室只亮着盏昏暗的小灯,床上的少年孤零零地坐着。
小周快步走上去,问图南要不要喝热牛奶好入睡。
图南摇摇头。
小周欲言又止,最后又找来本故事书,说要给图南念睡前故事。
床上的图南侧躺着,说自己已经很大了,不需要听睡前故事。
毕竟小周又不是气运之子,需要别人听他的睡前故事才能入睡。
小周挠挠头,将热牛奶端出门。
晚上十一点,小周回到家,长吁短叹。
妻子坐在床上敷着面膜,问他怎么了。
小周一面脱着外套,一面同妻子说自己不大相信图宅里的那些风言风语,说图家的内鬼是图渊。
“他们都说图渊是为了得到图总的重用,为了向上爬,但我不觉得是这样。”
小周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平日里虽然霸道无理了点,但没什么坏心眼,他对小少爷的好,旁人都能看出来。”
“图家发给他的那些钱,他基本不用,都存起来,给小少爷用。可小少爷哪里会用到他的钱。”
他如今都三十多了,图南和图渊都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半大孩子。
“你知道的,小少爷这些年身边都没什么朋友……”
小周说到这,沉默下来,似乎想起图南的病,鼻头有些发酸,低声道:“图总又忙,这些年,也只有图渊经常陪在他身边了。”
“可如今图渊不在了,往后也不会回来,小少爷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敷着面膜的妻子也面露伤感,安慰他:“图总不是给小少爷找了陈秘书吗?”
小周摇摇头,迟疑道:“陈秘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前阵子我同他一块照顾小少爷,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图渊从前也时常对我有敌意,但那敌意没坏心眼,小打小闹罢了。但是陈秘书……”
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好几次小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忽然成了那个业务不熟练的新人。
陈秘书总是温声告诉他这里做错了,那里也做错了,让他重新按照他的规矩来做。
可分明是他照顾小少爷更久,陈秘书才是新来不久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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