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尼尼
一开始庞寺一行人还没发觉不对劲。
他们只以为霍戚跟上了年纪的空巢老人一样,孩子出了远门,老人时不时翻看孩子的全息投影。
直到庞寺一行人发现霍戚开始跟全息投影里的图南对话。
自言自语,对其他人视若无睹。
庞寺一行人忽的头皮有些发麻,借着信息素常规检查,叫医生检查霍戚的精神状态,发现霍戚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检查还没做完,霍戚就要回去,说家里的图南刚练完钢琴,今天要听图南弹新曲子。
庞宇背脊发凉,看着神色如常的霍戚披上大衣,步履不疾不徐,同往常没什么区别。
可图南学钢琴分明在五年前。
————
达赛星爆发动乱的那一周,图南搬过去跟许仰山住在一个宿舍。
许仰山刚开始拼命推辞,涨红着脸说AO有别,他绝对不能跟图南在一个宿舍。
许仰山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图南解下系在身上的斗篷,叮叮当当摘下弯刀、蝴蝶刀,手臂上腿上都绑着匕首,腰间还挂着两枚电光炮。
图南解下黑色斗篷,闻言抬头问面前人:“你说什么?”
许仰山:“……”
他忧伤道:“没什么。”
图南拉了张椅子坐下,打开全息投影图,“我跟磊子他们观察过了,现在港口全部被封锁,走不了。”
“要是出什么意外,老大,你先走。”
许仰山坐下来,更忧伤了:“小南,能别叫我老大吗?”
图南奇怪道:“为什么不能叫你老大?”
许仰上忧郁得叹了口气——为什么?
被喜欢的人一口一个老大叫着,谁能高兴得起来。
半夜,许仰山起床上厕所,看到窗边的人影,被吓了一跳。
图南抱着枪,坐在窗台,叫他安心睡,自己守着。
许仰山哪里还睡得着,吭哧吭哧爬起来跟图南一起守夜。
达赛星的暴乱越发严重,星球信号被全面屏蔽,犹如死城。
许仰山开始频繁遭受暗杀——在暴乱中因为意外逝世的皇子,简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借口。
许仰山本该身受重伤的那个傍晚,是图南替许仰山挡了一枪。
达赛星医疗条件欠缺,图南大出血,失去意识昏迷。
他血型罕见,但恰巧同许仰山同一个血型。
那晚,改革先锋派的星梭还未到,霍家的星梭已经抵达达赛星。
昏迷中的图南被图煜抱上星梭,许仰山想跟上去,却被庞寺用枪抵住额头。
Alpha目光里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因为给图南输血,许仰山脸色惨白,他站在星梭旁,蠕动了两下唇。
图南昏迷了七天。
他醒来后,看到图煜伏在床头,面容憔悴。
得知许仰山并无大碍,图南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原剧情中的达赛星暴乱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在达赛星与外界失联的那段时间,许仰山彻底认清楚政治的本质是利益,重伤醒来后的许仰山脱胎换骨,骨子里那点心慈手软彻底消失。
图煜去给他做好消化的营养餐。
图南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腹部上的伤还没办法完全愈合,留下一块小小的圆形小疤。
他坐在床上,摸索两下睡衣的口袋,又在床头柜摸索翻找,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铜制的指南针。
图南去到厨房,他扶着厨房的门,“哥,你看到我口袋里的指南针了吗?”
他怕图煜不认识,解释道:“铜制的,不大。”
图煜:“看到了。”
他低低道:“你还留着那东西干什么?”
“小南,就算他干了强制标记这样的事,你也要原谅他吗?”
图南一怔,“什么?”
图煜转身,神色复杂,半晌后道:“你留着霍戚的指南针,是还在想他吗?”
图南错愕,“那不是霍戚的指南针,是许仰山的指南针。”
图煜:“好了,不要骗哥哥了,哥哥跟霍戚在军校睡上下铺,他的指南针哥哥见过。”
“他的指南针跟你手上那块一模一样,边上的磕角是哥哥亲手摔出来的,哥哥还能认错?”
第109章 世界五
图南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轰地一声,茫茫然许久,最后大脑浮现出原来如此甚至是本应如此的念头。
原来如此。
原来那枚指南针不属于许仰山,属于另一个早已陪伴他十多年的Alpha。
本应如此。
似乎那枚指南针本该属于霍戚,本该属于能让他产生依赖、担忧的霍戚。
在那枚指南针还没出现前,他甚至连许仰山长什么样模样都没记在心里。
这段时间频繁困恼他的谜团终于被解开,答案近在咫尺。
图南在家养伤那段时间,有很多人来探望。
有庞寺庞宇一行Alpha、A班的同学,许仰山更不必多说,三天两头跑过来探望,改革先锋派那群大臣有几次更是跟在许仰山屁股后头,替这个不开窍的七皇子助攻。
结果连人带礼被图煜轰了出去。
图煜心里门清——谁都甭想拉他弟下水,他弟就得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七皇子这身份也就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三天两头遭暗算。
图南替许仰山挨了一枪子这件事已经够让图煜恼火,要是图南再替许仰山挨来一次,图煜能活剥了许仰山的皮。
图煜一开始以为图南多多少少受信息素的影响,对许仰山产生了好感,才会跟着许仰山组队一块去达赛星,又舍命替许仰山挨了一枪子。
结果许仰山孤身一人来探望图南时,图煜趴在门口偷听了两分钟。
他听到他弟一口一个老大叫着许仰山,许仰山瞧见他弟的伤,人都快哭了,他弟还一板一眼地训斥许仰山往后当了大帝,心绪如此外放怎么行。
聊了二十分钟,谈的全是公事,没一件私事,就连许仰山可怜巴巴地问一句他弟伤势如何,也被他弟一句——“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给怼了回去。
趴在门口偷听的图煜一哽。
过了两分钟,被训得跟霜打茄子一样的许仰山耷拉着肩膀推开门,仍旧是那副快要哭的样子——都快被训成了孙子,能不快要哭吗?
瞧着他弟一板一眼的肃穆样子,图煜也不敢打扰,在门外溜达溜达了两圈,等着庞寺来探望后,才敢跟着庞寺一块一块去瞧图南。
刚才还将Alpha训得跟孙子一样的图南这会被庞寺揉揉脸摸摸头,还探头去看庞寺身后,没瞧见想见的人,失落道:“我哥怎么没来?”
庞寺一顿,回头瞧了图煜一眼,低声道:“霍哥最近在治疗信息素。”
图南偏偏头,将脸压在庞寺的掌心,闷闷地低低道:“那你有跟他说我很想他吗?”
“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
庞寺轻声哄他:“说了,天天说呢。”
“我们跟他说小南天天想你,你怎么还不来看他呀。”
图南:“他什么时候能来看我?”
庞寺默然半晌,“快了,再过一阵霍哥就能来看小南了。”
他双手捧着图南的脸,指节摩挲了几下,温柔道:“我们都很想小南。”
卧室门被关上。
图煜领着庞寺坐在客厅,机器人给庞寺泡了茶。
图煜抓了抓头发,沉默片刻,“他还病着?”
庞寺低头:“还病着,医生说精神出了点问题,霍哥不愿治,把自己关着封闭起来。”
“他成天就守在屋子里,看小南从小到大的全息投影。”
图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事该怪谁。
要怪十几年前害他们流亡的那些权贵?
可那些权贵早就已经被挫骨扬灰,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图南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从别墅搬出来,离开了那群疼爱他的Alpha还有从小将他养大的霍戚。
他从来没在他面前为霍戚辩解,他比谁都要体谅他作为一个哥哥看到弟弟受欺负的心情。
霍戚也从来没在他面前辩解,待在家把自己整成了神经病也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图煜当天晚上就打了一通通讯给霍戚。
他在通讯里虎着脸劈头盖脸将霍戚骂了一通,叫霍戚赶紧滚过来看看图南。
霍戚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做手工。
他坐在沙发上,一旁是图南小时候的全息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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