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尼尼
“密码我试一下就成功了——我怎么会知道密码?因为整个公寓的密码就只有那几个。”
说到这里的图南神情单纯又无辜,“要么是我生日,要么是我生日倒过来。”
苏西板着脸,“试完密码然后呢?”
图南继续乖乖交代:“试完密码确定能出去以后,我就收拾东西,我把重要的东西都放进小砚哥送给我的书包了。”
“家里的监控和报警器我拔掉了电源——唔,我还弄了一个假的报警器,假的报警器每天都给小砚哥的终端发送一切正常的信号。”
顾砚:“……谁教你弄的?”
图南腼腆道:“这个很简单,不用教。”
几人:“……”
五分钟后。
苏西狂戳季屹和顾砚,抓狂咆哮道:“都!怪!你!们!”
“他刚研发出来那会哪懂这些?!我那时就说了笨笨的也好,你们非要给他升级!非要给他升级!”
一旁的季衍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将一本房产证找出来,递给图南。
图南捧着一本房产证,“这是什么?”
季衍语气轻快:“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其实八年前我跟小砚哥他们就打算送给你。”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季衍低头,轻轻地用鼻梁碰了碰图南的鼻梁,“那时的我们想把云璟公寓送给你,无论发生什么事,这里都是你的家,只属于你的家。”
这是很早之前季衍一行人想送给图南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如今上面对智能体的管控逐渐松懈,智能体私人化早已稀松平常,但在许多年前,逮捕私人智能体行动叫人胆战心惊。
季屹一行人希望云璟公寓成为季图南的私人财产,这样,任何人都不能以逮捕智能体的名义非法闯入。
八年前,云璟公寓属于季图南。
八年后,云璟公寓属于图南。
八年后的图南不再需要任何姓氏,能够完全独立地存在于这个世界。
于是在八年后,图南再一次同时也是第一次迎来自己的生日。
恢复记忆的图南知道它的诞生日被季屹一行人称为生日,他每年的生日总会很热闹。
今年是图南的第二十六岁生日。
这次的生日排场大得叫人咂舌,由季、顾、苏家联手举办了一场宴会,光是宴会上的酒水账单就足以称为天价。
生日前几天,图南额头被人轻轻地吻了吻,他微微抬起头。
——他问季衍为何这次生日宴会要举办得如此盛大,“从前不都是我跟你,还有小屹哥他们一起过吗?”
季衍:“因为我跟哥他们一样,想把从前你没过的生日补回来。”
图南感受到属于季衍的气息贴近,很深很重地咬住他的唇,喃喃地对他说,“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我们都不在你身边,”
“没有人给我们的小南唱生日歌,也没有人跟我们的小南说生日快乐。”
“我们的小南一个人孤零零在外面过了好久。”
“所以现在要很多很多人给我们的小南唱生日歌,很多很多人给我们的小南说生日快乐。”
图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没关系的呀,你们在就好了。”
季衍笑了笑,在他耳后落下一个吻,单手将他抱起来,放在玄关上,仰着头去亲他。
他如今已经恢复到车祸前的状态,横在图南腰后的手臂线条流畅漂亮,像起伏的山脊线,精悍,充满爆发力。
季衍轻轻地去亲他,亲得缱绻又温柔,低低地同他说,“可是我们想很多人陪着小南呀……”
于是图南生日那天,零点一过,京港所有电子大屏开始为其贺生,从零点到第二天零点都不曾熄灭。
京港这日的天气很好。
傍晚夕阳绵延,地坪灯遥遥连成线,别墅庄园的豪车流水一般排成长队。
图南从未见过那么多人。
每个人都衣着昂贵,面上带着得体谦和的微笑,或热情和温柔地同他交谈,祝他生日快乐。
——没人知道图南的来历。
但通过宴会季家与顾家那几位青年对图南的态度,便可猜想其地位不凡。
宴会厅的礼物堆叠成一座琳琅满目奢靡小山。
璀璨的水晶灯下,哪怕是奢靡小山边上的一盒小小饰品,也价值连城。
真正的珍宝伫立在二楼,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形纤细,气质沉静内敛。
无数人在为他微笑欢唱着生日歌,高达三层的天鹅蛋糕洁白无瑕。
图南戴着一顶小小的王冠,他回头看了一眼季衍一行人,弯了弯眸子。
季衍一行人目光温柔,抬手轻轻地鼓掌。
似乎在这一刻,在他们的世界,停滞的时间似乎才开始转动。
弄丢图南的这些年,所有人都仿佛在原地停滞不前。
这些年,季衍穿梭各个位面,寻找图南下落;季屹扛起季家重担,成为旁人口中的季总;顾砚踩着私生子血肉往上爬,继承了顾氏;苏醒后的苏西接替了苏家大少爷从前创建的公司。
成熟、杀伐果断、年轻有为,这是这些年在季屹一行人身上贴上的标签。
现实世界的残酷远比想象中残忍百倍千倍,仅剩无几的那段少年真心全部浇灌给了名叫图南的智能体。
是智能体,也是自己亲手挑选的、没有血缘的家人。
带着王冠的黑发青年合拢眼睫,在摇晃的烛火下许愿。
嗡鸣的摆钟传来悠长声响。
黑发青年睁开眼,对着晃动的烛火吹了一口气,眉眼弯弯。
盛大的烟花绽放,漫天银河冷白色焰火垂落,将半个夜空照得透亮,垂落到一汪湖泊,与湖面连成璀璨星河,无数人仰头望去。
二十三点三十六分,在生日即将结束时,宴会的小阳台,有人单膝跪下。
图南一怔。
他看着面前单膝跪下的季衍,夜风将他的额发吹得散乱,他的脸庞被漫天的焰火照得发亮,一枚戒指仿佛将这一刻定格。
季衍仰头去看他,轻声道:“小南,我们的初遇你应该不记得了,但我想你应该记得在第一个世界见到我的样子。”
浑身是伤,狼狈地站在擂台上,周身竖起尖锐的刺。
这才是最真实的季衍。
“那时的我跟你第一次见到的图渊一样,很狼狈。”
“那年的我十三岁,被一群人绑架,因为反抗被打得一身是伤,那时的你是游戏机里的陪玩投影,还不会说话,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我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
季衍嗓音有些哑,语气又轻又慢。
“我自私、冲动、偏激,每一个小世界结束后,我都十分恐惧,因为我在小世界没有记忆,所有的不堪都要你来承受。”
“图渊也好,江序也好,我总是那样不好,做了那样多的错事,直到成为楚烬,我才知道怎么跟你表达爱。”
但爱对于一个小小的系统来说,还是太陌生。
“我很希望像我哥哥那样照顾你、爱护你,让你感到平安快乐地度过一生。”
所以霍戚出现了。
可烈爱灼心,他没有像季屹他们将图南照顾得很好。
单膝跪地的青年喉咙轻微哽咽,“我刚开始做得并不好。”
于是一个一个世界慢慢学,慢慢学会克制与放手,即便代价是眼睁睁看着爱人消失。
“我有时会想,如果我再成熟一点,再像哥哥一点,是不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就不会叫你那么害怕,是不是就能让你对我爱你这件事观感好一些。”
“可开工没有回头箭,我只能慢慢学,希望能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对你爱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单膝跪地的青年眼眶有些发红,微微仰着头,虔诚而忠诚,声音有些颤:“我最后有做得好一些吗?”
图南微微俯身,轻轻地摸了摸面前青年的头,静静地注视了片刻,随后微笑起来,“有哦。”
他说,“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是面前人告诉他什么是爱,一点一点教会他怎么爱人。
从图渊到江序,再从江序到楚烬,每一个世界的季衍都在给他上演怎么去爱一个人。
于是图南渐渐地学会了什么叫爱,学会了心动,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季衍胸膛起伏了两下,眼眶发红,递上戒指,薄唇动了两下——因为剧烈哽咽失了声。
图南弯着眼眸,静静地望着他。
季衍胸膛起伏了几下,将因为抽动而产生岔气咽回去,“我以后还可以做得更好,比我哥哥做得更好,小南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图南低头,眉眼温柔地戴上戒指,轻轻地低头吻住青年的额头,“愿意。”
他说,“你这样就是最好的,季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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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六月二十一日。
图南回到0987位面,跟主考官请了婚假。
“婚假?按理说系统应该是没有婚假的……”主考官摸摸脑袋,显得有些迷茫。
从来没有人听过系统跟人结婚的。
图南想了想,又送了两盒茶叶给主考官。
主考官有些哭笑不得,“哎,又不是不给你批。”
他笑着摇摇头,批了图南的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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