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司佑
周围路过的都夹着声音,“哦哟哦哟嘬嘬嘬嘬。”
晏瑾桉摊开手,“没有啦,棉花糖,下次再请你吃。”
棉花糖耳朵动动,知道他在叫自己,坐下来歪脑袋思考了一下,又拜了拜。
周围“哦哟哦哟”的夹子音再次此起彼伏。
晏瑾桉对穆钧说:“我再去买两份吧。”
穆钧摇头:“吃多了要拉肚子的。”
晏瑾桉挠着小狗们的下巴,“那今天不能吃了哦,过两天再吃吧。”
穆钧觉得晏瑾桉做爸爸大概也是那种,小孩撒撒娇就“好好好”地一股脑满足,就算犯了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软耳根。
“本来前天就可以回来的,有点事情耽误了。”晏瑾桉道,手指还陷在狗狗毛里。
穆钧点点头。
这话晏瑾桉在绿泡泡上也说过,现在再说一遍,好像真有那么点报备的意思。
……没有,别乱想,都怪姜箬沈寄川,给他传输了多余的概念。
穆钧“蹭”地站起,晏瑾桉看过来,“要回家了?”
“差不多,出来玩了一个多小时,它们也该累了。”
但棉花糖和爆米花刚吃了好东西,现在都围着晏瑾桉不肯走,又是嗅他的腿,又是扒他的手。
试图从他身上再挖掘点美味零食出。
没看出来哪里累了。
晏瑾桉掌心向上地伸出右手,“那你们回家之前,可以让我遛一下吗?”
“……可以。”穆钧把牵引绳的抓握器给他。
市民中心的人行道规划四通八达,行道树都是常青树,在晚风里唰唰地招摇。
晏瑾桉走在外侧,“我七岁的时候捡了只猫,带回家后,却进不去家门。”
他笑了笑,“当时我不知道,妈妈对猫毛过敏,父亲发了很大的火,让我把猫处理好再回去。”
“处理”这个词很是冷硬,晏瑾桉的脚步迟缓一瞬,有些抱歉地道:“不好意思,突然沉重起来了,我们聊些别的吧。”
穆钧眨了一下眼。
晏瑾桉接收到这个微弱的信号,撇过头,静待他开口。
“如果你想遛狗的话,我每晚都会来市民广场。”穆钧的眼神飘向另一边,也不知是要向谁解释方才的恻隐之心,“我小时候……也曾和小狗一起被丢出家门。”
所以感同身受合作伙伴的童年创伤,力所能及地伸出援手。
晏瑾桉浅笑说“好”,“出差回来不用加班了?”
穆钧“嗯”了声,“你看起来比我忙。”
出差时间都比他多一倍。
晏瑾桉说:“就是最近而已,我基本上也是朝九晚六,还有双休,私人时间还是比较充裕。”
穆钧:“噢。”
好奇怪,他有必要知道这些吗。
晏瑾桉突然停下来,“爆米花要上厕所了。”
穆钧看它的姿势,从裤袋里掏出小塑料袋和纸巾,“麻烦稍等。”
爆米花在草坪上便便完,蹬着腿踢飞十来根草,穆钧等它雄赳赳气昂昂小跑回来,才蹲过去捡起它的便便。
刚好旁边就有公共垃圾桶,还有洗手池,他拿便携洗手液清洗过,走回晏瑾桉身边。
“狗狗拉在草丛里,不是相当于施肥么?”晏瑾桉道。
“但还是会有味道。而且那边草坪才修剪过,粪便会影响市容市貌,环卫人员也会清理的。”穆钧说。
乖死了。
晏瑾桉看过来,穆钧半边脸上都能察觉到他的目光,汗毛都快竖起来。
“怎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晏瑾桉说:“就是在想,虽然你是保守派,但是应该也有憧憬过的恋爱状态吧。”
来了。
迟到的理想型大拷问。
回答过穆启星千八百回的答案在此刻丝滑淌出:“嗯,我喜欢温柔面善、不大alpha主义、各方面指标不需要太正常的。”
行道树的唰唰声无比喧嚣。
啊啊啊不对不对人家问的是恋爱状态吧。
他怎么把理想型说出来了。
等等他的理想型应该只有前两项才对,最后那个是怎么回事!
晏瑾桉也道:“第三个条件还挺特别,是有什么说法吗?”
穆钧脑子空空:“对方太完美,我会很有压力,所以有点生理方面的缺陷也没问题。”
这不是在暗示晏瑾桉养胃也OK吗!说好的默默守护呢穆钧!
找根面条吊前面那棵树上吧,家里的罐头零食还够棉花糖爆米花吃两辈子。
呜呜。
遛狗遛到家楼下,穆钧也没找补回来,和晏瑾桉分别回家后,他扑在沙发上,喃喃着:“救命救命救命……”
晏瑾桉会不会觉得他个性奇异,觉得和他合作并非良计,然后慢慢终止这段关系,那他又得每周和臭alpha相亲了。
“嗡嗡。”
穆钧摸出手机。
晏瑾桉:[图片]
他头发炸毛地坐起来,点开大图,是他牵着两小团往小区里走的背影。
因为不想感冒,他晚上遛狗都会多穿点,今晚就在卫衣外又加了件鹅黄色的羽绒马甲,看着有点臃肿。
但晏瑾桉拍照技术挺好的。
好在哪里穆钧也说不上来,就觉得很有那什么,氛围感。
他保存了图片,晏瑾桉发过来另一条消息:[亲子装/笑脸.jpg]
说的是他和小狗们都穿着同色系的马甲。
看来晏瑾桉并不把他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穆钧正面摊好,回复[收到,谢谢],然后把照片设置成朋友圈背景。
发朋友圈会有很多半生不熟的人点赞评论,他懒得回,所以偶尔想炫狗时,就会换朋友圈背景。
这样既满足了分享欲,又阻绝了无意义社交,一举两得。
最多就是穆启星无聊了点进他朋友圈,给他新换的背景点个赞。
别人再闲得没事做,也不会对他的新装饰感兴趣。
[如果有一个人,把朋友圈背景换成你拍的照片,说明什么]
陈子啸洗完澡,就收到这么一个问题。
他按下语音键:“晏瑾桉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觉得我们是全天下最好的兄弟到头来你美美恋爱了就逮着我一个单身狗杀是吧!”
[为什么要把单身人士称做单身狗,这不是对狗的蔑称吗]
陈子啸:“……”
他重重摁了个表情包:[比格含笑竖中指.gif]
[东西不在长宁,情报有误]
陈子啸正色起来,拨通电话,“楚放可是个老油条,不可能在明面上做手脚,岚御制药肯定是干净的。”
晏瑾桉那端有“嗒嗒”的声响,“嗯,岚御没问题,我查的都是小工厂,也没异样。”
陈子啸:“会不会是他们藏得太深……不过你都亲自去了,应该错不了。”
晏瑾桉:“嗒嗒嗒。”
陈子啸:“大选就在明年,保守派那帮家伙为了选票搞那些下作的,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他们急了,我们才有机会。”
“那长宁那边就不管了?”
“我留了人手继续蹲点,楚放不好查,有楚岚野。”
“那也行。”陈子啸听他背景音里嗒嗒个不停,没忍住问:“你在干嘛呢,大晚上切菜?”
“切苹果,煮苹果桂香水,明天还能和红枣桂圆一起泡,操劳大半个月,气色都差了。”
陈子啸挂了电话。
神金!
一个alpha搞这些!
他记得小时候晏瑾桉总剪个齐刘海,在学前班被叫小omega都得气上半天。
现在是和alpha谈上后放飞自我了?都按天喝上美容茶了??
同A恋真可怕!
晏瑾桉摘掉响着忙音的蓝牙耳机,揣进口袋,把切好的苹果和桂香丢养生壶里。
关于穆钧今晚提到的生理缺陷,他深思熟虑,还是无法联系到自己身上。
看来他也不全然是穆钧的理想型。
还有,据他所知,穆启星和徐述影都是小孩全肯定的宠溺型家长,做不出把捡了流浪狗的孩子丢出家门的事。
穆钧说那句话,是想和他拉近距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