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司佑
欧哥摆摆手,“就是系统方面有问题问你,你有时间解答一下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岚御一行到的那日,他竟被安排了接机的活儿。
“唉,你就当陪陪朋友,放一上午的假,还有钱拿。”欧哥也无法置喙上级要求。
莫名成了楚岚野的朋友,穆钧在去机场前,给晏瑾桉发了条消息。
虽然他早已就此事提前解释过。
[我等一下就得和楚岚野见面。]
[公司业务往来?/微笑.jpg]
[嗯。]
穆钧想了想,补充:[他们误认为我和他很熟。]
晏瑾桉没有秒回。
是在忙吧。
……应该,没有生气吧。
但晏瑾桉既然介意池旭,那大概率也会介意楚岚野。
或许是不愿未婚夫与其他alpha传出绯闻,间接影响到他的声誉。
穆钧不太坚定地绕过了另一种可能。
……说起来,晏瑾桉竟然都知道他和谁相亲过么。
真是又对根正苗红的摸底有了进一步认识,穆钧感慨。
[图片*2]
手机嗡嗡几声,他低头看,先加载出来的是人山人海的安检口。
再是把口罩拉到下巴,自下往上自拍的晏瑾桉。
alpha浅色的眼瞳盛着睫毛落下的灰影,微皱着鼻子,半是哀怨半是落寞。
[不嘻嘻.jpg]
撇嘴的小猫脸表情,看起来和他的自拍竟有四五分类似。
穆钧不由自主地提起嘴角。
[今天刚好有巡视检查,如果楚岚野是坐高铁来的就好了,我们还能在高铁站见一面/嘴.jpg]
穆钧调出情侣定位共享的app,果然,他和晏瑾桉的头像一南一北地,图钉似的扎在两大交通枢纽上。
[今晚见吧,棉花糖和爆米花的新衣服也寄到了。]
穆钧咬了一下嘴唇。
自从知道他公寓的地址,晏瑾桉便隔三差五地寄东西过来。
要不然是鲜花水果,要不然是他恰好需要更换的厨具,要不然就是消耗极快的各种料包。
当然,也不全是给穆钧的。
像棉花糖和爆米花的零食玩具,现在也基本上是晏瑾桉包圆了。
穆钧越想越心虚,[我带它们去你家里玩也行,不然总麻烦你跑过来。]
也能借机摸清晏瑾桉住哪层哪户,以后礼尚往来地回点东西过去,他才安心。
刚约好时间,呛鼻的硝烟味忽然靠近,“原来你会笑的啊?”
穆钧抬眼。
楚岚野披着黑色大衣,长身而立,神情跋扈嚣张。
又在用鼻孔看人了。
穆钧上下摇摇接机牌,没有感情地念:“欢迎。”
楚岚野直接把箱子往前一推,抬手挥退助理,摆明了是施舍穆钧帮拿行李这一殊荣。
“几个月没见,你看着瘦了,晏瑾桉不给你饭吃?”alpha冷酷道。
“……恰恰相反,我长了一公斤肌肉。”穆钧一听他开口就头痛。
“那是他们晏家的新娘特训强度太大,你吃不消?”
“……没有。”楚岚野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人啊,新娘特训?救命。
年轻有为的alpha走在他身侧,眼尾一乜就能看全穆钧的肩颈,自然也没错过他还用着最普通的omega抑制贴。
鸢尾的气息有一些,但并不浓,且浮于表面,可见晏瑾桉还没有进行最终标记。
这都快半年了。
楚岚野不禁咬住后槽牙,用极低的音量道:“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也别舍不得分手,这世界上alpha多的是。”
穆钧看过来。
楚岚野捂胸:“干嘛?”
他说世界上alpha多的是,又不是自荐枕席,穆钧可别会错意了!
穆钧感叹:“我妈也说过这种话。”
可楚岚野这次过来又不是上赶着给穆钧当妈的。
只是不等他再探听一下穆钧和晏瑾桉的发展近况,穆钧就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楚岚野瞧着前面人从众,拧起眉,“你们南夏这机场导流怎么回事,出个门都能堵上?”
旁边有人也问:“怎么不会动啊?我网约车已经到了。”
“出租车和公交车排队不都在下一层吗,前面在排什么?”
昨日重现似的氛围让穆钧眉心一跳。
想起晏瑾桉近日又在加班加点,今天还有巡视检查,他反手塞给身旁的omega同事两管注射型抑制剂。
“请拿好这个,万一用得上。”
楚岚野:“?”
楚岚野:“你给了她什么?你知道要出什么事了吗?喂,你先紧着我才对吧,我也要……”
“别吵。”穆钧沉声道。
楚岚野被那双漆黑无光的眼镇住,就见穆钧谨慎扯下两层口罩,嗅了嗅。
他下意识也抽了抽鼻头,没闻到什么特别的。
空气中只有嘈嘈切切的人声,各式信息素暗流涌动,但也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穆钧口袋里的探测仪并无反应。
上次便携式报警器在最后关头才起效,他和晏瑾桉提过后,第二天,alpha就带了个最新版的高精度军用探测仪回来。
要是这回,连高精度的探测仪也失效……
“快看热搜!”
不知哪里忽而传来一句。
无头苍蝇般的人群似有了主心骨,纷纷掏出手机,在热搜上看到飙升前三的词条。
#南夏高铁站信息素异常
#南夏地铁停运
#南夏应急办发言人受伤
*
冬天干燥,空气中缺失水分,下雨是少之又少。
因而今天也是个艳阳天,只有没被光照到的处所,才阴冷得叫人关节泛酸。
穆钧贴着墙,面下神情几与阴影融为一体,周围脚步仓促,竟无一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他已经昏迷五个小时了……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很难说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头部遭到重击,瘀血如果一直不消,最糟的话……好像会变成植物人。”
“应急办是配械的,他又不是莽夫,肯定是有绝对把握才会追前去……”
“是啊,对方也只有三个人,按说以他的身手,再加上其他助力,分分钟就能制伏……没想到……”
没想到,却是淌了半身血地被搬上担架,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也只堪堪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VIP病房前的走廊里,白色大褂的医生、腰间别枪的军人、西装革履的政务官。
人人神色严峻,低声探讨晏瑾桉的现状,“……他如果醒不过来,之后坐镇大局的……”
消毒水的气味如海浪极速拍打,最坏的可能性被反复提及,在穆钧眼前冲刷出电视机坏掉般闪烁不断的黑线。
就在这时,他的膝盖被重重踢了一下。
“嘶……什……”疾走过拐角的池旭被绊到,回身以为是错放的清扫工具。
孰料却和意想不到的人目光相接。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皱眉。
穆钧被黑色羽绒服裹得圆滚滚的,蹲在墙角阴得像能长苔藓。
一双眼睛却还是那样冷清寂寂,黑得像是能把所有念想吸进去。
还有那两片嘴唇。
本是淡色润泽的模样,现下却因缺水干燥皲裂,被撕扯得起皮,细看还有凝结成斑的暗色血块。
池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赶紧走,别碍手碍脚的。”
穆钧静静望去,目光保守地没直视他吊在胸前的胳膊或是涂了红药水的脸,慢声道:“你好,我在等他醒来。”
池旭突然被礼貌问好,“啧”了声,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语气也软下来。
但还是那个中心思想,“我不是说了,你反正也帮不……”
“我不会碍事的。”穆钧低下头,又往角落里挤了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