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晚意
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为什么偏偏堵着他不放?
洛千俞深吸了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刻意拉开了些距离,语气泛冷:“闻公子,你好大的威风,连话都听不懂了?”
……
小侯爷腕间倏然一翻,袖中那柄洒金折扇已握在掌心,未等展开,便已带着劲风直扫闻钰颈侧。
他本就没打算真动手,何况闻钰赤手空拳,就算赢了也不光彩,这一下更像是借势逼退对方,好寻个空子脱身。
闻钰身形微侧,恰好避开扇骨钝锋,指尖轻轻搭在洛千俞执扇的手腕上,看似力道轻柔,却让那一击顿在半空,再难进分毫。
“……”
小侯爷微微蹙眉,腕力陡增想抽回扇子,另一只手也已扬起推去。
指尖堪堪要触到闻钰颌下时,对方却微微侧身,那掌风便擦着肩头掠过,带起的气流反而掀动了自己衣襟一角。
洛千俞心头火起,腰身微拧,折扇在掌中急转半圈,陡转方向,朝闻钰肋下点去。
这招快而急,却留了些余地。
闻钰不闪不避,只微微沉肩,手肘顺势磕向洛千俞小臂,动作舒展如流云,顺势一引一卸,不仅卸了他的攻势,洛千俞只觉力道骤然落空,身形也不由往前踉跄半步,几乎撞进对方怀里。
洛千俞一愣,微微屏息。
这个距离,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清冽的香气,混着方才油纸包散出的甜意,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小侯爷恼意更甚,这下彻底不让了,脚下旋身想绕开,折扇在掌中一转,用扇柄朝闻钰腰侧撞去,这次没收着力。
闻钰侧身躲过,抬手一格,恰好避开这一击,同时指尖擦过扇侧,带起一阵轻颤,引得他扇子差点脱手。
小侯爷眉眼微敛,攻势反而急促,却总在自己想跑路时被巧妙化解,闻钰的动作称得上清冷柔缓,像水流般裹着他的力道,看似被动,实则步步掌控。
两人交手,身影虽限于门廊之下,折扇与衣襟相碰却偶尔发出轻响,明明是对峙,却因近身相搏,染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小侯爷虚晃一招,眼尖余光瞥见门边那道缝隙,正是脱身的好机会。
小侯爷不再恋战,折扇倏然收回,借着转身的惯性往门口冲去,逮着缝隙就要溜走。
可脚还没迈出门槛,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捞了回来。
一只胳膊揽过了他腰身,带着那人清冽的气息,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下一秒,门也被关上。
洛千俞眉梢一怔,眼看着跑路失败,方才也白打了,门还被彻底关上,他心头火起,此刻也顾不上闻钰如今不是他的侍卫,而是个正经世家的孩子,少年抿了下唇,气得开口骂道:
“闻钰!你他娘疯了不成……唔!”
怒斥还卡在喉咙,下一刻,唇瓣便被猛地堵住。
那触感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又异常柔软,清冽中带着令人心慌的滚烫。
洛千俞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连呼吸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闻钰近在咫尺的脸。
第89章
那人长睫一垂, 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将或落在他的脸上,起初仅是相触, 可小侯爷呼吸一滞, 挣扎刚起,那吻便陡然变了调。
闻钰扣在他腰身的手猛地收紧,将他微微抱起, 抵在门扉的同时,更深地按向自己, 唇.齿间的力道瞬间加重,撬开他紧抿的唇.瓣, 长驱直入。
洛千俞脑中“嗡”的一声, 想推拒, 腕处却被牢牢钳制在手心, 他想偏头躲开, 后颈却维持着微微禁.锢的力道, 让他只能颤抖承受。
鼻息间满是属于闻钰的气息, 此刻竟变得格外灼.热,烫得他浑身发麻。
吻越来越急, 越来越深, 藏着似是隐忍许久的汹涌, 攻城掠地、压抑不住似的,将少年彻底吞没。
他甚至清晰感受到对方唇.舌的纠缠, 感受到那辗转厮.磨间的滚.烫温度, 连带着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灼.热而急促。
胸腔里的心跳擂得像要炸开,血液冲上头顶,烧得他脸颊发烫, 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渐渐没了力气挣扎,只得垂下眼帘,任由对方亲他。
窒息感一点点漫上来,肺里的空气被抽干,连带着意识都有些模糊,只能紧紧攥着闻钰的衣襟,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浮木。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在寂静的房内交织相错。
直到洛千俞快要喘不过气,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湿意,闻钰才稍稍退开些许,却依旧抵着他的唇,呼吸交.缠,滚.烫得惊人。
洛千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妈的,又亲!?
上一次这么几乎失控的吻,还要追溯到闻钰喝醉那晚,即使后来他中了药,即使他半赌气半认真地让闻钰把便宜占回来,两人也都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从未像现在这般,亲得这么……
这么分神的一瞬,唇瓣又被抵住。
…
一柱香后。
客栈雅间里,洛千俞坐在床榻边,低头吃着栗子煎,一口一口,眼睛发红。
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却没怎么尝出味道,只觉得眼眶一阵阵发热,泛红的痕迹未褪。
闻钰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中正把玩着那柄金折扇,指腹滑过扇骨上的字迹纹路,动作闲适。
洛千俞偷偷抬眼瞥了一下,目光刚触及美人侧脸,便迅速收回,眼尾发烫。
不多时,油纸包里的栗子煎还剩最后几口,他不吃了,扔到一旁,小声道:“…我要回府。”
闻钰停下手中的动作,握住折扇,轻声问道:“没有南街铺子的好吃?”
洛千俞的睫羽颤了颤,一个“不”字刚到嘴边,却在喉间哽住,少年微微一顿,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闻钰应声:“那属下去买。”
洛千俞喉结微动,轻不可闻地“嗯”了声:“我等你。”
闻钰起身要走,刚走到门口。
洛千俞抬眼,喉头一哽,还是没忍住出了声:“把我的折扇留下!”
那人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却依言俯身,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放在了榻边的矮几上,随后推门离去。
洛千俞望着那柄被把玩了半天的折扇,方才闻钰转身那时,隐约间,好像在那人脸上隐隐瞥见一丝笑来。
洛千俞一怔,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这一次,是由他亲自说出“我的折扇”。
……等于是在闻钰面前亲口又承认了一次。
手心不自觉地攥紧,少年抿紧唇畔,后颈却慢慢红透了。
小侯爷气的直抖,面上乖,心里已经把人骂了个遍。
这个主角受,绝对是故意的!
闻钰拎着刚买好的南街栗子煎,返回客栈。
推开门时,雅间里却空空荡荡,榻边的矮几上,唯剩下栗子煎,旁边留了个字条。
原本说要等他回来的少年,已然没了踪影。
.
小侯爷刚跨进侯府大门,一道身影便窜了出来,生风似的扑到他面前。
少年下意识张开手,冰原狼便已扑进他怀里。
是云衫!
洛千俞顺势将它抱住,将脸埋进那蓬松柔软的毛发里,软乎乎的很好蹭,只是脸颊的热度丝毫未减,依旧发烫。
“怎么办啊云衫?”小侯爷闷闷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懊恼道:“主角受他亲上瘾了……自从我上次给这初男开了荤,现在看见我跟看见块肥肉似的,我嘴都肿了……”
冰原狼只是看着主人,任由着他抱,尾巴轻轻扫过他腰侧,浅蓝色的眼睛眯起来,蹭了蹭他的鼻尖。
洛千俞被它蹭得心头一软,忽然想起什么,愣了愣,抬手捏了捏云衫的耳朵:“不过,你怎么出现的这么快?是从锦麟院跑出来的吗?”
旁边路过的下人听见了,笑着回话:“回少爷,并非如此,云衫这几日,每日从您出门那刻起,就在府门前守着了,不怎么吃东西,有时一坐就坐到天黑呢。”
“它如今还每日等着我?”小侯爷闻言一怔,怀里还抱着云衫,他气闷道:“不是早说过不准这般吗?云衫,你……”
话没说完,远处一人风风火火冲了过来,脸上又惊又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昭念一眼便瞧见小侯爷身上的官服,霎时吓得魂飞魄散,都带上了颤音:“少爷,您怎么穿着官服?难道……难道外面传的是真的?!城里都在说今日有人敲了登闻鼓,属下寻思着绝不可能是您,毕竟早上少爷还病着呢,怎会闯下如此大祸?可方才属下回锦麟院一问,才知道您天不亮就没影了,难道少爷真去敲了登闻鼓?!老爷可知此事?”
小侯爷被吵得头疼,没接他的话头,放开云衫站起身,语气镇定:“昭念,去把闻钰的卖身契取来。”
昭念愣住:“少爷,此为何意?”
“我要烧了。”洛千俞指尖垂下,摸着云衫的颈毛,声音清晰,“闻公子有了官职,以后不会在侯府当差了。”
昭念先是懵了一瞬,那双眸子倏地一亮,猛拍大腿,差点跳起来:“真的?!真是妙哉妙哉——啊!!!!”
洛千俞:“?”
他怎么高兴成这样?
昭念欢呼半晌,终究冷静下来,道:“属下这就吩咐人去收拾他的屋子,这就让闻大人卷铺盖走人。”
小侯爷略一迟疑:“……呃,这可以等等,他眼下还没安排宅子,再者这两日怕是常要入宫,或是去翰林院当差,总住客栈总归是不方便。”
昭念有些失落:“好吧。”
可这尊大佛总算要挪窝了,昭念那点藏不住的喜悦全挂在脸上,一整日都眉眼弯弯、满面春风。到了晚间,竟给自己添了两只饼子、三碗米饭,那食量看得下人们目瞪口呆,直咋舌。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侯府各处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烛光映亮府内。
小侯爷坐在榻边,想起临走前,他在客栈给闻钰留了张字条,只寥寥几个字:
“今夜留宿客栈,不准回府。”
倒不是想让闻钰有家难回,只是……
一是方才两人刚亲过,这么快再见,难免尴尬,小侯爷下意识想躲那开了窍的银.魔。
二则,今日翻案本就是他自作主张,甚至整个侯府上下皆蒙在鼓里,自己做出敲登闻鼓这等惊动朝野的事,待父亲回来,说不定会清算此事。
此刻若留闻钰在府中,夹在中间,处境难免尴尬。
小侯爷心里诸事烦杂,一时纷乱,抬手想去系发带,才想起沐浴前被他随手搁在了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