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210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身侧案上的书页被无形气流卷得疯狂翻卷,哗啦啦作响。

少年似有所感般,蓦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钟离烬月没动。

他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魂魄,阿檐已然看不见他。他的身影正在加速变淡,如同褪色的水墨。

然而,下一秒。

洛千俞却倏然伸手,攥住了男人垂落的衣角!

而那道心头血凝成的凤纹,微光灼灼。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皆盛满诧异。

接着,未及惊绪蔓延,钟离烬月的身影已如风中烬尘在少年指间流散,直至身影彻底消失,他的意识坠入无边黑暗,终归寂灭。

自此,世间再无钟离烬月。

*

*

再度睁眼时。

刺目却庄重的天光,透过巍峨殿宇的窗棂,洒落在他眼中。

钟离烬月抬眼,浅蓝色的眼眸被光芒缓缓映亮。

如同覆雪之湖,融破冰层。

他眉心处,那道曾以心头血烙下的凤纹,此刻烈如红焰,赫然显现。

还未及弄清身处何地,目光所及,已是一片恢宏盛景。

汉白玉铺就的丹墀之下,文武百官依品级肃立,在他睁眼的刹那,齐齐转身。面向他所在的方向,袍服摩擦发出庄重的簌簌声响,如同潮水般按班次跪伏下去。

位列最前的三公九卿,须发皆白或正值壮年,此刻皆引领高呼,声音汇聚成洪流。

在这恢弘的殿宇中回荡,震彻云霄:

“——恭迎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

我的心头血,化作你眉间朱砂痣。

纵焚身成烬,亦换君涅槃重生。

第148章 真相篇(下)

(本章作者有话说必看)

他竟穿成了大熙太子, 阙矜玉。

他为何没死?

分明已付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的代价,为何会重获新生,甚至成为大熙的储君?

何况……那时在天台之上, 阿檐竟能看见他的魂魄。

甚至拽住了他的衣角。

册封大典后, 太子逐渐长成,颇受民间盛誉爱戴。

太子看向镜中的自己,少年身躯, 清俊颀长,目光最终落在眉心那道日益清晰、殷红如火的凤纹上。

是阿檐的心头血。

他翻阅无数古籍秘典, 终于在一卷残破古书上寻到关于“涅槃重生”的隐晦记载。以天道心头血为引,魂飞魄散之际, 若予者心怀守护之念, 或可触动天地间一线生机, 引渡魂魄, 甚至……重入轮回。

法阵超度过后, 阿檐拥有一颗不死不灭的心脏, 在他魂魄即将消散之际, 用心头血护住了他最后一点灵识,将他从虚无边缘拉回。

如今, 不仅摆脱了魂飞魄散的命运, 还得以涅槃重生成为太子。

太子自东宫一步步走出, 立于高阶之上,风动衣摆, 他垂眸, 俯瞰着脚下恢弘皇城与栉比如画的府邸楼阁。

今日起,他便是大熙太子,阙矜玉。

.

两月后。

太子侍读昭念躬身禀报:“殿下, 镇北侯家的小世子已在御书房了,皇爷正问着话呢。”

顿了顿,昭念终究没忍住好奇,低声问道,“殿下,那么多适龄的官家子弟候选,您为何唯独指名,非要那洛家小侯爷不可?”

太子没说话。

只吩咐将那些样早些时候备好的吃食、点心,呈至桌案上。

那日,他看到了年仅四岁的洛千俞。

那个生得精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团子,正费力地拿起一支对他而言有些重的千里镜,透过镜筒,看到太子殿下的一刹那,小团子明显愣住了,后退一步,接着重心一歪,千里镜的重量带着他整个人向后仰去。

下一刻,小世子便被稳稳抱起,连带着那架千里镜也安然无恙。

洛千俞显然吓了一跳,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却还没忘了规矩,用奶声奶气、努力维持镇定的声音道:“臣洛千俞,参见太子殿下。”

不知为何,他隐约感觉到,太子抱着他的手心,在隐隐颤抖。

自那日后,洛千俞便成了太子唯一的伴读。

东宫的吃食点心,永远是他最爱的口味;课室内,当小侯爷困得打盹,脑袋一点一点时,太子从未苛责,任由他睡得香甜,揣着怀,甚至抬手,用衣袖为他遮挡刺目的阳光。

小世子醒来时,常发现自己枕在太子哥哥的腿上,身上盖着带着清冽气息的外袍。

若是晚上课业结束得晚,来不及回府,洛千俞便习惯性地留宿东宫,睡在太子哥哥寝殿温暖柔软的被窝里,格外安心。

待冬日清晨,地龙烧得暖融,被窝里的小侯爷困得迷迷糊糊,耍着赖不愿起身去上学。太子哥哥会帮他穿衣,一只一只穿好鞋袜,被那人抱进怀里。

洛千俞已然习惯,脑袋自然而然地缩进颈窝里,双手环住太子的脖颈。每当殿外寒气袭来,被太子哥哥抱得更紧。

太子殿下温润如玉,风姿卓绝,却像是将此生所有的最极致的温柔与克制,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小侯爷。

宫中众人私下议论,太子对小侯爷宠溺到极致,何止是娇惯,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连路都不怎么让走的。

岁月流转,昔日奶团子逐渐长大,已成了翩翩玉立的少年郎。

小侯爷依旧偏爱那千里镜,太子便命人在泊舟殿的水榭中备了一架,供他赏玩湖景夜色、灯火和烟花。

太子依照前世记忆中阿檐的描述,亲手绘制图样,命能工巧匠打造了一柄独一无二的折扇。扇骨以精金锻造,扇缘暗藏锋刃,展开可御敌,阖拢如短棍。

他将此扇赠予少年,温言道:“往后若有不便佩剑之时,此物可护你周全。”

一日,小侯爷偷尝桃酒醉了,抱着他的云渺剑,竟在东宫殿宇的飞檐上沉沉睡去。

太子寻到他时,无奈又心疼,小心翼翼将他抱回寝殿,吩咐灵兮去取醒酒汤,自己则于榻前,为他脱下靴袜,将那微凉的脚踝轻轻揣入锦被之中。

俯身之际,太子解下少年束发的红绸带,如墨青丝霎时铺散枕上。洛千俞在朦胧中感受到那熟悉的掌心温度,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呓语般,喃喃道:“太子哥哥……”

太子身形微微一顿。

静默良久,才用极轻极沉的声音应道:

“嗯,哥哥在。”

与此同时,太子于朝堂江湖布下暗网,十数年间案子调查,多次亲征,将各地起义军镇压殆尽。然而,无论他如何探查,朝野内外都再无“刘丙”其人或同名者踪迹。

反倒顺藤摸瓜,发现那本该死去十年的端王,竟仍有行迹,其暗党勾结,图谋不轨,或死灰复燃之势。太子步步为营,暗中追查。

恰逢皇帝病体沉疴,朝中三股势力——太子党、三皇子党与司礼监掌印太监程昱,暗潮汹涌,平衡将破。

宫变前夕。

太子亦查出端王竟借易容之术隐匿多年,时机紧迫,若让此獠复辟得逞,阿檐必首当其冲。

他疾书一封,连同一应关键之物,藏于阿檐幼时最常躲藏玩耍的书房隔板之内,以做后路。

宫变之际,太子披甲执剑,率禁军亲卫直扑太和殿。

此刻,他最信赖的副将陈城尚远在西郊大营。

东宫外已是一片混乱,人影惶惶。太子刚踏出宫门,却闻一声清唤——

“太子哥哥!”

却见小侯爷自檐侧古树枝桠间跃下。原是少年今日随老侯爷入宫,临别竟未随行,悄然潜入东宫。方才他于树上执千里镜远眺,恰见远方有异状。

“太子哥哥,是程昱!”

洛千俞急声唤道,“我方才亲眼所见,是那程公公手下之人里应外合,他方才还抹了……!”

话未说完,太子深知此地凶险,一把按住他肩头,打断道:“阿檐,你怎么没回去?”

洛千俞抬眸望他:“哥哥,我看到了他们所在之处的布防与动向,我留下帮你!”

昭念此时匆匆赶来,一见小侯爷,霎时吓得魂飞魄散:“小祖宗!您怎么还在这儿?如今皇城危殆,侯府方为安身之处,万不能滞留于此啊!”

太子无暇多言,急问昭念:“各处宫门皆已封锁,还有何路可出宫?”

昭念略一思索,瞳孔骤缩:“有!有几处宫墙年久失修,下有狗洞。小侯爷身形纤瘦,臣可带他由此出去,一炷香内必能离宫!”

洛千俞忽然打断:“我不走!”

洛千俞眼眶泛红,竟直呼其名,道:“阙矜玉,你还把我当小孩子不成?”

太子凝眸望他,一身银甲在昏暗中泛过冷辉,他声音放缓,却藏着不容置疑之决绝:“阿檐,哥哥信你,但前方血路险途,非你此刻当行之地。只这最后一次,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恰在此时,亲卫统领疾奔而来禀报军情。太子抬手,最后一次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旋即转身,欲奔赴那修罗战场。

洛千俞望着太子的背影,喉间哽咽,酸楚难言:“说什么最后一次……”

一股莫名的预感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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