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225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话音一落,那险些跌倒的美人已敛去讶色,眼眶蒙上水雾,声音柔婉似水,“终于寻到殿下了!”

“当初客栈一别,却听闻殿下已启程奔赴京城,小女子拼死求了使臣大人,此番才得以同行,原是想着到了京城再设法寻殿下,不承想竟在此处偶遇,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珠帘轻响,美人语声哽咽,眉目间漾起娇嗔幽怨:“殿下为何看我们这般陌生?莫非已经忘了在西昭客栈那夜……你与我们抵掌而谈、亲密无间,饮酒作乐至深夜。”

另一美人亦上前半步,杏眼噙泪,语声柔婉似水:“如今……殿下是不要我们了么?”

洛千俞蓦地怔住。

他当然记得那夜,可他也记得,后来……

洛千俞心头警铃大作。

不成,万万不妥,他们绝不能与陈伯豫一行人结伴而行!

趁现下还来得及,趁着闻钰还没看到……

少年下意识后退一步,下一刻,后背却倏然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下一瞬,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肩头,熟悉的温热触感覆上传来,掌心随之收紧。

洛千俞猝不及防抬眼,对上一双浅蓝色的眸。

闻钰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一袭黑衣,墨发如鸦羽垂落肩头,玉容沉静无澜,男人神色淡然,目光只淡淡扫过那两位珠帘美人,落于少年的侧脸上。

洛千俞僵住没动,长睫一抖。

脑海中只剩两个字。

……

完了。

第157章

小侯爷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马车的。

只记得瞥见皈喜的那一刻, 便如遇救星,忙不迭道:“今夜我去你马车上睡,快些帮我铺床。”

皈喜应道:“是。”

待他踏入皈喜的马车, 车厢已收拾妥帖, 铜盆里盛着温水,干净的中衣叠放整齐,被褥铺得松软平整, 萦绕着淡淡安神熏香,气息清浅, 沁人心脾。

洛千俞躺下,枕着手臂, 像是想到什么, 低声开口, “皈喜, 等下到了京城, 可不能叫我殿下了。”

“是。”皈喜应声。

却似欲言又止。

洛千俞察觉:“怎么了?”

皈喜垂眸, 声音沉然:“没什么, 只是平日少爷洗漱净面、束发系簪、宽衣解带、铺褥熏香……这类琐事,皆是属下亲力亲为, 可这几日路途, 属下却未得机会侍奉少爷。原想为少爷浣洗衣物, 这几日却连少爷的一件小衣、鞋袜都未曾碰过。”

洛千俞睫羽一抖。

果然,皈喜下一句沉声问道, “他一堂堂九幽盟尊主, 为何要与属下抢这等贴身琐事?”

“……”

皈喜问得一本正经,饶是洛千俞这惯听风浪的也不禁有些尴尬,耳尖泛起热意, 含糊道:“他喜欢洗,便让他洗去……你正好歇一歇,此番随我去京城,本就当是休假游玩,难得赶上休沐,就不必再这般尽心侍奉我了。”

皈喜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点了点头。

洛千俞翻过身,面朝车壁,“我困了。”

“属下这便熄烛。”

皈喜说着,转身去吹灭了桌案上的烛火,厢内陷入昏暗。

洛千俞翻了个身,背对着车厢门,可脑子却越发清醒,哪里有半分睡意。

闻钰肯定想起了他在西昭客栈左拥右抱、饮酒作乐的模样,他那时一整夜没能下得了榻,至今记忆犹新。今夜倒好,竟直接贴脸开大……这次会如何?

越想越慌,少年忍不住握紧被角。

等等,自己为何要乱了阵脚,难道他也成了那种没出息、怕老婆的?

洛千俞压下慌乱,暗暗安抚自己。

闻钰要是敢抓着不放,大不了他就硬碰硬,若是敢把自己弄委屈了,再也不理他就是。

.

两车并辔,同道而行。

洛千俞这一日都没怎么与闻钰说话,一是昨夜已下定决心,先不理他,二来……那两个西域姑娘来得突兀,夜已深无法安顿,他尚拿不准要不要解释,更何况,闻钰当真会放在心上吗?

晨落途中,车队停下歇脚。

洛千俞踱去溪边,掬水拭了拭身子,换好衣衫折返时,却隐约听见争吵声,在山石背后,待走近些,发现竟是关明炀的声音。

小郡王语气冷冷,几分讥诮道,“好啊,闻侍卫……还是说,如今该称你一声盟主大人?”

闻钰神色淡然,声线平稳:“你特意叫住我,所为何事?”

关明炀嗤笑一声,“兜兜转转,到头来竟是你抱得美人归,盟主大人如今心中,怕是得意得很罢?”小郡王冷笑,“可惜啊……你一路筹划,如今竟还不知真相,连我这个昔日同窗都看得明白,你终究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他刻意停顿,想从对方脸上窥见诧异。

可那人却并未露出他意料之内的神色,小郡王顿了顿,磨牙道:

“你可知洛千俞心悦之人,从来都只有一个?”

“便是——他那早逝的太子哥哥。”

“那人死了,他的心也跟着一同去了。”

关明炀抱臂而立,咧嘴笑道:“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如何?纵是得了正宫名分,又能如何?纵然是九幽盟尊主,到头来,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原想着这番话定能刺得对方失态,谁成想,却见闻钰非但神色未变,嘴角反而极轻地勾了勾,像是听到了什么受用之言。

“一直都是我。”

关明炀一愣:“……什么一直都是你?”

闻钰声音依旧淡淡,却清晰入耳,甚至噙着一丝极轻的笑意:“他心悦之人,自始至终都是我。”

关明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言,皱眉道:“你这个替身,胡言乱语些什……”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关明炀骤然抽气声,痛呼着捂头:“谁?!”

可四周无人,只有风吹草木。

唯有那额头的触感……莫名有些熟悉。

小郡王捂着脑袋,咬牙切齿,不过几个时辰,头顶便肿了个包。

分明是洛千俞那柄金折扇!

翌日薄暮。

陈伯豫与洛千俞对坐良久,两人叙过旧,久坐乏了,便吩咐车队停驻,相携在附近漫步。

陈伯豫步子缓滞,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开了口:“那个……千俞兄,我听明炀兄嚷嚷,才知晓你与闻盟主……原来是这般情分。”

洛千俞颔首,坦然笑道:“无妨,此事我本就没打算隐瞒嘛。”

陈伯豫沉默半晌,似是下定决心,方沉声道:“千俞兄当年于我最困厄时出手相援,赠我银钱,又予我安身之处,我方能有今日,说是再造之恩,亦不为过……千俞兄于我有大恩,故而我…我想斗胆进言。”

洛千俞正喝着水,微侧首,眼中似有茫然。

陈伯豫稍顿,问道:“千俞兄此番携闻盟主回京,可是要向家中坦白?”

洛千俞点了下头。

“在下斗胆……总觉得此事未免太过冲动。”

“且不论侯爷能否接纳,单说日后千俞兄欲官复原职,闻尊主便是横亘在你仕途前程上最大的阻碍。”

“若与他过从甚密,朝堂之上,旁人定会将你视作九幽盟的同党附庸,他日朝廷风云变幻,九幽盟若有半分差池,你必会被牵连其中,难脱干系。”

陈伯豫忧虑着,慎重开口,“再者,人心隔肚皮,今日你与尊主相交莫逆,来日若因异国之争、政见之异生出嫌隙,以九幽盟尊主的行事作风,岂会容旁人冒犯?”

“届时,千俞兄前有朝堂同僚的猜忌,后有九幽盟的压迫掣肘,进退维谷,举步维艰,如何全身而退?”

“长久以往,难免彼此生怨、后悔莫及,与其将来分道扬镳,不如趁未抵京城,再深思熟虑一番……是否该就此止步,各奔东西,于彼此都好?”

一席话铿锵有力,洛千俞听得愣住。

不愧是状元郎的口才……较之当年闻钰作为贴身侍卫替他回绝长公主的婚事时,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时不解其意,竟是今日才察觉那人意图。

少年忽然笑了起来。

陈伯豫反倒愣住了,“千俞兄?……可、可是我哪里说的不对?”

那笑声清朗悦耳,透着少年恣肆风发的劲儿,看得陈伯豫一时怔言,小侯爷却摇摇头,道:“不……伯豫兄所言句句在理,口才过人,有理有据,我听着,竟也险些动摇了。”

陈伯豫不解:“那千俞兄为何笑?”

洛千俞唇畔一动,刚要说话,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马车帘角微动,似有人出入过一般。

洛千俞眉角一跳。

不好。

那马车是……

少年心头一紧,陈伯豫方才那番话,不知道被那人听去了多少。

洛千俞倏地起身,刚要追上去,临行前却倏然停住,少年微微俯身,抱拳为礼,轻然一笑:“多谢伯豫兄劝言。”

“只是,我已身死一次,庙堂权柄、俗世功名,于今皆是过往云烟,便算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无意入仕途,无心居官位,更无朝务萦怀。倒不如做个自在小神仙,醉卧烟霞,潇洒度日,岂不快哉?”

陈伯豫听得怔住,喃喃道:“千俞兄……”

“至于旁人,将我视作九幽盟的同党附庸,这话实在有失偏颇。”少年眉梢微挑,浅金色的桃花眼一弯,“我与盟主大人并非依附攀附之谊,而是实打实的和亲。”

“此番联姻,若能促成九幽盟与大熙化干戈为玉帛,换得边境晏然、四海升平,岂不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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