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25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只有洛千俞知道,这就是现代版神经太过紧绷,而后骤然放松引发的一类发烧,总之与免疫力下降、心理应激,情绪变化有关。

古代没有更直接的退烧药,自然好的慢些。不过即便不吃药,以他的情况,坚持物理降温,好好休息,再过两日自己也能好的利索。

烧到第三日,小侯爷迷迷糊糊缩在被窝里,只觉得手脚发冷,闷不出汗。

这时,忽听小厮来报,楼家公子求见。

若放在平时,小侯爷定然是不见的,说好了学堂见,早一天都是不守信用。只是…那日楼衔喝醉了酒,在他面前吐露了不少心声,像是已被此困扰多日,洛千俞回想起他那副失神模样,说不上有点可怜。

或许是心软,亦或是烧迷糊了,便遣小厮传话,让那公子进来。

楼衔一进来,就看到床榻上的一团,心头砰砰直跳,走近几步,都要跳到胸口去。

刚俯下身,看到小侯爷额头通红,唇边都是热气,忽然一慌:“怎的热成这样?这都几日了,还没见好?!”

洛千俞这两日清静惯了,猝不及防被吵的耳疼,轻轻蹙眉,嘟囔道:“没几日,快好了。”

“你府上的医士究竟如何?连小小风寒都诊治不好?那些郎中呢?难不成未曾请过?”楼衔心中焦急,全然忘了来时路上给自己做的那番“一定要稳重些”的心理建设,怒声道:“若是你府上瞧不好,便换我府上的人来!还不行的话,我便向圣上请奏,把这京城里最好的太医都召到你府上来!”

小侯爷无奈:“我哪来那么大的面子?你小声点,我阿娘刚回去,你一嚷嚷,她又要抹眼泪过来了。”

顿了下,又小声道:“太医也来过了,说了没事,你若不信,自己滚去宫里问。”

楼衔一听,才不太甘心地作罢,眼圈泛了红,忍不住道:“病到高热才肯见我?你就这般厌恶我。”

洛千俞闻言一怔,他最见不得人掉眼泪,心中有些震动,才说:“哪来的话?本打算前日就要去学堂了,结果风寒来的突然,又不是我愿意染上,如何预料?”

楼衔怔愣半晌,才低声问:“……你不讨厌我?”

小侯爷无奈,翻了个白眼,讪道:“是啊,我讨厌你,故而才容你踏入我的房间,还坐在我的床上?”

……

楼衔不说话了。看不出情绪,只是眸子较前亮了许多。像是沉寂已久的死灰中,猝然生出一小簇烟火来。

楼衔体质偏热,坐在旁边跟簇太阳似的,活像个大火球。洛千俞本想撵人,闷头再好好睡一觉。只是话到嘴边,堪堪咽了回去。

只是没等他启唇,楼衔却忽然开了口:

“前些日子,你可去了西月湖上的画舫?”

窝在被褥里的身影蓦然一僵。

“不曾。”小侯爷心中一惊,面上却未表露分毫,一派镇定地接茬:“我一直在府中,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楼衔像是犹豫着,还是不自觉说出了口,“那晚与几个好友登画舫游湖,偶遇一花魁娘子,那时我喝醉了酒,一股脑同她说了好些话,她不能言语,就静静听着,后来……还被她莫名其妙掴了一掌。”

“后来醒了酒,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空落不下。”

“或许是我失心疯了……回想起来,竟觉得有些像你。”楼衔沉默少顷,才低声喃喃道。

而楼衔没说完的是,后来那花魁娘子被一不速之客夺走,且当着他的面,他却没拼命阻止。

现在回想起,竟隐隐升腾出懊悔之意,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浓烈。

他还后悔,当时没揭开那人遮面的珠帘薄纱,导致现在连面孔都模模糊糊,想不真切。

如今想来,那人竟真让他想起了自家不理人的小侯爷。

不然,那素未谋面的小娘子竟让他一眼决定留下,甚至在醉酒后吐露心声,而后竟又令自己这般牵肠挂肚,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什么?”小侯爷听得脸色一变,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像是气的不轻:“把小爷比成那与你陪酒做伴的花魁娘子,楼衔,你失心疯了不成?”

楼衔眉头一怔,脸色骤然一白,像是被打了一记耳光般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这几日像被夺了魂,一时恍惚,竟把心中所想说了出去,还让小侯爷听到耳里去,该死!

洛千俞逮着话头,本就生怕楼衔琢磨出那晚花魁娘子就是自己,这下终于趁着苗头倒打一耙拿人开涮,假意怒道:“好哇,我几日不见你,你心中窝了火,听闻我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便急着登府造访!原以为你是关心则切,却不想此番前来,为的就是看我笑话,说些混账话气我,存心羞辱我是吧!”

楼衔瞳孔一紧,心中震颤不已。

小侯爷见撵人撵不走,便裹紧了被子,欲从床上跳下来,想寻着鞋就开溜。

楼衔手疾眼快,连人带被子地接住,把厚厚软软的一团搂在怀里,恨不得想把人从被窝里揪出来,把心都剖出来给对方看,急道:“我怎会有那种心思?我心念你,宝贝你还来不及。这几日你避而不见,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纵有人邀我外出饮酒,亦是兴致全无……我满心忧虑,又满脑子都是你,想来找你,又生怕你仍在恼我,更怕你自此对我不理不睬。”

“闻知你身染风寒,我坐卧不宁,哪还能等的到那句“学堂见”?如今千难万难才见你一面,我又怎会有意惹你不快?”

洛千俞听得愣住。

这番话说的真挚,听者甚至都察觉到那发自肺腑的贴心之言,很难不动容。只是……怎么莫名黏黏糊糊,小情侣一样的,听得人脊背发麻?

古代好兄弟之间,都是这么表达情谊?

见小侯爷不说话,只气得脸色殷红,也或许是这场风寒烧得,担心他冻着脚,楼衔大着胆子,将锦被团子抱回床上,又挨着一旁坐下。

“别气了,我特地给你带了礼物。”楼衔瞧着小世子露出不多的侧脸,低声哄着:“不是鹰,不是披风,也不是胖鸟……罢了,那两个你也没收到……”

他拿过一旁的长盒,上面盖着红色锦缎。

他将上面那层布料掀开,露出里面毛茸茸的东西来。

其实楼衔进屋之时就端着这盒子,洛千俞看到了,只是那时对方随手放到桌上,便没再理了。

洛千俞早就发现那布料下的东西会动,只是幅度太小,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下被楼衔拿到眼前,还说是礼物,便没忍住将被子开口大些,视线默默瞧过去。

这是……

“兔子?”小侯爷诧异道。

楼衔:“嗯。”

洛千俞没忍住,拿指尖碰了碰小兔子的鼻尖。

这小兔子皮毛白的晃人,耳尖带粉,爪子里的肉垫也软软绵绵,带着粉意,腿短却不太胖,有手感还能兼具美丽。

颜值真高啊。

洛千俞感叹道,而且还乖,性格好,碰了鼻尖还不生气,只动了动耳朵。

楼衔瞧着小侯爷的表情,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这次送对了。

他还想说,有没有些像你?只是话到嘴边,又堪堪咽了回去,说完定会挨骂。

罢了,比起兔子,更像小猫……只是猫爪锋利,作为礼物有些不妥,若是哪日挠到小世子,反而惹得自己惦念。

终究是借了兔子的光,楼衔和小侯爷说了好一会话,越说越舍不得走,等到丫鬟送来冒着热气的汤药,楼衔竟拿过想要亲自喂,终于如愿换来小侯爷的无情赶客。

喝过了药,洛千俞出了点汗,看着楼衔留下的小兔子,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一只小宠。

……那只胖鸟。

那小肥啾嗜香,听楼衔画舫那夜,还有刚才不经意流露出口的话,竟还是楼衔最初想送给自己的礼物。

怎么阴差阳错到了闻钰那里,成了闻钰的鸟?

越想越蹊跷,洛千俞想不出其他可能性,最终差不多能确定,楼衔大概为了不让他再生气,和自己扯了谎。

那鸟很可能是摘仙楼时送的,最迟也就在那前后,只不过不是送给自己。楼衔在雕花阁见到闻钰时,他便察觉出楼衔暗暗动心的苗头,收拾完全松乘,便一直盯着人家美人看。

现在想来,那时闻钰肩头貌似就已经有了那只小肥啾,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楼衔就已倾心,还送了礼物。

小肥啾嗜香,闻钰甩不开,自然也就无法谢绝。

条理和逻辑如此清晰,又刚好前后自洽,小侯爷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洞察和推理能力。

不过说起来,从寒山寺起就没再见过那小肥啾,后来究竟去了哪儿?

他被闻钰从水中救起,戴着面围看不到对方肩头,后来闻钰和洛十府交手,即使小肥啾在,肯定也暂时寻处躲避。

如此看来,大概是物归原主了?

本想派人去那寒山寺瞧瞧,别是和人一样闻了两种香,中了毒,如今想来,倒是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于是,洛千俞毫无负罪感地“有了新兔忘旧鸟”,小心翼翼把颜值超高的小兔子安置在身边,晚些时候,还亲自喂了水。

几个丫鬟看的心都化了,纷纷被俘获,又是拿小被子又是添干草叶菜,知道小侯爷喜欢,今夜便没找个地方把兔关上,而是连带木盒放到床边,让小侯爷珍玩赏尽个够。

不一会儿,忽有下人来报,丞相府派了人来。

洛千俞忙问何事,却听那人说,“丞相府的人留下东西,并未多言,只道不必惊动小侯爷,便匆匆离开了。听闻……好像是丞相大人派来给小侯爷送的礼物。”

洛千俞将信将疑,觉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蔺京烟给他送礼物?

怕不是炸弹吧。

于是叫人呈上来,雕花木盒装着,也没留个字条,看不清是何物,洛千俞犹豫了下,还是拆开来。

待拿到手中,仔细看去——

竟是个独木舟。

只不过是小型袖珍版,船头船尾向上翘起,桨叶光滑如镜,纹理脉络清晰可辨,放到现代也能吊打一系列精艺手工。

瞧着像是哪个顶尖工匠的手笔,用了上等的桧木打造,精心雕琢,摩挲起来手感细腻,质感上乘,怎一个栩栩如生了得,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能看出的确花费了心思。

但窝在被褥里的洛千俞顶着烧得发红的脸,半坐着,将这礼物拿在手中略略把弄,表情如风云变幻。

……

蔺京烟竟送了他一个独木舟?

独木舟简称为“舟”。

别的字不敏感也就罢了,如今历经闹市遭暗箭惊马,差点折在车厢中,后画舫被抓错人、蒙眼偶遇蔺京烟并当面质问等等抓马事件,他现在对这个“舟”字已经反射性地生出警惕。

这代表了什么?

蔺京烟那日听了他的话,知道自己已经知晓那暗箭上的图案背后所指就是丞相府。他那晚质问时,对方还佯装不识,假装不是出自自己手笔。

这才隔了多久?不多时日竟着人送来这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着实阴险得紧,令穿书者都大开眼界。

这和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蔺狗贼,你欺人太甚!

洛千俞将这小独木舟往地上一砸,咚得一声,滚落了几圈,颤颤巍巍地停下,倒是没碎。

却给丫鬟心疼坏了,知道这是个好东西,还是丞相大人遣人送的,旁的暂且不提,这东西确实是小侯爷喜欢的。先前在汤池沐浴时,小世子还特地差小厮寻了木匠,制了几块掌心大的独木舟,没事就放在池面上飘着。

如今一时脾气上头,等这阵子过了,说不定得心疼起来!连忙帮着捡起:“少爷!消消气,这小舟又没招您惹您,切莫拿物件儿撒气呀。”

“您现在砸了,待气性消了,定会懊悔的……”

“谁会后悔?”小侯爷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道:“我悔的是自己不会缩身术,不能将那丞相大人装进这船里,一同打包了扔出去。”

彩月噗嗤一声笑出来,俯身拾起那小巧的独木舟,仿若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而后移步至桌前,着手整理起桌上的杂乱物件,忽然“咦”了一声,“少爷,这儿还有一样礼物,压在其他物什底下,方才没瞧见……只有一张纸,莫不是封书信?”

上一篇:我有101个主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