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48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少爷,毛笔分叉时就要沾墨,不可硬写。”

“少爷,不可擅自篡改文章,典学会生气。”

“少爷,不可……”

第六日,洛千俞放学归来,彻底崩溃,一头钻进被窝里,啊啊地闷喊两声,冒出头后,又忍不住捶枕头:“……昭念啊昭念,不愧是昭念,昭也念,暮也念!”

第七日,洛千俞百无聊赖圈着手中毛笔,耳边典学絮絮叨叨正讲解《礼记》,熬到下课,日头已经西斜,小侯爷刚朝学宿方向走了小半,忽然停住。

躲一躲吧……躲半个时辰就回去。

正不知道去哪儿,小侯爷却忽然想起那日被楼衔打断的行程。

那时原主究竟想去哪儿?

既晚点回去,不如一探究竟,他循着记忆,沿着那条路,轻车熟路穿过几道回廊,先经过内舍,最后竟是上舍。

洛千俞停下脚步时,发现眼前是一处僻静学宿。

虽然是上舍的学宿,这里却比太学其他任何地方都更为幽静,入了冬,墙头探出的枝条簌簌作响。

洛千停至那座庭院前——门半掩着,这才恍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悄然涌上心头。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洛千俞暗暗念叨:“原主不会花钱在上舍包了个总统套房吧?”同时手很诚实地推开了门。

放眼整座庭院,宽敞肃静,并非华丽张扬一派,却处处透着内敛的贵气。

细石砖铺就的地面恰似一尘不染,旧树静静立在角落,虽不是花期,枝干却苍劲有力,正屋是传统的歇山顶建筑,黛瓦白墙,门沿外挂了盏垂羽灯帘,拂动时轻轻作响。

洛千俞脚步一滞,总觉得就连这声音都仿佛在哪儿听过。

等穿过庭院,前面便是没关门的主屋,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放眼看去,一张缀花梨木的案几,上面整齐叠放着笔墨纸砚,靠墙书架上排满了书卷典籍,窗边放着一张琴,琴底不见一丝灰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可谓是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画角处题了几个字,笔力遒劲,一眼就能把旁人目光留住。

洛千俞的手指不自觉抚过题跋,暗暗惊叹,他要是能写出这种字,哪儿还再用愁书法课的事?

小世子坐在案几旁的椅子上,发现桌面光滑如镜,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屋内一切都好似保持着随时可以使用的状态,却又明显无人居住。

太学向来勤俭,怎会特意保留一处宅子,却不住?

洛千俞皱眉思索,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小侯爷娇气的很,又对这里这般熟悉,换了芯子,凭借本能都能找到地方,保不齐还真有两处学宿……怕是为了躲昭念也说不定,就如他现在这般。

这样想着,起身向屋后走去。

穿过一道薄云屏风,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竟是一处用汉白玉砌成的汤池,池边摆放着香炉和软榻,甚至是干净的浴巾。

汤池不大,却设计精巧,一侧有活水引入,另一侧有排水口。

“太学里头有私人汤池?”这可比小侯爷在太学拥有两处居所离谱多了,就连他家侯府也只修建了一处汤池,邪门了,洛千俞蹲下身,手指划过温润石壁,“这得是什么身份的人才能……"

"小侯爷?"

一个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第42章

洛千俞心头一跳, 猛地转过身去。

却见一身着浅色布衣的仆人提着水桶站在门口,看上去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平和, 只是看到他的瞬间, 双眸猛地一震, 倏然变得通红。

洛千俞觉得自己唐突进了院, 人家怕不是以为进了什么贼人,他喉结微动, 试图解释, 镇定道:“我乃太学学子,刚复学不久,今日竟迷了路,误打误撞来到此处,你是…?”

那人眸中仍有激动,堪堪掩下, 恭敬行了一礼:"小侯爷不记得奴才了?奴才名叫灵兮, 是太子殿下的侍从。"

“先太子身边的人?”洛千俞如遭雷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再次环顾四周, 身边一切都有了头绪——

这里,竟是那位传说中太子殿下在太学的故居!

灵兮放下水桶,胳膊都在颤:“小侯爷长高了许多,奴才都快认不出来了。”

“上次见到您时, 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个到肩膀的高度,欣然哽咽道,“现在已经比奴才高出了半个头了。”

“来打扫的人是你?”洛千俞答不上来,喉咙发紧, 默默转移话题,“这里一直保持着原样?”

“是。”灵声道,"自殿下…去后,皇上下旨,不移太子故居,还命奴才每周来打扫两次,一切照旧。”

“东宫也是如此?”小侯爷问:“没人住,但定期清扫着?”

灵兮点了点头。

小侯爷不得不感叹,狗皇帝表面功夫做的到位,连太学这边都想到了,太子故居的确用不上,也没人敢住,倒不如做了顺水人情,让天下人皆知他对先储君皇兄的敬重怀念,实在是妙。

灵兮却没轻易被敷衍了去,只是小声问:“小侯爷不认识奴才了吗?”

洛千俞有些尴尬,道:“可能是公公变化太大了,许久不见,一时想不起来。”

“不妨事。”灵兮欲言又止,许久才问:“您……如今可安好?”

嗯?这是什么问题?

问的是身体还是心理?

难不成是问他先前染了风寒的事?宫里消息这么灵通,一个大臣家世子感冒发烧,连隐退的小公公都有有所听闻?

洛千俞虽不明所以,依旧迟疑着点点头,“我一切都好,谢公公挂念。”

灵兮不傻,察觉到少年看向他时眼中的防备与陌生,他垂下头,抹了把眼泪,“您一切好安便好,小人一直都在,任您差遣。”

洛千俞微微一怔,更不知道怎么答,道:“谢过公公…差遣就免了,您是先太子殿下的人,哪有服侍侯府世子的道理。”

灵兮却愣了一愣,抿了下唇,“奴才先前侍奉过小侯爷的,就在东宫,您第一次偷喝桃酒醉,就是奴才协着太子殿下帮您脱靴子,殿下抱您上塌,还是小人去取的醒酒汤。”

洛千俞:“……?”

原主这么彪悍,敢在宫闱禁地贪杯醉酒?

还让太子亲自伺候他?!

可任凭他如何搜刮脑海深处,这段往事依旧像被迷雾笼罩,只剩零星残影,眼前的灵兮,也只能算是面容熟稔。

洛千俞不知道说什么,只轻轻垂首,“劳烦公公了。”

灵兮摇了摇头,“殿下这处旧居,奴才每日晨昏定省般前来洒扫,汤池也换了净水,就是想着小侯爷若有复学归来之日,念着此处,能住得舒心。”他又问:“不知小侯爷今夜可要在此安歇?奴才这就去取崭新的被褥枕头来。”

洛千俞心头震撼,不自觉问出了口,“太子住过的地方……我也能住?”

灵兮点点头,那神情好像他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当然,您复学前…不,刚入学那时就常来这里,夜里若是待得晚了,便会住下。”

信息量太大,洛千俞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虽道是青梅竹马,然岁月已逝,往昔情谊终究封存于懵懂年少,一同长大本就寻常,因为这般幼时相伴待年岁渐长,情谊也会烟消云散。

纵观史册,历朝皇子,尤其是储君,皆深谙君臣之道,断不会与外臣之子过于亲密……不,说亲密不太确切。

……

他竟被那位太子惯成这样?

谨慎起见,洛千俞婉言推辞,称尚有诸多随身物什寄放于外舍学宿,今夜暂不歇于此。

灵兮并未强留,只温言相告:“即便我不在,此处每日皆有人洒扫,小侯爷若想住下,随时搬来便是。”

洛千俞颔首谢过,与小公公道别后,方折返自己的学宿。

-

这日课室,洛千俞指尖轻碰案几,目光斜睨,落在不远处的小郡王身上。

关明炀生得高大,和个木桩子一样,只是眉目阴鸷,看起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此刻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洛千俞余光瞥向他,直觉得这人肩宽腿长,脊背沉厚,比起木桩子,更像一座人形沙包。

等典学下课间隙,他径直起身,走到关明炀案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关明炀,借一步说话。”

关明炀眯起眼,显然没料到那日将自己狠狠羞辱一通的小狐狸今日会主动找上门,这几日憋着气,于是冷笑一声:“怎么,小侯爷找我何事?”

洛千俞不答,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唇角噙着淡淡的笑:“问这么多干什么,不敢?”

关明炀面色一沉,霍然起身:"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太学后园,走到竹林背靠假山深处,洛千俞站定,转身看向关明炀:"听闻小郡王剑术不错。"

关明炀接过小侯爷扔来的东西,拿在手中,才发觉是把木剑,先是怔愣,心里憋着火,随即嗤笑:“怎么,洛千俞,你还想和我比划比划?”

洛千俞也从袖中掏出柄木剑,“下节课之前回去,如何?”

关明炀眼中闪过怔愣,随即阴冷,狞笑道:"好啊,既然小侯爷主动讨教,老子自然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他已握紧木剑直刺而来,剑锋虽钝,却毫无留手之意!

洛千俞身形一侧,提手以木剑横挡,铮的一声,木削迸溅。

关明炀剑法霸道狠辣,攻势猛,招招直逼要害,显然想让洛千俞吃些苦头,小侯爷却细细察着他的每招每式,两个回合下来,竟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

六招过后,关明炀额头见汗,眸中也闪过疑虑,这小子怎么还没败下阵去?

洛千俞看准他心不在焉的一瞬,剑锋倏然一挑,直指小郡王咽喉!

关明炀手疾眼快,仓皇后退,脚跟绊到石头,竟踉跄了两步。

唯独手中动作却丝毫未慢,仅是一抬手,便拦住咽喉处的风声,木剑相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关明炀的剑势狠厉,一招横劈直扫洛千俞腰侧,少年侧身格挡,木剑相抵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左肩一疼——钝剑头重重磕在肩骨上,疼得小侯爷闷哼一声,单膝着地。

关明炀收势,皱眉盯着他:“喂,你装什么?我连七成力都没用上。”

洛千俞没答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肩膀,指尖轻轻按了按痛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他怎么躲过的自己刚才那招?

关明炀见他神色不对,语气不耐,却不禁上前两步:“喂,你——”

还没说完,却见洛千俞已经站起身,嘴里低低念叨着:“不对不对,这里不对……问问闻钰。”

说完,竟理都不理关明炀,直接大步流星转身离开,

关明炀站在原地,木剑还悬在半空,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于是,接下来几日,小侯爷依旧找关明炀练手,用的依旧是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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