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袖扣,胸针,领带夹……
应有尽有。
自顶楼往下两层,又选了一套大红包装的高端护肤品,一条金项链。
是柳姨的新年礼物。
之后是休闲区。
叶春庭不喜奢华,黎桉便买嘴朴素舒服的。
精挑细选纯棉的内衣裤,轻便保暖的皮鞋,柔软舒服的毛线帽,冬装的棉服,春秋的套装,还有两双厚实的毛线手套,出门遛狗时握着牵引绳不会冻手。
他这边一通忙碌终于选好时,叶春庭也已经有点等不及,打了电话过来催。
导购员推着推车将东西帮忙送下去,黎桉笑着站在人后面哄人。
“知道啦外公,我很快就到家。”
“晚上陪你和柳姨一起包水饺。”
“……”
自地下车库驾车上去,黎桉才发现这会儿夕阳已经西沉。
他驾车先返回酒店,将东西腾到关澜那辆车子里之后,才驾车重新返回澜园。
回到家里时,天色刚好笼黑,叶春庭已经不知道往外张望了多少次。
单元门已经挂上了喜庆的大红灯笼,大门上也已经贴上了喜气洋洋的春联,处处都透着过年的喜庆。
黎桉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门,将家里两位老人哄得心花怒放。
柳姨更是感动得悄悄红了眼眶。
那根金项链不细,放在掌心里很是沉手,她坚决不收。
“今年的奖金已经比往年翻了好几倍,这链子我不能再收了,”柳姨将装相恋的方盒盖好,“雇主拿咱当家人看已经是天大的缘分了,不能真把自己当主人,也太没数了。”
“收着吧,小柳,”还是叶春庭开口,“小瑾是个实在孩子,你从小看着他长大比我还清楚,你不收,他心里不舒服。”
他笑笑,放低声音:“让孩子过个好年,再说,他自己赚钱了,不缺这些。”
黎桉抱着蛮蛮在旁边笑:“你们还不知道我给关澜花了多少钱,你俩加起来都不够他零头。”
柳姨这才被逗得笑了一笑:“可惜关少爷今年要回老宅过年,不能和咱们跨年。”
“明天早晨他过来一起吃水饺。”黎桉笑盈盈的,倒是不以为意,“一会儿咱们多包点。”
“我准备了荠菜马蹄,馅料都好了。”柳姨说着想起厨房还开着火,又着急忙慌地进了厨房。
“我还为您准备了耳塞。”黎桉自背包里摸出个小盒子来,“凌晨那会儿说不定还是有人会放礼炮。”
澜园距离金城中央公园不远,那里是每年固定的烟花燃放点。
零点时分,站在湖边是看烟火的最佳角度,但这边同样会很吵。
而且,虽然不允许似然燃放烟花,但毕竟过年,小区里难免有人偷偷跟着凑热闹。
叶春庭将耳塞接进手里,有点好奇:“现在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黎桉好笑,伸手握了叶春庭的手。
“外公,”他说,“等以后我带你看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吃很多很多好吃的食物。”
与此同时,周逸寻也终于摸到了张合的家里。
几十年的老房子,巷道与巷道之间狭窄曲折,他按照黎桉给的地址敲响了房门。
来开门的是张若,看到周逸寻她有点惊讶,随即便有点局促。
“你怎么来了?”张若说。
“过年了,给领导送点礼。”周逸寻笑着进去,看到房间里挨挨挤挤,墙壁因为年常日久,已经起了白皮,被张若用一些漂亮的画报贴着。
今天关家人全回老宅过年,关俊生和关修文也不例外,姐弟俩结束任务一起回家过年。
张合正在厨房准备年夜饭,听到动静转身探出头来:“哟。”
“领导。”周逸寻大大方方的,笑着开了个玩笑。
“你怎么来了?也不说声?”张合问。
张若这会儿去洗水果,又将过年的坚果一起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姐,不用忙。”周逸寻说,从自己包里摸出那个牛皮纸袋来递给两姐弟,“黎桉不太方便过来,让我送个年礼给你们。”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张合好笑,和张若一起拆开纸袋。
当看到红色本本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这几个烫金大字时,两人齐齐愣住。
随即张若将那本房产证拿到自己手里翻开,看清里面的登记内容和名字后,她激动的一双手都忍不住在轻轻颤抖。
“是桉桉前两天让我选的那套房子。”她看向张合,“他是……他是买给我们的。”
这套房子她选得特别用心。
从楼座楼层到户型朝向,装修家电,处处用心。
最后定下的是靠近小区楼王的楼座,十八层的小高层九楼,双南一北三卧室,带着两个超大的南向大阳台……
业主装修的很用心,家电家具齐全,拎包就能入住。
这套房子也是她当初选的那几套里最贵的一套。
张若回来后和张合感叹过好多次,对那房子羡慕喜欢得不得了。
但是现在,那套房子的房本上,写着的是张合的名字。
张若的鼻尖发酸,眼圈泛起红意来,震惊地看向张合。
张合半天没说出话来,却忽然记起了之前在黎桉望江园那套小房子里时两人的那几句对话。
黎桉说将来要送他一套房子。
彼时他也在笑,只当是玩笑话。
这才几个月过去……
“这不行。”张合说,“太贵重了。”
当初黎桉那套房子也才六十多平,也是很宝贝仔细,很不容易才买得起的。
而且,黎桉自己现在还没有置办房产。
“你收着吧。”周逸寻说,“他是个有主意的人,能送给你肯定就是在能力之内的,过两天收拾收拾搬新家,记得请我去温锅。”
“可是这太贵重了。”张合蹙眉说。
“那说明你这个人在他心里贵重。”周逸寻说。
张合没再说话,几乎将手里的房本捏皱。
“叶驰开给我的工资已经很高了。”良久,他才终于出声。
“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还挺爽快的,现在怎么婆婆妈妈的?”周逸寻笑了一声。
“姐,收着吧。”张合说,又对周逸寻说,“我以后对他死心塌地。”
周逸寻眼睛里流露出笑意来,微微偏头。
“他对我说,不需要说以后,你永远自由,永远可以跟着自己的心意走,”他顿了顿,“他说这套房子是你应得的,因为最难的时候是你站出来挺他,叶驰风雨飘摇靠贷款撑着时,是你毫不犹豫替不方便出面的他坐了法人这个位置,承担起巨大的风险,他送你东西只是因为他相送,不是为了绑架你。”
周逸寻说着啧了一声,笑道:“真肉麻。”
对面张合的眼圈也已经红了。
他和张若相依为命着长大,人生旅途上遇到的白眼多善意少。
这一刻,他心底的情绪翻江倒海,但无一例外都是滚烫的。
那温度高到,那颗心上从小到大结起来的冰凌都一点点悄然融化。
家里的灯全亮着,电视上春晚的节目一个比着一个热闹,叶春庭早早为黎桉买了魔法棒,祖孙两人一边遛狗一边拎着看它喷着细小却漂亮的烟火。
一路上全是快乐的笑声。
叶春庭今天情绪波动大,和黎桉在下面又多走了半小时,原本想要和黎桉一起迎新年,但熬到十一点出头时还是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黎桉把人哄着进了卧室,等叶春庭睡熟,为他戴好耳塞后才关了门出来。
柳姨坐在沙发上,正边看春晚边为黎桉织一条新围巾。
蓝色的毛线球在旁边跟着她的动作滚动,刚刚一直捣乱的小黑也已经靠在旁边打起了小呼噜。
“它不睡,我就不能织。”柳姨笑着说,“不然今天你回来就该能戴上了。”
“不着急。”黎桉看看时间,“困了就去睡吧,我来守岁就好,围巾回头织好让关澜带给我就行。”
“那哪行。”柳姨说,“后天一早你回剧组前,我就得织好。”
黎桉眉眼弯着,偏头看向柳姨。
他不是一个欲望很重的人,只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再完美不过。
“来吧,新的一天,来吧,新的一年,此刻,我们已经站在了崭新的起点。”
“朋友们,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电话蓦地响了起来,黎桉心有所感,看到屏幕上果然是关澜的名字。
“大少爷~”他微笑,刚要说‘新年快乐’几个字,却听到关澜低沉含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下来吗?“
黎桉愣了一下,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关澜回老宅过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黎桉并没有失望。
毕竟他身边还有外公和柳姨,黎桉觉得很满足,也很幸福。
但此刻黎桉才意识到,如果有关澜在的话,那么他的幸福和满足会被扩大很多很多倍。
而那些平静的幸福与满足,也会变成滔天巨浪,能将他彻底裹挟。
“柳姨我下楼一下。”黎桉说。
“慢着点。”柳姨忙起身,将棉服往他身上披,也笑,”是关少爷回来了?“
“嗯。”黎桉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着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