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更不用说,现在才不过是掀起冰山一角而已。
他可惜的是,脏了这一山的樱花。
车子驶到山下时,手机的震动频率明显减低了不少,关澜漫不经心解锁屏幕,看到群消息停在蒋奇恒的询问上。
【蒋奇恒:澜,明天还来骑马吗?】
关澜抬手,回复了一个字:【来。】
之后他切出去,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一条未读信息正安静地躺在对话框上。
【叶瑾:哥哥好帅,心动,想吸。图片.jpg】
配图正是今天被媒体传到网络上的那张照片。
关澜抿唇,笑了一声。
黎桉一句都没有提今晚发生的事情,但却换了对他的称呼,他将安抚藏在细节里,细腻体贴。
即便关澜对关家的事情毫不在意,但那颗冷漠的心还是在这一刻如春水一般柔软了起来。
他开始后悔让人将今晚的工作送回澜园去。
因为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见黎桉。
拥抱他,亲吻他,感受这世间还有温柔美好的一面。
电话蓦地响起来,黎桉侧眸,看到了屏幕上关澜的名字。
他将车子弯进路边的小道,卡着电话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刻将电话接起来。
“哥哥。”黎桉唇间抿着笑叫他。
“你这样叫我,”关澜本就低沉的嗓音被压得更低了些,略微染了点沙,“让我现在就忍不住想要吻你。”
“才只是想吻我?”黎桉问。
对面笑了一声,很低,紧随而来的便是片刻的沉默。
“不。”关澜说,“想抱着你,做。”
黎桉笑了起来,透过车窗看到碧蓝天空中闪烁的星星,以及弯弯的一痕月亮。
“那就有点可惜了。”
他猜关澜最近忙着收购案,大概率没时间日日盯自己的拍摄安排。
而且,真的日日盯的话,多少也有点奇怪。
于是肆无忌惮:“但我今天要拍大夜,明天吧,明天我洗香香等哥哥来怎么样?”
对面好像连呼吸都窒了一下,好一会儿关澜才说:“好。”
这一声犹如气音,透过话筒拂在黎桉耳畔,犹如一个清浅的吻落在耳尖上。
黎桉觉得有点痒,这一刻,他想到了关澜滚烫柔软的嘴唇吮在自己耳尖上时的刺激感。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掌微微用力,黎桉垂眸,看向了旁边扶手箱上的木质烟盒。
将烟盒拿起来放在鼻端,黎桉极轻地嗅了一下,随后微笑:“明天见。”
他说,“哥哥。”
车窗被降下一点,夜风很凉,拂过脸颊,将花店里温柔的乐声带过来一点。
黎桉戴上口罩下车,依然买了洋桔梗和白百合。
回到澜园时已经将近十点钟。
这个时间正是叶春庭休息的时间,黎桉没有去六号楼,直接于七号留地下车库乘车,直抵七号楼顶楼。
他怀里抱着巨大的花束,刷开解锁,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明亮的灯光犹如潮水般自门内满溢出来,打在了他的身上。
关澜已经回来,刚刚换下正装,此刻一身黑色休闲装裹住颀长身躯,正在为花瓶换水。
听到动静,他偏过头来,眸色先是一深,随即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中一点点漾起笑意来。
“我记得谁说要拍大夜?”他说。
黎桉抿着唇,将花举高一点,挡在自己的脸前面。
房门被关上,他被推在门背上,关澜覆着薄茧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臂,将那束花往下压。
待黎桉含笑的脸完全暴露出来,他才又再次上前一步,低下头来吻他。
花束被挤压在两人中间,黎桉几乎能感觉到花汁一点点沁出来,染在他米色的风衣上。
花枝挤压在他的胸腹间,隔着包装依然硌得皮肤发疼……
但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反而像是在为这个激情到近乎狂暴的吻加码助兴。
黎桉顾不上花儿了。
他情不自禁踮起脚尖来,他手勾住关澜的脖颈,和他一起加深这个吻。
彼此将欲望,思念,依恋与信赖,尽情地释放在这个吻里。
花儿终于还是掉落了下去,他被关澜抱起来,放在了宽大的大理石餐桌上。
“怎么忽然来了?”关澜低头,额头抵在黎桉额角,呼吸急促。
黎桉仰起脸来,亲吻他的下巴,“我看了新闻。”
关澜抿唇,但浓密长睫间却控制不住溢出笑意来:“担心我?”
黎桉手臂环在他腰间,只偏头笑,没有说话。
刚刚接过吻,他的唇瓣嫣红湿润,笑起来活色生香。
关澜抬手,指腹揉在他温软的唇瓣。
“我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当成关家人,他们怎么样都跟我无关,”他说的话很冷漠,但语气却极温柔,“所以不用担心我。”
果然!
黎桉的心情更好了,像是充了气的气球,又像是毛茸茸的羽毛,遇风便飘了起来。
“刚才手机上怎么叫我的?”关澜垂眸看他,指尖一颗颗挑开他的衬衣纽扣,“再叫一声。”
黎桉抬眼看他,一双眼睛因为笑意太浓弯了起来。
“叫不出来。”他说。
覆着薄茧的修长指节贴上雪白细腻的皮肤,顺着紧窄结实的腰线摩挲向下,撩起一片让黎桉忍不住战栗的火花。
“叶瑾。”关澜垂首,半是诱哄半是强势与逼迫,“叫一声,乖。”
那指尖像是有魔力,掌心的薄茧是助纣为虐的刑具,黎桉的气息急促得近乎脆弱,眼睫潮湿了起来。
“哥哥~”他叫,尾音犹如最烈的情、药,让关澜情不自禁俯身,将人彻底禁锢在了自己身下。
……
清晨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下来。
黎桉抬手,看着自己身上干爽的黑色睡衣。
家里的私密性毕竟要比酒店好了太多,昨夜两人都有点肆无忌惮的失控,衣袖滑上去,借着窗帘缝隙间的微光,黎桉看到自己手臂上重又布满了青紫的吻痕。
是他说想吸关澜,结果倒是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没被吸到。
黎桉的脸颊有点发烫,将薄毯拉上来盖住自己的眼睛,躲在黑暗中发笑。
房门被打开,发出极轻微的声响,随即便是一片安静。
卧室柔软的地毯吸掉了本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片刻后,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了黎桉的额头上。
黎桉没忍住,露出自己含笑的眼睛来。
关澜笑了一声,倾身而下,重新将吻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想让你多睡会儿,”他说,“今天不去外公那边了,明天我让人送外公去酒店陪你过两天。”
黎桉有点想叶春庭,但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是打消了念头。
手机上小群里还有许多没来得及看得信息,大部分是高涵在花痴关澜多帅。
黎桉抬手,指尖拂过关澜上挑的眼尾,微笑:“伺候得这么舒服,大少爷说什么我都听。”
舒服是舒服了,但是也挺费腰费腿……
好在黎桉在其他小世界里唱过戏练过武学过杂耍,即便这副身体只是一具普通人的身体,但知道发力技巧也完全够用了。
低而愉悦的笑声自头顶传来,关澜垂眼看他,觉得他将自己藏在毯子里的样子格外可爱。
像毛茸茸的小动物,特别容易就能将人的心彻底融化。
他忍不住再次亲他,才取了旁边的衣服为他换好衣物。
餐桌上已经摆了早餐,昨天的花也早已被修剪好花枝,没被蹂、躏到的那些正水灵灵地矗立在花瓶里。
刚刚摸到餐具,黎桉的手机蓦地响了起来。
“怎么了?”看到是温岳,黎桉还以为是组里拍摄计划发生变动,需要他提前回去。
“桉桉,”温岳声音少见得低沉压抑,“老乐今天来电话了,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老乐,乐申,就是之前在云乡时,匡局介绍给黎桉查当年医院他和黎嘉琪抱错旧事的那人。
这么多年过去,那医院早就没有了,几乎什么资料都没有留下。
黎桉本也没抱太大希望。
他没催过老乐,只每个月让温岳定期转一笔钱过去。
黎桉抿唇,下意识抬眼看向关澜。
关澜将他的手机接过来,点了外放,餐桌上,他探手,将黎桉的手紧紧握在了自己掌心里。
暖意自指尖一点点蔓延上来,黎桉紧绷的心脏一点点重新变得松弛。
身边这人正握着他的手,正无声给他最坚定的支持和最安稳的安全感。
“你说。”黎桉说。
“老乐废了很大功夫,找到了当年和黎家合作开发工程一个小包工头,”温岳说,“这几年小企业不提好干,这人去了南边偏远山区给人修路,前阵子刚回来,据他说,黎天恩当年在这边养了个情人,大概率是当初那家医院的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