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黎桉再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声音,随后蛮蛮吃到圆滚滚的身体自门缝里挤了进来。
“哎呀,宝贝。”黎桉立刻放开了关澜,探手弯腰,想要去抱蛮蛮。
“先穿衣服。”关澜将准备好的衣物递过来,自己弯腰抱起蛮蛮,不让它去碰到黎桉。
黎桉抿唇,莫名有点想笑。
藏青色的丝质衬衣,黑色休闲裤……
和关澜身上的衣服一样。
黎桉抬眼看过去,看关澜一如既往将衬衣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雪白的纽扣缀在藏青色的柔软面料上,莫名地给人一种沉冷禁欲的感觉。
黎桉将衣服穿上,故意留了上面一颗纽扣没系。
藏青色衬得他的皮肤雪一般白,几乎和那颗纽扣融成了一色,但同时也衬得他颈窝里那层叠的吻痕更加情、色性感。
“穿上衣服了,大少爷。”黎桉好笑地说。
关澜一向内敛,少有情绪波动,一向理性成熟。
但黎桉还是很轻易就能发现,这人即便是和蛮蛮小黑都要吃醋。
他微微笑着,又问,“我现在可以抱蛮蛮了吗?”
关澜没说话,只是垂眸将蛮蛮放进了他怀里。
“早餐我从外公那边带过来了,你吃过我们一起遛狗。”关澜说,抬手亲自将他那颗纽扣扣好。
黎桉笑了一声,被关澜握着手腕出去,他抱着蛮蛮,不紧不慢地吃了早餐。
之后又为蛮蛮套上牵引绳,取了口罩戴上,和关澜一起出门遛狗散步。
春日天好,万物复苏,白流苏和粉海棠几乎遮蔽了整条沿湖小道。
正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光,湖边游玩散步的人特别多。
两人手牵着手,带着蛮蛮捡偏僻小道行走。
“中午我定了一间瓦舍,”关澜晃了晃握着黎桉手掌的那只手,“带你去喝他们家的海鲜汤。”
“我最近都快吃胖了。”黎桉戴了口罩,但情绪却很鲜明,一双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来。
关澜垂眸看他,漆黑眼底笑意浓郁。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颊肉:“还是有点太瘦了,再好好养一养才好。”
他们沿湖绕了整整一圈,在六号楼和七号楼中间的花坛处站稳脚跟时,黎桉抬眼往六号楼高处看去。
叶春庭在这里住得很好。
他已经慢慢习惯这里的环境和生活,也交了新的朋友,偶尔遛完狗还会跟着小区里的老人们一起下会儿象棋聊会儿天……
这是他人生中难得的平静岁月,黎桉不想再起任何波动。
即便只是搬家这样小小的变动,也最好不要有。
下个月,星光岛项目,叶驰负责的那一小部分即将完工,工程款也将正式入账。
除了结清尾款外,借着这个工程,他也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再加上梨园的片酬,游戏,简语的分成,还有现在“头七”剧本创作的收入……
买下这套房子,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有任何压力。
时间过得真快,黎桉忽然有点感慨。
一转眼大半年已经过去,他也从最开始的一无所有,到现在捧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当然,不仅仅是经济上。
与关澜交握的手掌微微用力,黎桉真真切切地感受着自己拥有的一切。
爱情,亲情,友情,事业……
他的人生不再是一片空茫,这一次,他有枝可依。
春日的阳光明媚,照在他含笑的眼睛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犹如一双清澈的湖泊,盛满了笑意。
关澜垂眸看他,忍不住含笑弯腰,将吻映在他的眼尾处。
“我想买下这套房子。”亲吻有点痒,黎桉笑了出来,偏头看关澜,“等你有时间,把房东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和他谈谈,看他能不能割爱。”
关澜垂眼,浓密眼睫遮住眸底的笑意。
“好啊。”他说,“等你空了,我帮你约。”
-
十一点多钟,黎屏有点焦躁地起身,往门外望去。
“不就是带个人回来,能不能真成都说不准,看你们紧张的。”黎嘉琪刚刚下楼,看一家人严阵以待地候在厅里,忍不住小声嘀咕。
虽然是这样说,他也和其他人一样,精心打扮过。
化了淡妆,连头发都很刻意地做了造型。
黎屏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从最开始他就已经看出来,黎桉的东西,黎嘉琪都会想要插一手。
好像抢夺黎桉的东西会让他愉快,又好像,他是在通过抢夺黎桉的东西在证明自己。
黎嘉琪的心思,黎屏并不能说得很清楚。
但他的行为规律,他却已经看透。
“你不也挺在意?”黎屏不冷不热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你带任世炎见家长。”
“世炎那孩子摇摆不定的,做朋友可以,做恋人不太合适,”肖秋蓉说,看黎嘉琪,“趁你们现在还没有发展起来,以后好好保持距离。”
黎嘉琪:“……”
他下意识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掌,想到了手机里的小视频。
没发展起来?
不知道如果肖秋蓉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还能不能这样说?
接着,他又看向黎屏。
黎屏今天很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黎嘉琪冷笑了一声,很是有点幸灾乐祸。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大哥既能干又强势,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么懦弱的时候?
喜欢黎桉竟然连说都不敢说,简直有点好笑。
厨房里热火朝天,有饭菜的香味隐约飘过来。
黎天恩在他的藏酒中取了价格不那么贵的一瓶,有点期待又有点心疼地提前放到了餐桌上。
门外传来车子的声音,肖秋蓉忙起身。
黎嘉琪抬手拢了拢自己一丝不苟的头发,又解开一颗衬衣纽扣,露出一截锁骨来,也跟在肖秋蓉身后迎到了回廊上。
说实话,黎家人没有人不对黎桉的这个追求者,不,现在应该说是男朋友了。
黎家人没有人不对黎桉的这个男朋友充满好奇。
阳光下,两千多万的定制款迈巴赫缓缓驶入,黎天恩和肖秋蓉不自觉惊疑地对视一眼,而黎屏在看清那辆车子的瞬间,脸色便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站在最后面,下意识抬手搓了搓脸。
只黎嘉琪,一张脸一点点冷下去,明明刻意装扮还化了妆,这一刻那张脸却因为嫉妒扭曲而显得莫名难看。
车门打开,先是男人锃亮的皮鞋,再是修长的双腿,待看清那人的全貌时,黎家人齐齐定在了原地。
关澜没有看他们。
正午的阳光正好,但照在他身上却好像一丝温度都没有。
他径自走向车子另一侧,为黎桉拉开车门,在他下车时,他习惯性抬手护在他的发顶。
黎桉抬眼看他,冲他弯起了眼睛。
很神奇的是,几乎是在瞬间,关澜那双冷漠高贵的凤眸中泛起了笑意。
黎家人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黎天恩和肖秋蓉忙不迭地迎过来。
“关……关总,”他们犹自难以置信,“怎么是您?”
“为什么不能是我?”关澜淡淡地抬眼看过去。
“不,我们不是那个意思,”黎天恩忙说,“我们是说,我们家桉桉福气大。”
又瞪黎桉一眼,“你怎么不早说是关总过来,也好让家里好好准备一下。”
关澜没说话,探手握了黎桉的手,回护的动作再明显不过。
黎桉依然笑着,神色自然,他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文件:“不用准备什么,之前说过,我们不会在家里用餐。”
他将文件递给肖秋蓉:“股权转让书,我签过字了。”
动作间,他腕上那块之前被藏在衣袖里的腕表终于露出了真容。
翠色的表盘,在阳光下反射出谣言的光芒来。
没有男人不爱表。
黎天恩和黎屏更是对腕表多有研究。
看到那块表的同时,两人不由地齐齐吸了口气。
那块表盘是由整块极罕见的绿色钻石打磨而成,应该是出自国际大师Lambert之手。
价值何止千万。
问题是Lambert每年也就只出三五块手表,为了能够戴上他亲手制作的腕表,据说队伍已经排到了二十多年之后。
也就只有关澜的财权,既能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也能够买来二十多年的时间。
让这块表能够在此刻,安静环在黎桉雪白的手腕上。
应该不低于五千万吧,黎屏脑海中浮现出数字来。
他没有靠前,始终站在父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