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那小关怎么办?”叶春庭笑眯眯地说。
“他终于可以自己睡大床,肯定很高兴。”黎桉抿唇,言不由衷。
柳姨收着衣服,闻言被逗得笑起来。
“外公,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开车带你出去玩,”黎桉说,“咱们走走停停,一边走一边玩。”
“能行吗?”叶春庭说。
“那当然啦。”黎桉憧憬道,“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美食和美景,我们每年都出去一阵子,我带您跑遍全国。”
“那还是带着小关吧。”叶春庭说,“每次出去一个周,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有时间。”
以前不知道,但是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其中还有卓域的权力变更,叶春庭终于慢慢知道了关澜的真实身份。
“小关很忙吧,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没关系,”黎桉说,“我们提前规划好有机场的城市,他可以每次飞过来陪我们玩一天。”
这一次,未来或许会变得很长很长,他可以和自己在意的人规划很多很多的幸福时刻。
黎桉含着笑,对叶春庭说
电话响了起来,黎桉笑着起身,到阳台上接通。
“我和黎嘉琪的养父母接触过了,”张合说,声音有点闷,“不过情况不太乐观。”
“怎么?”黎桉问,习惯性挑下自己腕上的乌木串珠,一颗颗慢慢捻过去。
“他们不愿意站出来指证他什么,“张合说,“只是说,就当没养过他,以后他是好是坏都跟他们辛家不再有任何关系,但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嗯。”黎桉轻轻应了一声。
一时心里很是感慨。
黎嘉琪遇到的两户人家对他都极好。
叶小蝶宁愿自己死,也要拼尽全力护住他。
他的养父母,即便经历过背叛,也不愿意主动伤害他。
明明他身边有过那么多温情和爱,可他却偏偏什么都看不见,毫不留恋地弃如敝履。
但凡肖秋蓉和黎天恩能有辛家夫妇千分之一的品格,他上一世的命运也不至于那么凄惨。
黎桉沉默着,不自觉想起那一天,在学校的餐馆背后,被黎嘉琪冷漠断绝关系的那对失落夫妇。
忍不住对他们肃然起敬。
“没关系。”他说。
辛家愿意发声最好,不愿意发声也影响不了什么。
“不过,我出来的时候,辛家那个小孩儿跟出来了。”张合又说,“他说他尊重自己父母的决定,但如果黎嘉琪自己作死往他家人身上泼脏水的话,他肯定会反击。”
“还有就是,你要我约的人我约到了。”
“好。”黎桉唇角微翘,溢出一缕笑意来。
房门忽然打开,关澜高大的身影迈了进来,平时总是沉稳优雅的步履莫名带了几分急切。
黎桉仰起脸来,笑着听张合在那边说:“组里已经正式定下黎嘉琪了,你那边得到消息了吧?”
黎桉抿唇,冲关澜笑,“我的小信鸽大概正准备告诉我。”
张合:“……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黎桉挂掉电话,关澜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他抬手,扯住人的衣角。
“你的信鸽给你带来了好消息。”关澜极低地笑了一声,一双含笑的凤眸深深地落在他身上,像是明月夜的潮水,温柔地将他覆盖。
黎桉心头不自觉动了起来,像中间漏了一拍,有点空。
“那大少爷可以离我近一点说。”他握着人衣襟的手略略用力了些。
“不是信鸽了?”关澜问,从善如流地弯下腰来。
浓密眼睫垂低,遮住了他眼底的光泽,黎桉握着人衣襟的手松开,想要去环住对方腰的瞬间,一个极温柔的吻落在了他含笑的眼睛上。
“想我的小王子了。”关澜说。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叶春庭平时大都十点钟左右上床休息。
但今天在车上坐了几个小时, 回来后又要整理行装,收拾带给柳姨以及小区相熟邻居们的礼物。
所以九点钟出头,他早早就打起了哈欠。
黎桉哄着外公上床,等老头儿睡熟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些日子来忙碌惯了, 他洗过澡就想要摸电脑, 直到看到光秃秃的书桌桌面才意识到自己的东西都放在关澜那边。
难得清闲一天, 他靠在床尾的沙发靠背上, 思绪不自觉又放到了黎家身上。
其实计划已经足够完美,但他闲下来是还是会本能地复盘。
正自沉思间, 卧室的房门忽然被人自外拧开,他抬眼,恰好对上关澜黑而沉的眼眸。
黎桉的思绪还在其他事情上,他愣了一会儿, 才慢慢回过神来。
关澜应该刚刚洗过澡, 眉眼间还染着浅淡的水意。
他换了衣服,黑色长裤腰间收得恰到好处, 衬衣衣摆束进去, 将一截劲腰勾出弧度来。
“大少爷……”关澜腿长,不过几步就已经来到黎桉面前,黎桉很自然地抬手, 环在了那截腰间, “怎么?大少爷特意放下工作要来这边陪我睡?”
关澜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扣住黎桉的下巴,倾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温柔, 热烈,再温柔……
下午叶春庭和柳姨都在, 强自压抑的思念这会儿终于肆无忌惮地倾泻出来。
“在这儿睡吗?”黎桉含笑的眼睛间染了水意,唇瓣被吮吸到潮湿红润, 说话时露出一痕雪白的牙齿,红与白交织在一起,极纯洁,又极性感。
“嗯,”关澜说,“陪你一起睡。”
“大少爷可真粘人,”黎桉笑起来,“一晚上都不能空吗?”
关澜笑了一声,很轻,他坐下去,将黎桉抱进自己怀里,低头亲吻他睡衣领口下露出来的那一痕雪白的皮肤和深深凹陷下去的锁骨窝。
“不喜欢吗?”他问,嗓音有些含混。
黎桉之前PUA任世炎的时候,总是说不喜欢别人太过粘人。
不过,他只是不喜欢任世炎粘人而已,如果对方换成了关澜的话,说不喜欢是假的。
因为这几天里,他心里也时刻都在想着他。
“喜欢。”黎桉笑,他抬手环住关澜的脖颈,“大少爷做什么都招人喜欢。”
关澜抬眼,纤长眼睫下,那双本就浓郁的眼睛中眸色更见浓郁。
他修长指尖漫不经心挑起黎桉的睡衣下摆,指节处薄茧不轻不重地摩挲在他光洁的皮肤上。
空气中温度一点点在升高,黎桉跨坐在关澜身上,被人握着腰上上下下,唇齿间衔不住的声音尽数被吻着他的那双薄唇尽数吞吃殆尽……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不在沙发上,而是躺在了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风吹起轻薄的窗纱,阳光随着窗纱的摆动幅度忽多忽少地摇摆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满是湖水裹挟着绿植的清新气息……
这让黎桉生出了一瞬间的恍惚来。
好像以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从来没有被人抱错过,他和无数最幸福的小孩一样,自幼被自己的父母,外公疼爱着长大。
而现在,不过是一个寻常家庭中再寻常不过的清晨,他醒过来,感受到夏日怡人的风和阳光,还有充盈的爱意。
这一刻,他没再想过去的痛与恨,也没有想要怎样去报复谁……
他的思绪渐渐回笼,脑海中先是关澜含着深深笑意的漆黑眼眸与滚烫柔软的嘴唇,再是叶春庭揉上他发顶满是皱纹的粗糙手掌。
在“陪着自己的亲人爱人好好过完这一生”面前,恨忽然变得那么得微不足道。
这或许,就是“活”过来的征兆?
黎桉不太清楚,他只是抬起手来,将自己的手掌按在心口处,感受着自己的心脏一下一下撞入掌心。
恨是很消耗人的东西,让人变得沉重。
但爱却会滋养人,让人瘦骨伶仃千疮百孔的心慢慢长出血肉,变得丰盈,却又轻盈。
而一旦跳出“恨”,黎桉再次重新复盘过去的计划,便只剩下了“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床头上照例叠放着换洗衣服,黎桉换好后才取过自己的手机。
原本以为还是清晨,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已经将近正午。
他出去,柳姨正在打扫卫生,看到他房门打开,忙笑着放下手里的抹布:“小少爷,我去给您热饭。”
“不用了,”黎桉含笑,看桌上果盘放着清洗干净的桃子和草莓,“我吃点水果,等会儿和午饭一起吃吧。”
柳姨抿唇,忍不住笑。
黎桉有点好奇,想了想还是问:“关澜早晨……”
“关少爷早上用过餐就去公司了,”毕竟是自己家里人,柳姨虽然不懂,但却也时有关注,“我看新闻说,卓域最近有几个大收购案,关少爷是不是比以前更忙了?”
“嗯。”黎桉捧着桃子咬,又问,“外公呢?”
“老爷子刚还在这里,这会儿进卧室了,估计是看书去了。”
“没下去下棋吗?”黎桉问。
“老人家想守着您,就没下去。”柳姨笑着说。
黎桉起身,推开叶春庭半掩的房门,见叶春庭正戴着老花镜坐在阳台上翻书。
“小关说中午回来一起用午餐。”叶春庭听到动静,抬起眼来笑眯眯地看黎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