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山谷悬崖上一片不起眼的有层层树冠遮挡的小平台上裂开了一道狰狞罅隙,墨色翻涌间裹着混沌灰白的气浪,将周遭流云撕成齑粉。裂缝边缘的时空在扭曲,霞光被揉成紊乱的光带,星辰虚影在隙中忽明忽灭,连风都被吞吸得凝滞。
森寒的罡风从隙中卷出,带着湮灭一切的死寂,所过之处树木消融,灵气崩散成无序的光点,因而裂缝周围一圈竟然一根草都没有长,形成了一圈无生命区。
——果然存在这个裂缝。
连朝溪面露了然颜色,是该有这个的,因为仙界就在天道眼皮子底下,按理来说系统混不进来,不然也不会是鲜为人知的记载里的传说。
只有秘境可能让天道忽视,而单单有秘境还不够……
白发剑尊用剑间割下一小块泥土,放在手心碾碎,一缕黑色的魔气混杂着鬼气,很快就要消散在空气里,却被连朝溪掐诀保留。
“系统、魔族、还有……鬼族”原来鬼族也参与了。
但连朝溪并不感到惊奇,毕竟这六界,同一种族还好说,其它谁不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利益朋友,他奇的是鬼族藏的不错,竟然没有被楼霜醉找出来。
也是,毕竟楼霜醉在连朝溪出事之后迅速在战场上展露凶性,五万魔君铸就的赫赫威名,再加上当场突破元婴,进入渡化……
上一代先辈与他们这一代隔着太远,上一代退去不管世俗之后,渡化期的数量少的实在是可怜,每个族都是个位数,一个渡化期有天道庇佑,肯定不会被系统算计的仙君,不划算继续计划。
所以他们及时止损,藏好了自己。
只留下清池秘境……但为什么他们没有毁掉?
不可能是忘记了,那就只能是本来安排好了,但那个该来的人没有来。
为什么没有来?
是出事了……但出事也应该找新的人,那就只能是出事了但在外人看来他一如往常,又或者是背叛了。
后者说不通,因为背叛毫无意义,鬼族一旦被楼霜醉针对,必然会发现背叛,紧接着恼怒把人攀扯出来,到头来也是躲不掉。
那就只能是前面那个理由。
所以这个人会是谁?
连朝溪想了想,但他离开仙界消息太久,知道的不多,思考毫无意义,于是只能暂且把疑问压下。
他伸手把那两缕气息收进瓶子里,紧接着安静的盯着裂缝看了一会儿。
“这裂缝的位置这么偏僻,也难怪这么多年竟然没有祸害到人。”
这句感慨是楚禾雨无意间发出的,女孩蹲在离得最近的那缕黄黄的枯草边,随口感慨。
但连朝溪却突然恍然“对啊,这么偏僻的位置,也没有什么资源……”
他虽然不算是特别了解闻微礼,但想一想也知道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找到这么一个地方,他不服输也偏执,必定是奔着利益而去的。
到这里要么是有人相约,但这里什么都没有,约在这里不是杀人就是灭口,敢开口闻微礼也不一定敢来。
要么还有一种可能……
剑尊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悬崖峭壁,神色意味不明。
——那就是被人推下来了,是巧合吗?还是……
不管怎么说,敢袭击辰月内门,都有必要查一下。
打定了主意,连朝溪的视线这才落到那条裂缝之上,他目不斜视,轻飘飘的一抬手——
可怕的时空裂缝在他的手下乖巧的不可思议,没有过多挣扎就迅速关拢愈合,将这么多年阴谋的起源化为飞灰一捧。
唯一记下了它的存在与痕迹的……
连朝溪的目光落在自己衣襟上装饰用的宝石压襟上。
这么多年了,楼霜醉还是喜欢在他身上藏留影石,而且还会在藏东西之后告诉自己,这是一种孩子气的占有欲,但也不失尊重与珍视。
他会诉说自己的占有欲,诉说自己的担心。直白有些时候是一种撒娇,明白的告诉连朝溪他的爱与在意。
但楼霜醉绝不会在连朝溪反对甚至恶心的情况下硬要这样做,那会让人难过,也无视了一个人的尊严与思维想法。
不过藏在连朝溪身上的留影石可不止是一块,压襟一颗、发冠上也有一颗、腰带上面前后两颗、腰上挂的玉佩绳子上也有一颗。
部分留影石经过改造,发冠上那一颗有定位的能力,腰带上前面那一颗有转移致命伤害到施术者自己身上的能力——这也是连朝溪唯一想要摘下的一颗。
哪里有徒弟给师傅承伤的,连朝溪更宁可受伤的人是自己,也不想楼霜醉有半点事,但他没拗过自家恋人。
忍不住郁闷的轻轻叹了一口气,连朝溪还在盘算着怎么把腰带上的宝石摘下来,不过表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勾起唇角,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了,我的事情做完了,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188系列补完了,气死我了……
话说还有十多章就要完结了,可以在评论区说说番外想看什么,我挑一部分写。
第188章
三小只乖乖的跟上了师长的步伐, 但其实他们比谁都要茫然。
因为他们明明跟上了全程,但却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连朝溪为什么要来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这里会有一个裂缝, 更不知道他做这些事情的意义是什么。
到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什么都没问, 连朝溪看起来温柔体贴, 但这么全程,竟然也什么都没讲什么都没有解释。
于是他们就这么一头雾水的, 出来转了一圈, 然后就要回去了?
正思考着要不要问,要问怎么开口合适的时候,三小只却发现连朝溪没有打算立刻回去,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蒙面的薄纱,把脸遮好了, 然后竟然饶有兴致的去与外围那些游玩的散修讲话。
楚禾雨正疑惑着,就听见那个温润的声音含笑道“道友们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画本,能让我也瞧瞧吗?闭关多年,感觉自己跟不上时代了呢。”
等等,画本?
仙界有什么画本?
或者说仙界最著名的, 大多数人都看过的, 几率最高出现在这里的, 还能让连朝溪感兴趣的……还能是什么画本?!
就只有缠枝仙君那些对象不同的,题材相近的……情爱画本。
小姑娘惊的浑身一个激灵, 但她只来得及伸了伸手, 连阻止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就看见那几个散修与连朝溪交谈了几句,紧接着大方的把画本送给了他。
“……”
“啊……”
楚禾雨发出了一声干巴巴的无意义的气音,紧接着忍不住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连师祖到底什么时候发现那些画本不对的?!竟然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让他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紧接着得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的连朝溪就随便带着他们找了一块空地,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随身带着本来是用来投喂楼霜醉的灵果,哄孩子一样塞给了他们。
白发的剑尊席地而坐,竟然就在这里翻开了那些画本。
楚禾雨瞧瞧观察他的表情,发现连朝溪挑了挑眉,但却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他很快一目十行的翻完了一本,紧接着又翻开第二本,但没有看完他就合上了封面,又拿起其它的翻了翻,露出意外神色“……嗯?竟然不是同一个对象吗?”
“而且这个写的……颇有些失真了,霜醉的性格不会这样的扭捏拖沓。”
“毕竟只是别人杜撰的故事嘛”楚禾雨弱弱道,她瞧瞧瞥了一眼那些书的封面与名字,绞尽脑汁的思考这到底是哪本,写了啥,但关于楼霜醉的画本太多,她竟然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但无论如何……
“都是假的,没什么好看的,宗主平时很忙碌的,可没有时间处理这么多莺莺燕燕的,您可不要误会。”
连朝溪惊异的看了一眼这女孩子,沉吟片刻,终于忍不住失笑,他叹道“其实我知道的。”
楼霜醉身上被他打了多少印记,任谁来都知道这是个有主的,而主动要求甚至引诱连朝溪这么做的楼霜醉,又怎么会在他昏迷的时候去找了其他人。
所以连朝溪从未怀疑过,他只是想窥见一点点,自己缺失的岁月,而且画本里一些很有意思的玩法他们也是可以尝试的。
楚禾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既然都这么说了,小女孩很快也就放心了下来。
他们选的位置真的很偏僻,看得见细细密密的人群,却听不见什么声音,也看不清任何具体的人影,只有树叶繁茂,风带来若有似无的花香。
顾晨旭莫名有些坐立难安,于是他捞起一颗果子,打算站起来走一走。
正是在这个时候,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熟悉的,毒蛇吐信一般冰冷又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找到你们了,三番两次偷偷溜进我的地方……真是不长记性。”
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顾晨旭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是想要反抗的,但恐惧太过,反而僵住了,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而肩膀上那只手带着近乎刺骨的温度,不容置疑,不容反抗,力道沉沉的往下一压——
顾晨旭还没有做出反应,倒是明轩和“艹!”了一声,警惕的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把上,而楚禾雨则是悄悄的往连朝溪身边躲了躲,她紧张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就当气氛剑拔弩张,看起来就像是要完蛋的时候,突然,他们听见了一声无奈的叹气声。
“好了,别吓他们了。”
是连朝溪在对着楼霜醉说话,他甚至还招了招手,对着楼霜醉露出了一个十足温柔宠溺的微笑“翼韶,过来吧。”
可怖压力竟然一瞬间消失,被吓到的三位小辈如蒙大赦。
但他们本来是认为,楼霜醉是囚禁了连朝溪的呀,哪怕多知道一点的楚禾雨与顾晨旭,也最多以为他是因爱偏执。
但看着楼霜醉乖乖过去,又隐约觉得可能不是这样。
只见那个金眸的仙君难得没有带着面具,那张美人面似神似鬼,如同缠枝毒花,但在连朝溪身边坐下的时候又收敛了毒性与尖刺,他乖乖的任由连朝溪抚摸长发,目光状似无意的落在了连朝溪手里的画本上。
“您在看什么?”楼霜醉像是随口一问。
连朝溪大大方方的打开了画本,含笑道“你的那些画本……很多写的还不错,我看看新鲜,恰好也看看你这些年又沾了哪些花花草草。”
“那个又不可信”楼霜醉用右手勾过连朝溪的左手,捏在手里把玩了一番,摩擦感受了一番那手心指腹的薄茧,紧接着他压低声音,暧昧的说道“您最清楚了不是吗?我身上您留了多少印记?”
连朝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干脆握住楼霜醉随处作乱的手,浅紫色的眼眸荡开一层涟漪“不够……家妻甚美,难免心有不安。”
“而且这上面啊……”他拿起其中一本自己记忆深刻一点的画本,对着楼霜醉勾唇笑,笑的意味深长的“有很多有意思的花样呢。”
连朝溪这出过事情又醒过来果真是与往日里不一样了,他以前哪里这么主动,又哪里这么……恶趣味。
楼霜醉盯着连朝溪的脸看,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腰也隐隐约约幻觉感受到那段时间疯狂的酸涩。
但……他其实很期待。
“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喜欢的,谁让您是……”
我的爱人,我的余生,我的道途与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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