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悄悄剧透,孟知栩的转世就是文案里的四师弟。
第39章
从凡间回来, 很快一晃又是一月过去。
花陵羽今年七岁,在进辰月宗之前,他是一个小世界的国公世子, 小小年纪就显露出了京城小霸王, 未来纨绔子弟的趋势。
他肆意、霸道, 还是那种不明面表达,暗中藏着坏的霸道, 而且是个孩子王, 却在上山之后遇上了滑铁卢,谁让与他同龄的二师兄是郁清这么一个闷葫芦,而大师兄呢, 一来就抢了师尊的注意力,而且还对比起他, 总是更喜欢和郁清那个家伙说话。
真是的,没眼光!
他躲在石柱后面,愤愤的想着,而练武场上,是楼霜醉坐在蒲团上, 正在给郁清调节灵力循环。
“不要操之过急”楼霜醉一边传输灵力, 一边皱着眉叮嘱郁清, 郁清是冰灵根,其实挺克制楼霜醉的, 所以楼霜醉才敢给他输灵力, 不过这进入丹田一看, 大师兄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为什么这么着急提高实力?按理来说你才七岁,这剑峰上也没有什么应该让你感到压力的,何必如此急躁?”
楼霜醉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主要是自己看过的书里面关于主角受的童年是一笔带过的,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郁清要这样做。
按理来说花陵羽才炼气四层,他已经炼气七层了,不应该感到太大的压力才对。
——不过说起来这郁清,正是楼霜醉看过的那本书里面的主角,高岭之花清冷剑尊的设定,从小天赋卓绝,是一个有名的天才,却养出了一个入魔之后对自家师尊强取豪夺的逆徒。
而花陵羽的名字楼霜醉其实也耳熟,只是看过的书太多,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哪一本,反正与郁清不是同一本书。
郁清忍不住抿了抿唇,却终归是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了下来,显露出几分倔强。
不过不说就不说,他不说不代表楼霜醉就没有办法了,这剑峰满山都是留影石,能瞒得住个什么。
在下午看过留影石录像之后,楼霜醉心里就有了数,他悄悄跟着郁清半天,最后刚好撞见了那一幕。
原来郁清上山的时候,家里面的弟弟与母亲死乞白赖的跟着上来做了仙仆,只是连朝溪虽然不喜欢多想,却不是个傻的,坚决不允许他们来剑峰做仙仆。
但这对母子也是脸皮够厚,都这样了,还天天要来找郁清,非要说是什么同是一家人,要郁清用自己的资源养着他们,毕竟仙仆能分到的东西也少,这两人还没有什么天赋。
郁清大抵也是对亲情抱有幻想,但分给弟子的资源有限,师兄师伯给的礼物早被搜刮干净了,他也没有了资源,但自己也还是得要修炼。
于是只能拼命提高实力,争取能早一点证明自己,得到更多的资源。
但修仙怎么能这样修呢,在资源不够的情况下还要无视年龄与没长开的根骨揠苗助长。
“反正你天赋好,东西就给你弟弟吧,做哥哥的要让着一点”女人喋喋不休,她拉扯着郁清的衣服,伸手就要去拿郁清的储物袋。
而郁清则是早已经习惯了,麻木的低着头。
“啧……”楼霜醉忍不住不满的出声,他靠着树,看着听到动静的郁清慌忙回头“内门弟子份额不是给你这么用的,更何况仆役那一点天赋,哪里需要浪费这么多?”
妇人一听这话就不满了,叉着腰指着楼霜醉“他是我的儿子,孝敬我是应该的,哪有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的道理!”
“……噗,儿子?”剑峰的大师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勾起的唇角讥诮极了“仙人尘缘断绝,父母亲人,打扰到修行了就不应该再留着,免得耽误内门弟子修炼。”
“至于外人……这位夫人,我是他师兄,在修仙界里,师兄弟可比亲人亲密,按理来说你才是外人!”
他的气势太盛,妇人说不出话来了,不过她还是不服气,于是伸手去扒拉郁清,想让郁清给自己说话。
见郁清别过头,她一下子就恼怒了,伸手就要去掐郁清的手臂“赔钱货,连给你娘讲个话都不会,要你有什么用!”
但手伸到一半,一道鞭影几乎是擦着手劈过去的,她一抬头,就看见楼霜醉神色不虞“我剑锋弟子自有师尊师兄管教,你一个只能陪不到百年的外人,还是不要逾矩的好。”
他还着重咬了“外人”二字,神色不善。
紧接着,气势惊人的师兄盯着妇人,嗤笑道“而且他哪怕是帮你说话也是没有用的,这剑峰我才是首徒,另外我还是辰月宗主选择的继承人,你要是再打扰内门修行,我就只能让你离开辰月了。”
刚刚还在嚣张的妇人似乎是傻眼了,她抬头一看楼霜醉,满身精致,衣袍都是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材料,身上带着无数的饰品,足以见得受宠程度,而且还是个成年身形,于是神色难免变得有些讪讪的。
她小声嘀咕“本来让弟弟就是应该的……”却在看见楼霜醉的时候打了一个激灵,连连点头“是是是……”
见她妥协了,楼霜醉这才几步走过去,一把拉住郁清让他躲到自己的身后,紧接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妇人一眼,伸手从旁边的树林里不知道怎么召唤来一颗留影石,用手指轻轻摩擦,石头便立刻显露出影像来。
“我不跟你讨价还价,剑峰到处都有留影石,再被我看见一次,我就送你们回凡间,说到做到,另外……如果有杂役与外门反应你们继续纠缠二师弟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语气冰冷,带着可怕的压迫感“宗主与师尊都不会支持你们的,毕竟连外门都当不上的你与你那个小儿子,用再多的资源都只是浪费,如果因此耽误了内门的话……”
他话语未尽,意味深长。
妇人慌里慌张的走了,等彻底看不到人,郁清才悄悄的拉了拉楼霜醉的袖子“其实……我没打算一直给她,本来今天是要跟她说清楚的,但我太害怕了。”
哪怕自己已经是仙人,有着远超母亲与弟弟的实力与地位,却任然是会害怕母亲愤怒的脸,一看见,就会恍惚感受到手臂在疼,浑身都在疼。
“对不起……我反应不过来……看见她我好像就僵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动不了。”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自己……”楼霜醉忍不住叹息,紧接着他就下定决心要跟连朝溪与温书年说一下这件事。
他伸手摸了摸郁清的头,还是多问了一句“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你愿意吗?”
郁清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声音沉闷“我本来就是不想让他们上山的,但我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抱歉,是我太软弱了。”
既然如此,毫无后顾之忧,于是楼霜醉神色也冷了下来。
不过这个事情是明天的任务了,今天时间已经很晚,楼霜醉带着郁清回山上,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小萝卜头悄悄的哭了,他叹了一口气,拉住了郁清的袖子。
做大师兄的声音温柔“今晚要跟我一起睡吗?郁师弟?”
郁清愣了愣,在黑暗之中,他的耳朵悄悄红了,但对上楼霜醉的脸与期许,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好。”
他跟着楼霜醉进门去,却没有发现楼霜醉最后往身后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树丛后,半夜心烦出来转两圈,却刚好看见这一幕的花陵羽咬了咬嘴唇。
楼霜醉屋子里的东西很多,但摆的很整齐。
外间是榻,内间是床,外间摆了桌子与遍布一整面墙的书柜,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是带香味的贵一些的品类,砚台还是雕了花的。
内间的床铺了厚厚的褥子,有用云霞织的纱帘,一共两层,一层在内外间隔着的门那里,另一层在床上。
另一间屋子里面摆着一个琉璃的屏风,上面刻了青蛇与紫花,屏风后面有一个引了水的小温泉池,是自从受伤以来,连朝溪亲自给他挖的,池旁边还摆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有一袋一袋用纱网装好的药。
从未进过别人屋子,以前连朋友都没有的郁清难免有些僵硬,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楼霜醉从自己的衣柜里拿了一套才入剑峰时候的衣服,但他那时候也已经十三岁了,而且皇家养的肯定比郁清那个家养的要好,所以虽然楼霜醉遗传的身体就是张不出肉,显得瘦削,但衣服在郁清身上也还是宽了许多。
“将就一晚上吧,如果之后还要来和师兄谈心,师弟可以把自己的睡衣带过来。”
做师兄的笑着把自家师弟推到了衣柜边的屏风后面,这一面屏风就没有另一间屋子里的那张那么花哨了,材质用了仙人最喜欢的白玉,上面用绿色宝石镶嵌了几朵素雅的花。
等郁清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楼霜醉也已经收拾好了,他把那一身看似简单,实则全是暗纹的衣服脱了下来,只穿着灰色的轻衣,面具也脱了,露出了那张任务十年,越发突出一种似神似鬼的感觉的脸。
眉长而细,眼睛的眼尾向上高高扬起,皮肤极白于是晕红浮现的时候格外明显,薄唇鎏金眼瞳,让人看到的一瞬间几乎会感到呼吸一窒。
“怎么愣着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美人招呼他,于是郁清犹豫着,期期艾艾的,还是靠了过去,然后被拉到了那张铺的柔软的床上。
“来吧,有什么苦恼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一说哦~”
第40章
郁清的事情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对于小孩子来说,有这样的母亲与弟弟已经是很糟糕的事情了, 但对于楼霜醉来说, 却不是什么很难解决的大事。
第二天一早等郁清起床去练剑了, 楼霜醉就先去峰主殿找了连朝溪,在争取到师尊同意之后就下山去找温书年了。
已经入门的仙仆不好因为这种私人的理由就遣送回凡间, 那就换一种方式——辰月十八峰, 占地极广,只要分的足够远,没有腾云驾雾本事的人, 要找来剑峰至少要走三月。
之前能给这对母子有时间来骚扰郁清,只不过是术法峰离得太近了, 把人调去偏远的山峰就好。
“连师弟就是心太软了,道德感太高了,他当时就不应该把人带回来,没有用又占用资源,还影响你师弟修炼”温书年的嘴很毒, 态度漠然。
他很快就把事情安排给了术法峰, 紧接着半点心神都没有多耗费, 转而就开始问起了楼霜醉伤势“两年时间能恢复吗?尘满阙算出来你的第一次劫是在五年之后,两年之后有一场仙门论道, 你如果恢复的不错的话, 就让你去。”
“当然, 你的压力也不用太大”温书年懒洋洋的撑着头看他“慕容饶也要去,只是他的风属性攻击力不如你的毒木,我想让你去给辰月撑一下小辈这边的场子。”
这是有好处的, 比如说宗门贡献与宗门声誉什么的。
楼霜醉想了想,预估了一下自己的恢复速度,很快就镇定的点了点头“当然,我身上的伤一年左右应该就能好的七七八八了。”
“那就拜托你了!”温书年拍了拍这位继承人的肩膀,勾起了唇角“仙门论道有奖品的,前十名都有,其中有一朵山灵花,对你来说是很有用的,加油啊!”
后面又留下来跟着温大宗主处理了一些工作,楼霜醉很晚的时候才回到剑峰。
剑峰安静,冷冷的月色下,只有蝉鸣鸟啼还在耳畔萦绕,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沙沙”声,于是楼霜醉早有准备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个抱着枕头的小萝卜头。
——是花陵羽。
他把自己收拾干净了,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楼霜醉“师兄,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可以吗可以吗?”
这个在故意装乖的小孩是真的有着一张很可爱的脸,这是他那京城贵女的母亲给他留下的宝贵遗传,而他心知肚明,也一向习惯利用。
楼霜醉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但脸上还是挂上了笑,他侧身让花陵羽进门“是在撒娇吗?花师弟?”
“是啊,不然师兄怕是只能看得到郁清看不见我啦”花陵羽还算诚实,他狡黠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师兄都这么偏心了,当然要我自己来要啦,毕竟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楼霜醉笑了,这次就要真诚了许多,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花陵羽“哒哒哒”的跑进去,然后左看看右看看,露出了一个惊讶又欣喜的表情。
“大师兄的房间好漂亮,我喜欢那面屏风。”
“仙人是多种多样的,没必要一定要布置的素净”楼霜醉大抵能猜到这孩子是怎么想的,于是提醒了一句“另一间屋子里的那面屏风你可能会更喜欢,师叔师伯们不是给了很多礼物吗?还有弟子份例,可以托能下山的师兄师姐给你买一些喜欢的东西回来。”
“那我能托付大师兄吗?”花陵羽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他看着楼霜醉,脸上挂着笑意“二师兄应该也是让师兄帮忙带东西的吧?”
他状似无意的试探,却对上了楼霜醉那仿若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大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了脸上的面具,鎏金的眼眸清透而危险,让花陵羽下意识的紧绷了一瞬间。
但这样的压力很快就消迩于楼霜醉的一个微笑,做师兄的露出了安抚的神情,他对着花陵羽眨了眨眼“他可没钱买东西,都叫人给骗走了。”
“……嗯?!”小豆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主要是郁清平时不喜欢说话,也不怎么理他,堂堂国公世子当然不屑于热脸贴冷屁股,久而久之还有些委屈。
“啊?被谁骗了?外门弟子?”
“不,是他那总打压他的母亲与弟弟”楼霜醉俯身去看花陵羽的眼睛,他把今天的事情跟花陵羽说了一遍,但没有说自己找过掌门的事情,反而是侧了侧头,露出了一个微笑“能拜托花师弟帮忙看着一点你二师兄吗?免得他又被外面的人给欺负了。”
楼霜醉本就长得好看,那张脸随着气质的变化,越发让人挪不开眼睛,所以不出意外的,第一次见到这种美色的花陵羽看愣了。
他恍惚了片刻,再加上贵族家里的孩子争夺宠爱争夺资源是常态,父亲宠妻灭妾也是会有的事情,他对亲情比郁清更淡漠,也不会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于是迷迷糊糊的,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等到回过神,他已然是躺在楼霜醉的床上了,枕着柔软的枕头,睁着眼睛,花陵羽猛然意识到今天他本来是来跟小木头争宠的,怎么就不知不觉的应下了要保护那根木头。
似乎是……中计了?
但闻着萦绕在鼻尖的橙花香味,花陵羽终究还是憋憋屈屈的认了。
好歹师兄能为了这点小事给自己用美人计呢,原谅他吧。
于是自此一遭,花陵羽天天去盯着郁清,免得这呆子又傻乎乎的被欺负了,反而打破了互不熟识的局面,慢慢的与郁清的关系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