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楼霜醉难以言喻的看了郁清一眼。
但还是摸了摸他的头发,回头去屋子里把原先送花陵羽还剩下的那一部分话本拿了过来, 慈爱的塞到了郁清怀里“说不定有用呢, 反正都这样了……”
郁清看看怀里的书本又看看他, 倒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师兄。”
实在是老实单纯的有些不可思议,于是楼霜醉的神情更加古怪了, 忍不住多补充了一句算是安慰“花师弟看起来应该比较了解一些, 说不定不用等你回去,他就能给你解决,不用太担心。”
这句话是实话, 花陵羽的人设可是风流多情的主角受,哪里有郁清这个清冷仙尊高岭之花的设定来的单纯。
虽说对于楼霜醉而言这两个家伙半斤八两, 但到底还是有个等级之差的不是吗。
郁清低了低头,面露忧色,他抱着楼霜醉给的书沉吟片刻“但是毕竟之后还要度情劫……”叹气声沉沉的“虽说我知道记忆多半带不下去。”
对于情劫一事原著小说中着笔不多,但确实有过描写,楼霜醉也记得些许。
毕竟郁清的性格, 闷葫芦一样, 但现在还是没有那么冷的, 原著里说郁清是在情劫过后成了那个样子的,似乎是情劫过得太过惨烈, 尊严尽失身体尽毁, 才有了恨意滔天, 最后死于狱中,方才幡然醒悟。
但滔天的委屈与愤怒烧灼了剑仙的神智,他提剑下了凡尘, 一剑一剑杀了所有折辱过自己的人,毁坏了世界秩序,还差一点走火入魔。
所以在养好之后被罚下了凡间,轮回三世,他每一世寿命都不足四十,并且似乎是留下了阴影,轮回池都洗不干净他的PTSD,所以三世冷情冷性,亲情友情爱情尽数断绝,并留下了永恒的心魔。
如果正是这第一次的情劫就发生的事情的话,大抵就是这一遭留下了太多太多的伤痕,以至于为今后郁清的遭遇埋下了伏笔。
他不愿意再与人交流,于是与大多数人关系疏远,最后在魔尊打上门来强取豪夺的时候,楼霜醉没在,花陵羽也跟徒弟纠缠不休自身难保,竟然没有任何人帮他,以至于那一身白衣落入污浊,一生再洗不干净身上的污点。
贞洁伦理,万般嘲讽。
世人期盼着皎洁的月亮落入人间,从此再也直不起自己的腰。
手微微一停,楼霜醉的神色骤然阴沉下来。
——说实话渡劫他不好插手,一个不小心会耽误郁清修行,还会违反仙界规则,但除了渡劫之外呢?
不小心杀掉的不该杀的人,还有那些闲言碎语,那些讥诮嘲讽,以及郁清未来的那个徒弟……
这些东西绝不会再有机会把话传到郁清的耳朵里,如果那小畜生真敢以下犯上做这种事情,楼霜醉绝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楼霜醉借着抱住郁清的时候遮掩了自己的表情,声音尽量温柔“没关系的,就像是我历劫回来缠着师尊的那些时候一样,如果你也这样,我也会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的。”
他轻轻拍打着师弟的背脊,金色的眼眸里隐隐浮现出凶光“师兄一直在这呢。”
有了楼霜醉的安慰,郁清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他抱着小枕头,趁着连朝溪闭关,去了楼霜醉的房间,跟师兄一起睡了一晚上。
之后没有过去太久,大概半月功夫,凡间的身体好了,他就回去了。
但事情却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又过了一年的功夫,楼霜醉收到了花陵羽的求助。
上一次人身重伤的是郁清,这一次就轮到花陵羽了,他明显是有些生气的,叽叽喳喳的拉着楼霜醉告状。
“那个狗皇帝,花心大萝卜,强抢民男民女也就算了,他甚至把人家一对夫妻都抢进来,那个后宫一天天乌烟瘴气的!”
他抱着楼霜醉的袖子,手不自觉摸到楼霜醉开口的腰上,做师兄的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骂他,只是安静的听花陵羽抱怨。
“上一次郁清人身重伤,是因为他那个皇后争风吃醋,把郁清从楼上推下去了,好不容易救好,皇后受罚进了冷宫,现在的皇后就是郁清,但他哪有勾引人的本事,所以皇帝根本不专情,也不听他的话。”
“至于我……”花陵羽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苦色“他好像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哪怕因为我比郁清配合他,所以高兴了赏赐也多,看起来像是宠爱,但实际上他根本不喜欢。”
花陵羽是什么类型的美人?桃花眼,爆满的唇,翘鼻梁,看狗都深情的长相,像是成了精的桃花,很少有人能不喜欢。
但他那么敏锐,如果说他都觉得皇帝不喜欢的话,那应该就是真的不喜欢了,而且是就不喜欢这一个类型的。
花陵羽想了想,又补充到“那皇帝癖好特殊,他似乎是喜欢那种感觉看上去就不喜欢他的,还喜欢驯服人家,对郁清就是这样的,倒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喜欢吧,就是他要郁清顺着他,不顺着就刻意磋磨折辱,但又不要郁清死,不然也不会把皇后都给贬斥了。”
说完他皱了皱眉,又晃了晃楼霜醉的袖子,拖长了语调撒娇“师兄~帮帮我吧,我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楼霜醉被他抱着,手里笔墨不停的,在宣纸上写了一行大字,花陵羽低头一看——原来写的是“请无情道接取祸国任务时候多加谨慎,切莫为了历练自身伤人伤己”。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瞬,紧接着就看见楼霜醉满意的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抬手招呼门口离得不远的一位外门弟子“劳驾,帮把这张字条挂在萍水院任务接取处的门口。”
等人拿着宣纸走了,楼霜醉这才抬起头来看花陵羽,他伸了一个懒腰,抬起眼眸“走吧,去看看是什么人,我两个师弟都拿不下。”
倒不是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而是这任务其实还有一种解决办法。
——对内结党营私,离间朝堂上下的关系,挑拨民心厌恶帝皇。
他不是对自己勾引人的本事有信心,而是对自己的政治素养有信心,就这么一个亡国之君都处理不掉的话,那他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花陵羽在凡间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他两天前被皇帝新带进宫的一个浣纱女高空抛物,重伤头部,躺了三天。
醒的时候郁清正坐在床边看他,神色意味不明“那个浣纱女,皇帝没处置她,只是没给名分位分,把宫殿安排在了落花苑那边。”
落花苑不知道从前是哪一个美人的了,反正早就死了很久了,花陵羽甚至记不清那个美人是怎么死的,似乎是被狗皇帝强取豪夺,想不开吊死了。
想着他就忍不住轻嗤一声,说实话花陵羽早就知道这个皇帝不感冒他这种风格,不愿意为了他丢掉到嘴边的肉也正常,当务之急也不是这个。
桃花眼的男妃子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我这次回去把师兄请来了,你如果抽得出空记得接应他一下,让他来试一试。”
郁清讶异的睁大了眼睛,脸一下子就红了,神色里写满了不好意思“你怎么……哎呀我们两个都搞不定,最后还要让师兄来帮忙,不过都已经来了……”
他站起身来急急忙忙的转了两圈,衣服上白色的纱略过地上的卷轴,然后赶忙提着衣摆向外走去“我去安排。”
出门的时候刚好有一个花枝招展的男人进来,还差点跟郁清撞上。
男人一脸愤怒,但在看见是郁清之后就只剩下了不屑与玩味“皇后娘娘怎么急匆匆的,母仪天下的仪态去哪里了?”
郁清懒得理他,只随口敷衍了两句。
楼霜醉好找,难的是入宫,虽然对于楼霜醉来说进不进都无所谓,他都可以做任务,但出于两个师弟一前一后在宫里伤的那么重考虑,他还是打算来一趟,护着一点自家师弟。
听完楼霜醉的话,郁清的神色更沉闷了,他咬着后槽牙“那家伙根本不配碰师兄,要是受委屈了师兄你就自己决定,不必顾及我们。”
楼霜醉温柔的伸手帮他系好头发上的丝绸装饰“不要紧,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几天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楼霜醉联系上了朝堂内一些有其他声音的党派,又贿赂了几位正在受皇帝宠幸的佞臣,让他们疏通关卡,甚至还艰难的找到了叛军的眼线,让他们送了寻求合作的消息过去。
“不过你们两个的演技都不是很好,是要勉强演一下陌生人吗?还是就说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郁清认真想了想“第二个吧,我跟花陵羽之间其实也没有瞒住,所以很多人针对我的时候会去对他下手,一并就一起说了。”
楼霜醉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好,那就你去跟傅蒙联系。”
傅姓的这位大人正是现在最得圣心的臣子,虽然总会被人骂一句奸佞,但找他帮忙只需要利益,比起那几个位高权重但老谋深算的,要容易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不小心发多了……算了。
就当做是加更,我数数看……三十地雷了,就当做是三十地雷加更。
第77章
最后成功让楼霜醉走到明面上的, 是一次宴会,在一片奢靡的酒池肉林景象之中,郁清身为男皇后, 从一开始就面无表情的坐在了皇帝符文宇的身边。
倒是没有人有意见, 毕竟郁清这个皇后, 任谁都能看出他自进宫以来就不情不愿的,甚至还屡次直言劝谏, 阻止了昏君广征秀女, 算是做了几件好事。
——虽然,郁清只是碍于良心,符文宇太丧尽天良了, 看见那些惨绝人寰,他实在是难以袖手旁观。
而昏君这么多年了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昏聩, 他喝了几口酒就又故态复萌“寡人后宫已经许久没有新人了,傅蒙,我要你给我去找新的美人。”
傅蒙顶着一众老臣不满的像是要杀人的视线满脸堆笑的走出队伍“哎,陛下九五之尊,天下的美人合该是您的。”
紧接着他的话音一停, 没有合皇帝的意, 反而顺势提起了另一件事情“这几天卑臣找到了一个绝世美人, 说起来还与皇后娘娘有些关系呢。”
大厅内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伤愈不久还有些虚弱的花陵羽有些不爽的放下茶杯, 不远处的将军看了他一眼, 神色有些暗淡。
美人千千万, 但能与郁清有关系……
这下子皇帝还真的有了几分兴致,他放下酒杯,抬眼看了郁清一眼, 又去看下首的傅蒙“哦?与我的皇后有关系?”
“陛下有所不知……”傅蒙满脸堆笑,谄媚的弯腰“皇后娘娘曾经是您救回来的难民,与家里人失散,卑臣运气不错,真的找到了他的家人,这不是不巧了,那也是个美人。”
符文宇直起腰来,侧头看了郁清一眼,饶有兴致的“哦?皇后家里还有人?怎么没有跟朕说过?是家里的谁啊?”
郁清还没有回答,倒是花陵羽先开口了,他脸色臭的笑都笑不起来,看来是等楼霜醉最终要上场了,他反而后悔了。
“是哥哥,是我们共同的哥哥”见皇帝的眼神挪过来,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三个同父异母,都是兄弟,父母没得早,我们两个都是哥哥带大的,随各自的母亲姓。”
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隐约听见有人小声在说“原来桃妃与皇后是兄弟啊,就说他们怎么关系那样亲厚。”
还有人说“一门已经两个美人了,想必大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在喧闹声之中,符文宇的兴致最终被提到了最高,他一挥手“把美人带进来吧。”
傅蒙达成目标,笑的见牙不见眼,当即大声的应了一声“哎!”
门口那早已经有准备的小黄门很快把人从大门带了进来。
那果真是个美人。
偏细一点的眉型,深邃的眉眼,眸若鎏金流淌,薄唇来之前特地用了胭脂,红色的一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艳。
身段也是好的,宽肩窄腰长腿,腰肢用金属的链子随便一束,细的不可思议。
但比起身段与脸,那扑面而来的权欲交杂的气质才是最让人难以挪开眼睛的,抓住他就好像抓住了具象化的欲望,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恶之花的根系直入地底,吸收着城市的血腥气。
花陵羽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看就是感兴趣的模样,符文宇欣赏的盯着楼霜醉看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口喝干净了一杯酒,豪迈的一擦嘴巴“果真是美人!傅蒙你做的很好!”
紧接着他又去看楼霜醉“你叫什么名字?”
在这种事情上面青史留名实在是有点不好,主要是丢脸,楼霜醉一时之间都想偷个名字来用了,都想好了这一次就叫楼轻虞,但到底还是良心阻止了他。
没有沉默太久,他重新勾起了唇角“楼霜醉。”
“好名字!”符文宇也不知道能不能想起来这个名字的诗词源头,反正张口就是夸,他笑着,眼睛色眯眯的盯着楼霜醉的腰看“来人啊,封含露皇贵妃!”
是多么不守规矩的称号啊,哪一个皇贵妃不是淑敏贤德,这“含露”二字,则更多是提现一种旖旎的浪荡。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已经名声够差了,能稍微没那么难听一点是一点。
楼霜醉似笑非笑的撇了上首的那位一眼,紧接着先是看了郁清一眼,神色安抚,让师弟慢慢的冷静下来情绪。
紧接着,他故意不理会符文宇招他过去的手,眼尾微挑“这两个字我不喜欢。”
“那美人喜欢什么称呼?”大抵是那张脸太好看,对比花陵羽与郁清都要更胜一筹,符文宇实在是很难生气,他甚至还笑了,主动问起了楼霜醉。
楼霜醉想了想,眼珠子一转,故意说道“我要扶摇二字。”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皇宫困得住很多人,但独独困不住他,不仅困不住,他还要掌握这里,做皇帝的主,做这天下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