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还有一次社团聚会许程柚忙碌忧虑之下发烧了, 三十九度, 在医院挂水,于是他跟社长请了假, 结果过两天听熟悉的同学说, 孟竺在聚会时候跟人说什么, 许师兄怎么这样啊,庆功宴都不愿意来,是看不起大家吗?
此类种种, 罄竹难书,而余乐还在说是许程柚太敏感,于是许程柚本来恶心的就只是孟竺,这下子连他一起恶心了。
如今都到了这个地步,孟竺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还给许程柚敬酒?
许程柚低头看了看杯子,犹豫了一下,他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要给这个面子,但还没有等他纠结出一个结果,楼霜醉就搂着他伸手过去先接了,像是没看见孟竺一瞬间露出的慌张。
金眸美人先是低头闻了闻味道,又轻轻沾了一下嘴唇,那双金色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子表面。
“您知道吗?其实这种药物其实有无色无味的品类的,而无色无味的那一种还能随着代谢消失,回头尿检都检查不出来问题……但您买的显然不是的,就算是阿柚真的喝了,警察回头肯定也是能查出来的。”
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在手上转了一圈,楼霜醉看着孟竺那越来越僵硬的神色,轻轻笑了一声“忘了说,酒吧是有监控的,您真的觉得您找到的角落没有一丝可能被拍到吗?”
少年明显有些惊慌,他无措的回过头去看余乐,而余乐也下意识想帮人讲话,他张口就是“是不是你们太敏感了,这种事情……”
楼霜醉打断了他,眼神骤然冰冷,嘴角那一点笑意若有似无,带着点嘲讽“这种事情让警察过来查一下就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嘛……”
知道许程柚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楼霜醉本来是不打算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情了,但现在多少有点生气,所以也懒得顾及。
他礼貌的与隔壁的女生借了一杯还没喝的酒,并承诺等一下会重新点一杯作为赔偿,紧接着就撑着沙发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孟竺。
“我家阿柚的性格是不是太好了,所以才能让您……蹬鼻子上脸。”
话音落下,几乎是在孟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楼霜醉就拿着酒杯,从他的头上就这么倾倒下冰凉的酒水。
液体一下子湿透了孟竺特意做过的发型,还有原来干净的衣服,弄得他满头满脸都是酒水,衣服也湿了,一下子变得狼狈至极。
但比起狼狈,这个举动其实更多是在轻蔑的侮辱,落下的不是酒水,而是孟竺的颜面与尊严。
孟竺惊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愤怒的惊叫了一声,他还想要伸手去抓楼霜醉的衣领,却被人两三下压制在了沙发上。
这时候楼霜醉才懒洋洋的回过头,嘱咐许程柚“报警吧,证据确凿,我帮你找律师,他至少能关进去两年。”
两年不是很久,毕竟只是未遂,但足以毁掉一个人了,这可是会留下案底的。
这下子孟竺终于感受到了惊慌,他本来想等许程柚喝完悄悄拿走杯子的,也想好了就算是有人怀疑,余乐也会蛮横的帮自己说话,却没有想到余旭摁着余乐不给动,而楼霜醉雷厉风行,不给任何补救商讨的机会。
他的脸如今火辣辣的,酒水冰凉,压着腰的腿沉重,但四周学弟学妹还有其它客人的眼神却让他无地自容,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一片红色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社团的其他人都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余乐倒是急了想帮人说话,却被他哥摁着肩膀,强迫他坐下。
余旭的话语直白“你脑子有病吗?那家伙都给阿柚下药了,只是未遂而已,万一成功了你想过后果吗?你还想给人家说情?怎么?是嫌你俩关系断的还不够干净要再添一把火吗?”
“就算是那样也不行”警察哥哥懒得看余旭的表情,也不想去想这神经病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懒洋洋道“人家哥哥在那里呢,我先得防着你被打死,所以你别想过去。”
这么多年了,余乐毕竟是余旭亲自养大的,有工作繁忙陪伴不够的亏欠,但到了发现问题的时候,余乐早就是这幅死样子了。
扭曲又执着,得到了又不会珍惜,没有底线没有道德,一心只想让自己开心,所以才会做出在许程柚父亲失踪的关键时候,还帮着总针对许程柚的孟竺说话这种事情。
余旭试图掰正过还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也逐渐放弃了,甚至于因为太过失望,这些年除了正常把人养着,也再没有什么交流。
他阻止余乐真的是怕自己弟弟被打死,虽然是个不成器的货色,但毕竟血脉相连。
如果对面的只有许程柚,那倒是没有关系的,最多被扇几巴掌,余乐应得的,但还有那个余旭看不透的堂哥。
外表就已经足够危险,像是缠枝生长的毒花,而眼眸行事都在说明着这个人的肆无忌惮,像是黑暗中窥伺的毒蛇。
余旭相信自己的直觉,也隐约察觉到了楼霜醉对他的弟弟以及孟竺的那一点恶意,尖锐冰冷,再有一次进犯,绝对得被砍掉手脚。
是天生的恶之花,深渊里的恶徒。
不像是个好人,也不知道许程柚那样平常的家庭,怎么会认识这样的……
但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就见楼霜醉招呼他“这位警察先生,能帮忙看一下人吗?”
余旭没有拒绝,主要是他也想更近一点观察楼霜醉,于是就从善如流的过去帮忙按着了,孟竺当然是不愿意进监狱的,所以他一开始疯狂道歉,到后来发现楼霜醉与许程柚不为所动,情绪就开始走向了崩溃。
他骂骂咧咧,声音尖锐而面容扭曲“我就是讨厌他怎么了?一天天装着清高,谁都一定要围着他转吗?都没有在一起,我就算是抢了又怎么样?他自己没本事……”
楼霜醉看了他一眼,于是孟竺话没有说完先打了一个哆嗦,也没有勇气继续说了,只能咬牙沉默。
一直这样要人看着也不方便,而社团的其他人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但他们没有立场来劝被害人放弃追究,只是怕麻烦怕牵连,就连社长也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
却见楼霜醉温声细语的跟隔壁桌子借了一根原来用来绑啤酒的绳子,紧接着熟练的把孟竺三两下绑了起来,又回头对着自己笑。
“抱歉,你们其实可以先走的,如果真的与这件事有关,警察回头会单独去找那个人的。”
许程柚毕竟是受害者,楼霜醉这么主动的提出来,社长反而不好意思了,她拿过桌子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有点羞涩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如果他当时成功了,东窗事发,我们只会更多很多麻烦。”
毕竟是在她做社长组织活动的时候出的事情,到时候要问责也要先问她。
余旭则是看了看孟竺身上那娴熟的结实的绳结皱了皱眉,但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这边这么大动静,其它桌子人也不可能一无所察,他们打听了一番,听说是有人下药——在酒吧里面这可不是新鲜事,而且楼霜醉这么一个大美人站在那里,于是很多人下意识以为是下给他的,自然就觉得理所当然。
报警就报警吧,因为这种事情太常见了,而且喝醉了酒还有打架的掀桌的,街道门口都特地设立了警察亭呢,估计一会儿就解决了。
难解决的是监控,酒吧老板一向在监控上面不怎么配合,主要是容易看完牵连好多人,到时候还做不做生意了。
但他只是笑着靠近,刚想说些什么客套话,楼霜醉就已经慢悠悠的拿起来了一张卡“五十万,监控交给警察,您觉得呢?”
老板愣了愣,忍不住犹豫,因为五十万很多,几乎是酒吧两三个月流水了,但交了监控万一有人被牵连了来找酒吧算账……
楼霜醉勾了勾唇角,又拿出一张卡“一百万,顺带一提……”他的手指轻点手机屏幕,三两下破解,再举起来的时候屏幕上的监控录像清晰明显。
“你不给我也能找到,只是这种不正规,到法院做不了证据,但如果发到网上对酒吧名声还是会有影响的吧?”
本来以为是个老钱,现在看来好像是个黑客,酒吧老板肃然起敬,他对招惹这种一看就是灰色地带的人可一点都没有兴趣,而且要在这条街上做生意,他还是有背景的,就算是有人砸场子其实造成的麻烦也不算是大。
敬酒和罚酒都举在了面前,一定要选的话选什么更划算已经很明显了,于是老板从善如流的接过那张卡,点头道“当然,一定配合警方工作。”
在这个时候,几个穿着警察服饰的人已经从酒吧大门进来,目标明确的走向了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楼霜醉其实也是一款鬼妈妈,对自己人可温柔了,但这种温柔混着毒,对外更是凶的要死。
第128章
酒水样品当即登记封存, 监控实物证据确凿,孟竺当场就被带回警察局了,因为证据链齐全, 楼霜醉与许程柚还不需要立刻就跟着去, 回头去做个记录就行。
不过酒水里面到底是下了药, 哪怕只是沾了沾嘴唇,警察看了一眼楼霜醉的脸, 立刻就露出了了悟的神色, 紧接着就建议他去医院看看。
许程柚有些担忧的拉着楼霜醉的袖子,收获了老祖宗似笑非笑的目光“你忘了我是谁了?那个药不可能起效果的。”
他可是随便摘了一朵花化的人身,别说只是沾了一滴, 就算是全喝了都不会起效。
少年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小心犯了蠢,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又放下了手。
就在这个时候,人被绑起来之后没有走开而是就近坐下的余旭冷不丁的问道“为什么不会起效?是因为有抗药性吗?”
那就很糟糕了,本来以为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是因为涉及一点灰色生意什么的,但抗药性一看就不是什么黑客军师老板之类的该有的,涉及到这个词, 一般都是杀手雇佣兵。
大抵能猜到这个人在想什么的楼霜醉懒洋洋的笑了, 他放松的靠在沙发上, 莞尔一笑“你猜?”
余旭瞥了他一眼,转而去问许程柚“以前没有听叔叔说过原来你还有其它亲人, 你哥他是个黑客吗?做黑客犯法。”
“啊哈哈……”许程柚确实讨厌余乐, 但他不讨厌余旭, 也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撒谎,于是纠结了一下“算……算是吧,也不全是, 他自己有分寸的。”
余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警惕的看了楼霜醉一眼“但愿是这样。”
这两个人一看就知道做主的是楼霜醉,什么心里有数什么没关系,许程柚说的哪里作数。
但也没办法了,没有证据也不算特别熟悉的,想来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之后楼霜醉又起来给社团今日的账都买了单,还给借了绳子和酒的隔壁桌子也买了,多少是省了一笔钱,哪怕心里有些许微妙,也再也没有人提半句不是,大家都慢慢开始讨论起了孟竺下药的事情。
“占了便宜还生气了,许程柚都没有生气,他凭什么?”
“早就知道主动当小三的人人品就不行,这么一看果然……”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居然就因为这种原因……”
他们窃窃私语,而这种情况下余乐也不好再给人讲话,只能闷闷的喝酒,而发生了这样的事,聚会也进行不下去了,于是很快就散场了。
因为是发生在假期,而且也不是什么特别有名的学生,所以这件事只是在之后许程柚的大学论坛上面讨论过两嘴。
但大学太大,多少人多少帅哥美女数都数不清,而且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闲心讨论这些八卦的,能广为人知的往往是网红同学或者青创部学生会之类的负责人。
前者是因为刷到过,后者是因为办事情总要接触,其它的大多数都是讨论几次,很快就没有人关注了。
唯一关注他们的是社团的负责老师,她急匆匆的赶过来,来的时候眉头紧锁黑云压城,走的时候却满脸通红,被楼霜醉哄得晕头转向,也忘了什么兴师问罪了。
许程柚看的叹为观止,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脸和天赋,因此也没打算学,完美的避开了一次学坏的机会。
不过还是有晦气事的,余乐来过几次,想让许程柚去警察局与孟竺和解,不然孟竺就要坐牢了。
楼霜醉当时就在房间里,听见声音出来,倚着门框冷笑“你想得美,这件事下药对象是他,喝了一口的是我,也就是说有两个当事人,他一个人答应可没有用,我不会和解的,所以纠缠他没有用。”
“堂兄,得饶人处且饶人”面对的是没有理由纵容自己的人,余乐就哑口无言了,半晌只憋出来一句这个。
而什么饶人不饶人的,楼霜醉向来不喜欢饶人,不然他也不会是以杀闻名的仙人,所以只是挑了挑眉,金眸美人很快就讥诮的勾起唇角。
“你怎么不让那个什么孟竺得饶人处且饶人呢?你怎么不放过我家阿柚呢?非要纠缠不清的惹人烦,而且谁是你堂兄,我可不认你,阿柚也不认你。”
被这样不留情面的训斥,余乐要面子,脸上挂不住了,只能甩袖走人,只匆匆留下一句“你别后悔。”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他能干什么?无非是截一点似是而非的话去论坛上说这是争风吃醋,说这是许程柚喜欢他,所以才不放过孟竺,说孟竺是被冤枉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但他显然忘了楼霜醉是个黑客,很快就黑了他手机,把所有证据都发上了论坛,让这件事又火了一阵子。
这一次是全都在骂余乐,但余乐本就做的亏心事,不敢跟余旭说,只能咽下这口气。
这件事发生过后楼霜醉与许程柚还是各自过各自的,只是晚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小孩会抱个枕头跟楼霜醉睡,睡前絮絮叨叨的说很多话。
许程柚依然在孜孜不倦的寻找着线索,好像还在道观认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青年——或许用志同道合这个词或许有些太过单调。
楼霜醉已经好几次撞见许程柚在拿着手机笑了,他本来就是阳光开朗的性格,虽然这一年因为父亲的原因变得沉郁了许多,但也仍然会在细节处提现开朗。
而且这样的抑郁情绪最近好很多了,一部分是因为楼霜醉来了为他减轻了压力,另一部分大概就是因为那个“朋友”。
许程柚笑起来像是只棉花糖一样的萨摩耶,几乎能让人幻视身后有条转的像风车的尾巴,只是朋友的话还不至于这样的,估计是春心萌动。
楼霜醉调侃过几次,不过很隐晦,大多数时候是喜欢说些什么“你最近很开心,是有好事发生了吗?”或者是“有新朋友吗?”这样的话,所以一时半会儿许程柚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而楼霜醉很快又不能跟他住在一起了——郑家最近好像出了事,正常保镖都不够了,要雇佣职业杀手来做他们小少爷的护卫。
邀请函竟然有一份递到了楼霜醉的手上,他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去探查需要的线索与情报。
银灰色的西厨岛台足有三米长,意大利雪花白的大理石台面泛着冷润的光,嵌在台面里的恒温酒柜静静亮着暖黄的灯,几瓶勃艮第红酒斜斜卧着。
定制的黑胡桃木餐椅线条利落,大哥郑翼刚结束视频会议,一身炭灰色西装没来得及换,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的银色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