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他懒懒散散的靠着楼霜醉的肩膀“他们贺家也没有太忽视他啊,怎么就缺爱到了这个地步,随随便便就发狠了忘情了非那个人不可了?他平时也不缺关心不缺爱慕者啊?”
不过郑叙说这话也只是在吐槽,没打算等楼霜醉回答,就紧跟着下一句“说起来谈恋爱,我二哥最近好像是谈了,是个大学生,小了他好几岁,啧啧啧老牛吃嫩草……”
这么埋汰自家亲哥,那肯定是关系很好了,楼霜醉听着他的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一旁的胡九隔着座椅间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还是没有习惯楼霜醉抱着的那鬼化的猫,那一晚上的经历实在是吓人,他可是留下了一片心理阴影。
他撇了楼霜醉好几眼,终归是问出了口“那个画鬼还跟着你吗?总不能出门一趟还把两只鬼都带上了吧?”
金眸保镖勾了勾唇角,故意拖长语调“那当然是……带着啦,他也想跟过来看热闹嘛,现在还扒在我的肩膀上,你要是想见他,等下我让他显露身形给你瞧瞧?”
胡九脸色一僵,连忙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摇头道“不不不……我没有兴趣。”
钟辞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趴在楼霜醉的耳边轻轻笑“所以说有些时候当鬼还是蛮有意思的嘛,吓人可方便了。”
贺家无意留下两只鬼,于是那幅画就被低价卖给了楼霜醉,楼霜醉跟郑翼保证过了鬼怪不会乱跑,就成功把画留在了自己的宿舍。
——本来保镖是四人宿舍的,但为了避免尴尬,这间宿舍里本来就只有楼霜醉与胡九两个杀手出生的保镖,而别墅一夜之后郑翼不敢小瞧楼霜醉,就找理由给这两人换了单人的,正适合楼霜醉养鬼。
而自从楼霜醉的肩膀上,经常会在日落阴气浓重之后刷新出一只钟辞,别说保镖,就连胡九都对他退避三舍。
胡九还吐槽过这件事,他说“老子总算明白那些电视剧里邪修怎么那么不讨人喜欢了,天天肩膀上扒着一个鬼,换我我也害怕。”
不过再害怕他也没有疏远楼霜醉,主要是一两年的工期,他跟保镖们聊不来,只有跟楼霜醉才能讲上两句,而且楼霜醉性格也不差,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对谁都是春风和煦,纵然虚伪也比炮仗冰块之类的讨人喜欢。
而且楼霜醉靠谱,无论是应对杀手还是其它什么的,他从来不拖人后腿,专业能力过硬。
两年之期,在这样三方都心照不宣的和平之下过得还算是快,眼看着就只有半年,楼霜醉在这时候收到了许程柚的消息,说是父亲的下落终于有了进展。
其实楼霜醉这几年也在查,郑家确实是聘请了许榷的,但上了文宇山之后,他们走散了,山里电闪雷鸣还地动,等他们千辛万苦甚至牺牲了几个同伴才从山上下来,许榷已经失踪了,而且山上本来已经暴动的恶鬼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楼霜醉去过一趟文宇山,山路封闭,鬼雾纵横,许榷的阵法进行到一半,听不见任何外面的声音,如果强行剥离楼霜醉倒是也能做到,但许榷与他都会被反噬,楼霜醉倒是无所谓,不过许榷死定了。
所以他最后还是没有动手,只是计算着阵法的时间,打算无论成不成功,到时间过来救个场。
怕许程柚是想要找去文宇山,楼霜醉特地请了个假回去,却只看到了许程柚留下的字条。
徒孙这一年多以来过得十分充实,与道士男友谈谈恋爱,被余乐造谣又打脸,到处乱跑着寻找线索帮人镇压鬼魂,最后还吵了一架跟道士男友分手,紧接着又喜欢了一个影帝,跟人处于暧昧期。
太丰富了,楼霜醉只挑着看了重点,转头就打算去文宇山。
但这时候郑翼又打电话过来,语气焦急“阿叙失踪了,突然失踪的,一起失踪的还有你的那幅画,看监控是阿叙主动带走的,定位最后落在了西南方向,应该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郑家只与文宇山有旧缘。”
反正都是一个目的地,楼霜醉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安抚雇主“您不要太担心,我这就过去。”
本来想施法驾云,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留在郑叙身上的元婴突然预警,情急之下,他与元婴配合,撕开了一条空间通道。
——这个世界最高能容纳的修为是金丹中期,而金丹中期是撕不开时空的,得亏得楼霜醉还有个元婴,一起使力才能突破限制。
不过元婴也算是楼霜醉利用修为在作弊了,这世界根本不可能出现元婴,所以在世界意识的压制之下,玄水蛇正常情况下都在休眠,楼霜醉也只能大体感知方位,直到元婴因为危险而激活。
文宇山的林间阴影摇曳,潮湿的浓重白色雾气里面,时不时传来鸟类清脆的啼鸣声,但这声音很古怪,又像是有人在哭泣。
在这种环境下,身边什么都没带着,只带了一幅画,虽然钟辞已经显露身形护在身前,但郑叙也还是感到害怕。
幸亏走到半路又遇上了一支队伍,五个人,两个据说是道士,两个是一对兄弟,还有他谈恋爱那已经两三个月不着家的二哥。
不然郑叙真想原地蹲下,坐等大哥与缠枝来救他。
——反正他也是废物点心,什么观察环境什么解开谜题,他都不怎么会而且都不感兴趣。
只是在缠枝走之后,郑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缠枝在的时候妖魔鬼怪都被抑制了,所以显得风平浪静,实际上他早就已经不安全了。
只是离开半天,鬼魂就缠了上来,要把他裹挟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情急之下郑叙只能根据直觉冲进缠枝房间拿了寄宿钟辞的画。
然后不出片刻天地翻转,再一睁眼,就不知道自己到了哪片深山老林里面了,手机又没有了信号。
而二哥郑柏对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也是感到了十分的不可思议,影帝下意识的把自家弟弟检查了一遍,眼睛都睁大了“阿叙?!你怎么在这里?!”
郑叙苦着脸“今天缠枝请假,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缠枝的特殊之处郑柏也有所耳闻,于是二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平时也没有那么明显,但果然特殊体质还是有用吗……你跟着我们吧,这里有两个道士,应当是不会出事的。”
结果这个应当,就真的出事了。
当古宅的鬼怪暴动,千里兵戈声响,无数铁器从地里面钻出来,带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的时候。
道士画下的两道防线脆弱的就像是纸张,眼看着血案就要发生,钟辞毫不犹豫的挡在了郑叙身前,而那个眼睛像是小鹿一样圆溜溜的道士则是侧身挡在了郑柏的身前。
危急关头,郑叙听见了自家二哥焦急的呼唤声“小柚子!!!”
一道黑色的光骤然炸开,道士许程柚的衣服里突然游出了一条半透明的带着玉质角的黑蛇,鳞片泛着紫绿色的幽光,一双鎏金眼眸,几乎让郑叙想起了他的缠枝。
黑蛇张嘴吐出了一道黑色的流光,挡住了那来势汹汹的攻击,紧接着身形迅速放大,转瞬间有江河那样长,牢牢的把他们护在了身体的中间。
在郑叙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钟辞在黑蛇身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于是神色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而这还没有完,黑蛇又抬起尾巴,重重的落下,只一击就将那栋古怪的鬼宅拍成了碎末。
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钟辞冷不丁的伸手摸了摸蛇身,半透明的摸上去却不知道为什么能摸到实体,鳞片顺滑流畅,像是玉石一样的手感,摸起来很舒服。
于是他试探性的看着黑蛇的眼睛问道“……阿舒?”
鎏金的眼眸眨了眨,黑蛇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但奇怪的是虽然语言体系不同,但所有人都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他在冷笑。
「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钟烟慈?还往人家面前挡,还有你许程柚,你别以为我没有看见!谈个恋爱给自己谈傻了是吗?舍己为人的大好人啊!」
钟辞脸皮厚,许程柚却没有,他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知道错啦,老祖宗。”
黑蛇却懒得听他辩解,而是很快引动力量,撕裂空间。
「行了,我本体要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你将看到,楼霜醉平等的把所有人当孙子训。
现代最大的好处其实是某些玩具,霜醉会坦然的买一堆带回去。(小声)
第136章
那是几乎可以说不应该存在于现世的玄幻场景, 只见在巨蛇的獠牙之下,世界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的另一边伸过来, 牢牢的撑在了裂缝上, 阻止它的恢复。
楼霜醉的面容艳丽的总让人想不到他原来是个神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艳鬼呢,那浓墨重彩勾勒出的五官, 唇上若有似无的一点红色, 如同雪压红梅,极美也极艳。
他明明穿着一件方便运动的黑色紧身绒衣,下半身则是收裤脚的运动裤, 但在走出裂缝的一瞬间,郑叙却仿佛能幻视这人一席黑色古代衣袍的模样。
楼霜醉松开了手, 放松的放任自己从空中开始下坠,未能等到落地,他的速度就已经开始放缓,黑蛇在他的身后反复折叠缩小,等到缩的只有手臂粗细, 毫不犹豫的没入了楼霜醉的背脊。
再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睛, 先前势不可挡的巨蛇仿若是一场幻梦, 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不是满树林被压倒的树木,以及只剩下破碎砖瓦的宅邸还在, 方才种种奇异, 就像是一场集体的梦魇。
楼霜醉却仿若没有察觉到他们的这种心情, 只是压着怒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钟辞跟前,用指尖戳他的胸口。
“钟大公子可真是应了那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你是不是还很骄傲,山虎没遇上,先把自己摔进泥坑里,旁人看着都替你臊得慌。”
他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您还记得您已经死了吗?活人死了尚且能变成鬼魂,鬼魂再往危险上面撞啊……那可就魂飞魄散了,钟烟慈你可太真是善良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样的舍己为人?嗯?”
钟辞的脸皮很厚的,但因为这个原因被骂,底层逻辑是担心,他反而有些难得一见的心虚,甚至还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楼霜醉的眼睛。
“翼舒?阿舒?林翼舒?”
没等楼霜醉躲开他,他就主动凑上去,反正自己一向都是这样没脸没皮,再不哄着等人闹脾气,可就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了。
钟辞伸手去捧着楼霜醉的脸,整个人亲昵的贴过去“我错了嘛,一时情急,我毕竟是长辈,护着小辈是本能反应,如果刚刚在这里的是你,想必你也会这么做的。”
楼霜醉还在后怕,于是毫不留情的伸手把他推开,钟辞倒是也不恼,反而是继续放下身段,伸手去拉好友的袖子“我真的知错啦,阿舒要是生气就罚我,怎么罚我都认了,不要闷着气不说话,好不好?”
金眸美人侧头撇了他一眼,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这些年大多数人都把楼霜醉当做长辈当做师兄,能这样低声下气惯着哄着的,也不过是做师尊也做恋人的连朝溪,还有就是钟辞了。
也因此在钟辞的面前,无论是林翼舒还是楼霜醉,都从来放肆“你才没有真心认错!”
楼霜醉恶狠狠的瞪了钟辞一眼,伸手揍了人一拳“回去再找你算这笔账。”
毕竟这一次以身涉险的还不止有钟辞,见楼霜醉的目光挪过来,许程柚心虚的绞了绞袖子“啊……啊?原来骂完他还要骂我吗?”
钟辞“啧”了一声,刚想说小家伙把我当挡箭牌呢,但楼霜醉现在还在气头上,于是他就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许程柚一眼。
楼霜醉讥诮的勾了勾唇角“您莫非是觉得自己不该被骂吗?”
“让我想想看弄一个祭坛出来需要多少东西……”做老祖宗的掰着手指细细的数,他的声音呷着腔调的,像是长了刺的花藤,刺的人生疼但又舍不得多说什么。
“鸡鸭鹅猪肉、糕点三种、鲜花、瓷瓶、水果五样、五谷杂粮各一碗、酒水、茶叶、香火……还有手编的篮子瓶子,装点祭品的红纸,结果您费尽心思请神把我请下来,原来只是为了赚钱给您付大学学费吗?”
楼霜醉抱着胳膊笑,但那笑容却是没有温度的,只有些许灼人的怒气,星星点点的让人坐立不安的落在许程柚的身上,灼的小孩子背脊都绷直了,人一下子就警醒了。
“祖……祖宗……”小孩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小鹿一样的眼睛,急切的去拉楼霜醉的袖子。
“楼哥,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我没想自己一个人闯的,这是个意外,本来只是想在山脚看看情况,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走几步的……”
楼霜醉又笑了,看起来依然是愠怒的,但他长得好看,生气也好看,带着杀意的时候还好,人都要死了也顾不上美色,但他教训的这两个都不是敌人,于是怒火再胜也没有杀气,难免让人害怕不起来。
不仅如此,要说的放肆一点,这样的楼霜醉甚至有一种嗔怒的感觉,于是连阴阳怪气听在耳朵里也变得没那么让人不舒服。
他勾着唇角,手指点了点郑叙与郑柏,又点了点许程柚“那是当年当事人的后代,你是封印了他们的道士的后代,两个最主要的报复对象都在这里,就算是你们不想进山怕是也会被强行带进来……这应该是有先例的吧?”
鎏金的眼眸落在许程柚的脸上,楼霜醉皮笑肉不笑的讥诮道“你怎么敢在明明知道有渊源的情况下,还走到文宇山附近的?是觉得侥幸,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吗?”
许程柚噎住了,其实他是一时没想起来,毕竟道士只是自己的副业,没走太多心思,于是太多东西都记不住,但在祖宗面前说自己学艺不精……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只是抓着楼霜醉的袖子,低下头可怜兮兮的主动认错“抱歉……我知道错啦,下次一定会很注意很小心的,您别生气……”
楼霜醉轻笑“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眼看着就是要哄不好了,结果还有更雪上加霜的,楼霜醉刚刚骂完这两个家伙,扭头又看到了余家两兄弟。
楼霜醉刚刚那么凶,最亲近他的郑叙都不敢说话,剩下五个人更是一个赛一个不敢吱声。
其实这三个人的对话中暴露出了太多信息,不过暂时也没有人仔细思考,主要是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不自觉像鹌鹑一样的缩在一边,暂时不去楼霜醉面前沾惹火气,于是这才让楼霜醉迟一步注意到那两个局外人。
又发现一处异样的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冰冷道“看呐,前任与前任哥哥都能想起来往这里带,就想不起来你请来的神,想来是前任比祖宗更靠谱,是吗?”
这问题……回答的要是不好好像就完蛋了!
许程柚当即就是一个激灵,但他这一次真是无辜的,于是只能愤怒又着急的看了余乐与余旭一眼,眼神里满是催促。
余旭轻咳了一声,抱着良心主动解释道“我们不是阿柚带来的,是余乐偷偷跟着阿柚,我怕他打扰到阿柚打扰到许家,所以跟上了他……结果就一起进来了。”
“……哈?跟踪?”楼霜醉的眼神森冷下来,他看了一眼余乐,戏谑的挑起眉,语气凉嗖嗖的“余先生,不如你猜猜看我能不能找到证据,出去之后立刻送你去刑事拘留?”
“那是应该的”余旭毫不犹豫的接上话,他弟弟这一年多以来疯狂纠缠人家,四处给人造谣的恶劣行径他都看在了眼里,今天跟上来本来也是最后给这家伙一个机会,哪怕是楼霜醉不出手,他也要教训余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