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村长已经出面,闫镇深也就没有多留,带着楚潇和三妹先去牵牛,再一路回家。
狼崽和小灰跟在后面跑,落在后面的闫三妹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张一鸣的视线,对着她就扯出一口大白牙。
闫三妹给了他个大大的白眼,快步跟了上去。
楚潇对盖房子的想法非常多,可不是他想就行,大夏对房屋规格也是有一定讲究,并不是想如何盖就如何盖。
要说不管哪个时代最有钱的都是商人,而在这里商人的社会地位却不是很高,要是房屋随便搭建,那真正的大商人岂不是可以建造另一个皇宫,比皇帝住的都好,那就是挑战皇权,离死也不远了。
况且他们的宅地基面积只有那么大,很多想法都并不现实,楚潇跟主事沟通后最终定下方案。
按照宅基地面积,他们将其划分成两个院子,大的那个住人,小的那个也住人,顺带着养猎犬。
想要个小院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闫镇深,他是真不想每次都捂着夫郎的嘴,毕竟他还是挺喜欢听夫郎的声音。
陆之承找的人动作很快,没几日就将地基挖了出来,接下来就是起房子。
楚潇让用的都是青砖,就连院子都要求用石块铺就,再加上他要弄两个小二层,费工又费料,所以不管是人工还是物料都是不小的开支。
楚潇看着缩水严重的银两忍不住叹气:“有点想猛男小朋友了。”
闫镇深侧头看他,憋住没笑,这哪里是想人,应当是想着那…猛男给他送银子吧。
这边房子每天如火如荼的盖着,楚潇又找到了主事,问他认不认识修葺墓地的人。
主事一听就笑了:“你要是没啥太大讲究这活我就能做,但得事先说好,这价格可能会高一些。”
“恩,什么价格?”楚潇点头问道。
“还是要看你的需求,是只修葺外面坟包和墓碑,还是连同棺木一起换。”
“一起换呢?”楚潇觉得要做就的做的最好。
“要是一起换就比较麻烦,需要找人算好开棺的日期和时辰,还得找个神婆来做法,工人也得是胆大心细的,工钱自然更高,我就给你交个实底,一般都是迁坟才会开棺,花费至少十两银子,要是你只修葺一下坟包,就算都用青砖搭建也费不了多少料,算上工钱有个一两多就成。”
这主事也是个实诚人,并不想楚潇花那冤枉钱。
可楚潇觉得既然已经说过要给楚老大修葺墓地,那自然是做到最好。
“还是从里到外都换新的,并且我想在大棺材旁放个小棺材,你看可行?”楚潇想把楚小小的衣冠冢也跟着埋在一块。
主事闻言有些诧异,哪有将两个棺材埋在一起的,他这人还是有些信鬼神,不由思量了一会才说道:“这还是得找人看看,具体成不成我也不好说。”
楚潇也不反对,他知道安宁村就有一个神婆,无需舍近求远,他这就去问问。
第207章 神婆
楚潇说去让神婆看日子,赵桂芝就给他装了一块腊肉和十几个鸡蛋,让闫镇深陪着一起去。
村东头的神婆姓什么叫什么根本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夫家姓万,她早年就死了男人,有个儿子也没放在自己膝下,直接认了叔叔当爹,如今在镇上开了个店铺,生意还算不错。
一年也会回来看望神婆几次,只是每次过了午就走,甚至听别人说过,她那儿子也不叫她娘,而是叫婶子。
神婆如今五十多,身体还算硬朗,天气好的时候也会坐在门口晒太阳,但大多时候是见不到人的。
闫镇深和楚潇一路走到村东,最靠后的一家有着高高的围墙,外面种着一棵大柳树,如今已经冒出新芽。
闫镇深小时候还来这拽过柳树条,那会神婆还年轻一些,看到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不要爬树。
小孩子无所畏惧,你越不让做什么他越要做什么,就有两个混小子直接爬了上去。
神婆依旧没训斥,只是进院子拿了止血的药草,等那两个混小子掉下来摔伤了腿,她就给人把药敷上。
当时五六岁的孩子都忘了哭,只觉得这神婆子当真厉害,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孩子来这拽柳枝条,他们路过村东都会对着院子拜一拜。
神婆此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动静就招呼一声:“进来吧,门没关。”
两人迈步走进院子,楚潇左右看了看,觉得跟普通人家也没什么区别。
神婆眼睛似乎有些不太好,显得有些雾蒙蒙的,她眯着眼睛看向闫镇深:“好多年没见过你这皮猴子,如今长的这般高大了。”
闫镇深有时听到村里老人说起他小时候的事,还是会有些尴尬。
“那个,万婶,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请你帮忙算个日子。”闫镇深将带来的篮子放在躺椅旁边,又拉过楚潇介绍:“这是我夫郎。”
神婆又再次打量了楚潇半晌,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死而不灭,方外来客,身有善缘,倒也算妥当。”
楚潇愣住,这神婆有两把刷子啊。
既然这人看的出自己不是楚小小,那他说话就更没了顾忌,直接说起墓地修葺之事,更是说了想放两个棺木。
“这个…我先问问仙家,你们跟我进来吧。”神婆从躺椅上起身,慢悠悠的往东边的厢房走去,闫镇深和楚潇就小踏步跟在后面。
进了屋楚潇才觉得别有洞天,只见东厢房三个供桌,每个桌子上都有一张动物画像,而画像旁还有一个牌位,用红布盖着只露出一角。
神婆先在水缸舀水净手,这才恭敬的掀开一块红布,牌位左右两行,楚潇想去看上面写了什么,却被闫镇深拉了一把:“别看。”
楚潇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移开了视线,只见神婆将香插入香炉,随后盘腿往蒲团一坐,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那点燃的香就飘入牌位之中。
“我去。”楚潇感觉好像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在自己脚腕处徘徊,可地上又什么都没有,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要不是闫镇深拉着,他都能一屁股坐在地上。
“仙家,莫言吓他。”神婆往这边扫了一眼,一脸恭敬的继续说起听不懂的话。
接下来他们就看到神婆身体抽搐了一瞬,随后神婆再次睁眼,眼神变得冰冷异常。
“你想供奉家仙嘛?”神婆的声音也变得不同,听起来低沉沙哑,似乎还掺杂着嘶斯声。
楚潇被她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再想到刚才脚腕处的触感,就算他胆子大,不怕人也不怕丧尸,但这莫须有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没遇到过啊。
“看来是不愿意。”神婆有些惋惜的叹气,“死者生辰和忌日。”
楚潇哪里知道楚老大的生辰,楚小小显然也不知道,倒是忌日他还是知晓的。
“我爹忌日冬月初七,我娘是第二年的正月二十一,至于楚…”
神婆眯着眼睛看他,“这个不用。”
楚潇愣住,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楚小小也没死,跟他一样被时空者带去了别处?
“你占用他的身体,他等同没有忌日,不过也不难办。”
只见神婆手指掐算一下,“没什么忌讳,都后继无人了,又不需要保佑子孙后代,…虽无功德,但也无大过,随便挑个日子就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说着他就麻溜的站起,拿过毛笔在案桌上写了起来,一道道鬼画符,完全看不懂。
画完他转身将纸张递给楚潇,“这个放进衣冠冢内,这楚小小的魂魄在外飘荡多时,有了这符纸他才能寻到路。”
楚潇伸手接过,心里都不住打颤。
神婆顶着一脸褶子露出个邪魅的笑容:“你真的不想供奉家仙嘛,我本事还是挺大的。”
“不用不用。”楚潇连忙摆手,他只想种田不想搞灵异。
神婆耸了耸肩,又坐回蒲团之上,随着她身体再一次哆嗦,楚潇又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在他脚腕划过。
神婆哆嗦完就干呕了半晌,这才深呼一口气,声音也恢复之前,“我这蟒仙有些…桀骜不羁,你们多多见谅。”
“无妨无妨。”楚潇哪里敢说什么,他这会还觉得脚腕处冰冰凉凉的。
神婆又给说了下日子和需要注意的东西,闫镇深谢过后又放了两吊钱再桌上。
“那万婶我们就先走了。”闫镇深拉着楚潇快步出了院子。
楚潇拍了拍有些受惊的小心脏,“深哥,这真的假的?”
闫镇深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清楚,宁可信其有吧。”
楚潇这一路回去都是顶着太阳光,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多晒晒太阳,不然脚腕上的阴冷感始终挥之不去。
走出村子楚潇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那毛毛的感觉也随之散去,他为什么要怕?
要是真论起来,他也是神鬼之说中的一份子。
他嘴角一勾跳上闫镇深的后背,闫镇深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怎么,走累了?”
楚潇摇头,有些好奇的问:“深哥,你怕嘛?”
闫镇深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轻笑一声:“为什么要怕?这不是一本种田文嘛?”
楚潇觉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对哦!”
第208章 竹鼠
小两口回去的一路遇见不少人,自然听到不少闲话。
上次张一鸣被打,没两天就又开始活蹦乱跳,不过他这阵子确实没有再出村子。
而张一举最近更是看不到人影,天天大门都是紧闭,想来是没脸出来见人。
就连平时到哪都一通显摆,儿子长儿子短的张母也安分了不少。
村里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虽面上没说什么,但背后没少笑话。
快到家时,闫镇深看见坐着轮椅盯着房子进度的闫正道。
“回来了。”闫正道摇着轮椅过来,一脸乐呵呵的样子:“那万婆子怎么说?”
“她说没那么多讲究,日子也给看了,下个月初十,倒是也不急。”
至于那神神叨叨的事情闫镇深就没必要说了。
这几日竹林的笋子冒出来的越发多了,楚潇和闫三妹寻了一处就将竹笋一个个掰下来。
今日是带着踏雪一起出来,闫三妹胆子也就大些,带着踏雪往竹林深处跑,她是惦记着去抓竹鼠。
虽说闫三妹挺怕这种东西,但要是抓到几只拿去县城也能卖上几十文。
楚潇将一部分竹笋放入背篓里,多的就收入空间,要是背篓装满就太重了些,背起来累不说,还会把肩膀勒红。
这片竹笋掰的差不多,楚潇也跟着往里走,脱落的竹壳踩在脚下嘎吱作响,让人觉得有些阴森寂静。
要是以前他是不怕的,可去了神婆那里一趟,他这几日就总愿意胡思乱想。
楚潇走了没多远,就听见闫三妹的声音,这会踏雪已经抓了三只竹鼠,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
竹鼠和老鼠不同,整个呈圆筒形,头部钝圆,吻大眼小,耳朵藏在毛发里,一只有一尺多长。
楚潇之前在山上也见过,却并没想着去抓,主要是这玩意…容易让他联想到末世身体腐烂后的老鼠,也是身体膨胀。
楚潇现在已经不太会想起末世的那二十几年生活,但遇到某些事物时,脑子会不受控制的出现某个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