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在闫三妹这问不出什么,那些婶子就又各忙各的去。
割完一背篓草,她看到有荠菜就又挖了一些,入了秋的没有开春时候的嫩,但架不住她嘴馋,有点想吃荠菜馅包子。
拿着一大捧荠菜回去,不用她说赵桂芝就知道这丫头是惦记哪口吃的。
要说她家前些年这野菜还真是没少吃,那时候总想着日子好了,再也不吃这玩意,可如今当真不愁吃穿,反倒会时不时惦记起这口。
小鱼儿这会睡的正香,闫三妹去看了一眼,也没去打扰小家伙好眠,就去收拾荠菜,顺便歇歇脚,等下还得去割一背篓草才成。
闫镇深和楚潇拖着竹子回来,看到荠菜也是一乐:“我今个还看到一些野葱,一会也去挖些回来。”
“这会的野葱味道冲的很,用来包包子吃完嘴里都有味。”
闫三妹对于葱蒜啥的还是有些嫌弃,就连她爱吃的韭菜那吃完都是要漱口的。
楚潇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虽说他不嫌弃自己吃,但他嫌弃深哥吃,确实有点耽误他和深哥抱抱亲亲。
“潇哥哥,我今天听说北山大宅的主人来了。”
这大宅都是陆之承帮着张罗起来的,闫三妹虽说搞不懂这个官那个官的究竟哪个大,但想来这大宅主人肯定也是个大人物。
“嗯,今个我和你大哥见到了。”楚潇坐在闫三妹旁边帮着收拾野菜:“是个将军来养伤。”
虽说陆之承以前就跟闫镇深和楚潇说过,但谁都没有跟家里人讲。
毕竟这平静的日子过的好好的,当真知道附近有个大人物,怕不是都得跟着提心吊胆,就怕一个不注意把人得罪,那可是会小命不保的。
“将军?”闫三妹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一个络腮胡刀疤脸,特别凶悍的形象。
“那是不是杀人如麻,特别凶狠?”
楚潇噗嗤笑出声:“将军是守护一方疆土,保家卫国的,又不是江洋大盗,哪来的杀人如麻,而且一点也不凶,人还挺好的。”
听楚潇这么说,闫三妹心里才踏实一点,说:“那就好,不然我都怕出去割草时碰到,小灰和煤球对着人家叫上两声,它们就得被人端上桌。”
话是这么说,可闫三妹还是打算以后割草不再去大宅子那边,就算潇哥哥说将军人不错,可谁知道他那些下属和家眷会如何,真要因为狗叫生恼,她也没法为了只狗拼命不是。
接下来的几日,白昊都很消停的没再出现,眼看地里的水稻也即将到了收割的时候。
地里时不时就会有汉子转来转去,也就有人发现林哥儿家附近的几块水稻成熟的比其他人家的早。
这一发现还引来不少庄稼老把事过来看,都不住的猜测为啥这片水稻会成熟的早些。
有说是因为这边没遮挡太阳大的,有说是因为杂草清理的好,最后有个婶子路过啧了一声,“人家林哥儿下种本来就比咱们早。”
有个汉子不服气的道:“那旁边这几块怎么说?”
这下确实有些不太好解释,所以没人觉得是下种的问题,而是这片土地比较肥沃。
所以在秋收真正来临前,林哥儿家的稻子就已经开始收获。
本也没多少地,林哥儿觉得自己应该就能收完,可萝哥儿老早就跟楚潇说好,所以收地那天闫镇深,王五,顾盼都过来帮忙。
张一鸣去看自家地时候,看到他们过来打了声招呼,一寻思自己也没啥事,干脆也回家拿了把镰刀,跟着一起干。
这四个汉子干活速度快的很,还没到晌午就割完了一半。
太阳大起来时,他们就将割下来的麦子往板车上装,给林哥儿直接拉回自家院子里。
这会林哥儿和萝哥儿在厨房张罗着饭食,楚潇坐在院子带孩子。
他今个把小鱼儿也给抱了出来,这会刚一个月的娃随便拿个小被往两张椅子上一垫,就是个临时小床。
就是这吃喝拉撒就都得他来管,老实讲,楚潇还从没独自带过家里这个小东西。
小宝一直都是个规矩的孩子,对小鱼儿好奇也就是一直盯着看。
冬冬着实有些太皮,总想伸手去抓小鱼儿,楚潇一个没打眼,小鱼儿就被冬冬抓了一下,裸露在外的手腕上被划出一个指甲印。
赶巧不巧还正好被萝哥儿看见,这下被抓的小鱼儿还没哭,冬冬的小屁股就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
“唉唉唉,差不多得了。”楚潇想拦都没机会。
萝哥儿往旁边拎了一些,让他独自对着墙角反省:“他就是欠教训,得谁抓谁。”
冬冬被打的时候还没哭,这一面壁思过委屈的不得了,嘴一张就嚎了起来,一个娃哭起来,带动着另一个也跟着哭,哇哇哇的哭声中,感染的小宝也唰唰掉眼泪。
楚潇一时都不知道该先哄哪一个。
这孩子一多,着实有些头疼。
萝哥儿过来把小鱼儿抱起,看了看手腕没啥印子气才消了一些。
楚潇拍着小宝后背安抚,“又没人说你,你哭什么?”
小宝到如今也没学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哭嚎,只会默默的掉眼泪,他似乎很是难过的指了指冬冬:“弟弟,疼,小宝,怕。”
楚潇和萝哥儿都是一愣,一下子反应过来小宝可能是害怕这种打人的场面。
萝哥儿也连忙过来哄:“小宝不怕,弟弟不乖萝阿叔才打的,小宝这般乖,阿叔最喜欢小宝了。”
那边哭唧唧的冬冬看真的没人理他,也闭上了嘴,一个转身往地上一趴,手脚并用的往鸡圈爬。
只是显然这爬的技术还不是很纯熟,爬了没几下就大头朝下的栽倒。
楚潇:“???”
“你家冬冬会爬了?”
萝哥儿回头去看,气的咬牙切齿:“我刚给你换的衣服。”
第310章 讨债的来了
今年小麦虽说有了些损失,但秋雨倒是让水稻长的异常好。
林哥儿旱地还种了些花生,这些杂粮大多都是秋收忙完慢慢在往回挖,这会挖出来的还有些嫩,不过用来做些水煮花生刚刚好。
咸香又嫩爽,下酒正合适,干了一上午活的汉子喝上两杯,晌午歇息时也能睡个好觉。
闫镇深他们推着板车回来,顺道将割回来的稻谷都在院外铺开,虽说这样多少占了些路,但秋收时家家户户都是这般,也不会有谁多过计较。
隔壁婶子看到还招呼让他们铺开一点,位置不够往她家院子这边弄弄也是成的。
这婶子心肠不坏,平日对林哥儿也多少有些照顾,就是家里汉子不是个好脾气的,总是让她少管些闲事。
但这次婶子招呼他们,那汉子却没吭声,倒也不是突然变得好心,而是他家地也不少,过几日秋收要晒的自然更多,这会让林哥儿占了他家的位置,等过几日他家稻谷往林哥儿家院前铺,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王五抬头应和一声,虽说心里门清的很,但人家的好意总是不好拒绝。
他们这边干活,附近几家村民都出来看一眼,这潇哥儿和萝哥儿都还在林哥儿家院子里,自然不会有谁说闫镇深和王五。
但这寡夫郎门前总是难免让人多些心思,有那嘴欠的就逗弄起张一鸣。
说他是不是也想屋里头有个人,不然咋这般主动过来帮忙。
其实他们心里还想着,怕惦记的不是林哥儿这个人,而是这房子和土地。
毕竟这林哥儿没跟李拐子之前,媒人可是先去张一鸣那提过一嘴,不过张一鸣不愿意,被他娘满村子追着打。
张一鸣以前能被称作无赖,那脸皮自然薄不了,别人这么说也不生气,还笑呵呵的应着。
“叔,我还真挺惦记的,你家秋收忙的过来不,要不我也去你家帮把手。”
那汉子家里刚好有个准备说亲的姑娘,听到张一鸣这话脸都黑了。
刚想开口训斥,就听张一鸣又提高嗓门说道:“谁家秋收忙不过来记得招呼我啊,三十五文两顿饭,也让小子我赚点老婆本。”
那汉子没出口的话硬是憋了回去,他要是再继续抓着之前的话骂这个无赖,一是显得他小肚鸡肠,二是会被人笑话把自家闺女当个宝,还真当谁都会惦记。
那汉子的脸是黑了又红,红了又黑,硬是憋不出一句。
张一鸣也没再继续搭理他,而是推了旁边顾盼一下,小声说道:“院里去,讨债的来了。”
顾盼刚才一直低头憋笑,险些给自己憋出内伤,可当真笑出来,说不准这些人的矛头就会指向自己,他可不想没事让自己去当靶子。
“嗯?”顾盼应了声一时没听懂,有些疑惑的看向张一鸣。
要说他之前对张一鸣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太喜欢,毕竟他就是个本分的农家人,最是看不上这种游手好闲的赖子。
张一鸣没在村里惹过事,他以前也没接触过,但今日看他干活还挺利索,一点不比他们差,尤其是这嘴还挺能说,把人气个半死,还让人找不出错处。
对于这一点,顾盼是当真挺羡慕,他就是个笨嘴笨舌的,家里出点事被人笑话,也愣是一个屁都蹦不出来,有时候也着实觉得有些窝囊。
“你媳妇。”张一鸣说着就推了一把,将听到这称呼身体明显就是一僵的顾盼直接往院子里推:“我说错了,前媳妇。”
两人刚进了院子,这边张二妮就脚步匆匆的跑来,一脚将铺在院外的稻谷踢开,开口就骂。
“顾盼,你给我出来说清楚,不让我回去是不是看上古晚林这个狐狸精啦,被那么汉子睡过的,你也不嫌脏。”
“古晚林,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李拐子怎么就没打死你,就知道勾搭别人家的汉子。”
附近的人一开始听到古晚林这名字还有些懵,只当是顾盼是又去外面相看了人家,等听到李拐子才明白这张二妮骂的是谁。
老实讲,村里人林哥儿,林哥儿的叫着,还真没人在意过林哥儿到底叫啥。
村里一般生个丫头和小哥名字也都是乱取,有个称呼就不错了,这么正经的名字还真是挺少见。
一时都不知道这古家父母是爱重自家小哥还是为了取个好名字能多卖两次。
被推进院里的顾盼双手握拳,转身就想出去跟张二妮理论,这去他家里闹就算了,怎么还跑到别人家来大放厥词。
却被张一鸣一把拉住,虽说他平时跟顾盼没啥接触,但这人笨嘴拙舌的他还是清楚,当真跟张二妮吵起来,怕是也说不过人家,甚至他都能想到这人会说啥。
我们已经和离了,我做什么与你无关。
这是既没摘清自己,还要拉个无辜的人下水,杀敌五百,自损一千。
“你先想好怎么吵吧,别出去人家说十句,你一句还没吭出来,在脑袋一热,真的把林哥儿给带进去。”张一鸣说着就一脸笑模样的看向楚潇:“你说是不,潇哥儿?”
张一鸣倒是不怕吵不过,可他一个汉子跟个女人吵架,赢了也丢面子的很,更何况这张二妮怎么说也是本家的人,他要是出头,那就是明显的胳膊肘往外拐,族里的人说不准又会去他家找他娘的麻烦。
所以他一个外人,只能作壁上观。
而被突然点名的楚潇除了呵呵真的是啥也不想说。
人家夫妻俩的事情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嘛?
不过外面张二妮越骂越凶,在另一边晒稻谷的王五和闫镇深已经过来,这会外面除了张二妮的骂声,还能听到王五的回嘴。
不过就如张一鸣想的那样,真要是吵架,这汉子总不好跟个妇人说太过分的话,哪怕你有道理,也会被人说欺负妇孺。
所以这个地方就是这般,这女人小哥被自家汉子又打又骂,别人也会觉得理所应当,外面汉子说句讲道理的话,那也是对其的羞辱。
厨房忙活的萝哥儿和林哥儿也已经出来,听着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不要脸,林哥儿也只是低头一声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