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张一举哪里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开口就是回怼过去:“还不是你逼我娶的,早知如此我宁愿打光棍。”
“你这什么话?”张母气的嘴唇都直哆嗦,眼泪更是唰唰的落:“我这当娘的难道不是为你好,你这是怪我?”
张一举虽说退了烧,但这会依旧头疼全身无力,他扶着额头很想怒喝着去衙门敲鼓,让衙役把那个逼迫相公,打骂婆母的女人抓起来。
可他如今每天腿软脚软出门很是费劲,他娘倒是能出去,可每次他提起,她娘都说让他努把力,先让那女人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他清楚母亲的考量,无非就是怕梁晓艳有个万一,那上土村的人过来报复,整个村子大半以前都是做土匪的,要说张一举也是怕的,所以他才想让自家老娘去敲鼓,至少真的被寻仇,他也能有个推脱的理由。
他当真一点都不想再忍受那个女人,可他娘却不愿为儿子考虑。
“娘,去告官吧,梁晓艳对你动手那是大不孝,是可以被判流放的。”
张母也不是傻的,儿子拿她当枪使,自然也不乐意,“你再努努力,先让梁晓艳生个孩子再说。”
有了孩子在他们手上,那上土村的总是要有所顾忌。
见母亲还是这话,张一举顿时心头火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你就是这么做我娘的,看儿子受罪还要助纣为虐,那大家都别活了。”
挨了巴掌的张母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看着儿子的眼神都是不可置信,过了好半晌才像反应过来开始哭天抢地。
本就是个嘴巴不干净的,这会也没了顾忌,什么难听的话都往自家儿子身上招呼,污言秽语让张一举这种读书人根本听不下去。
张一举打完也是后悔,那毕竟是自己老娘,他落荒而逃的跑出去,看到院子里站着冷笑看着他的梁晓艳就是一个激灵。
“真是个大孝子。”梁晓艳鄙夷的摇了摇头:“你这种汉子我梁晓艳还真看不上,可亲也成了,我总不能太吃亏,像你娘说的,你努努力,只要我怀上,我就同意与你和离。”
“当真?”张一举眼神亮了亮。
“要不你去衙门告我,我绝对不拦着。”梁晓艳是真的一点不在意。
她们上土村可是半数土匪,更有不少人被招安进了守卫军,一个不孝罪名算什么,哪怕她把张家人都打残,只要没出人命,县太爷都不敢给她治罪。
毕竟招安了又不是不能继续落草,除非将整个上土村屠杀殆尽,不然头疼的就是那些当官的。
张一举一个小小秀才,可没那能耐让县太爷处理她。
告官张一举自己可不愿意去,如今有了梁晓艳这话,他心下也安定了不少,反倒更加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连忙回屋给自己老娘赔不是。
张母本还气着,可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她最是清楚,给她低头也就只能有这一回。
“我的儿啊。”一声凄厉哀嚎,母子俩没再说什么,只是抱头痛哭。
第391章 留成老姑娘
春忙一到,闫镇深和闫镇南一人牵着一头牛去犁地,牛犊还不到两岁,不能一直干活,相对于人累了才能歇息一会的母牛,牛犊就是干半个时辰歇息半个时辰。
可即便这样,村里人都羡慕的红了眼,要说村里少说能有十几头牛,相较于其他村子着实不算少。
再加上有些人家省钱买些骡子的也能耕地,但没牲畜的人家还是占大多数。
如今闫家两头牛在地里,就有人过来问他家耕完地能不能借用一下牛。
村里借牛是常有的事,一天给上几十文,再喂两顿好些的草料,但借牛也总要等别家地里活干完才会借。
犁地晚,那种子下地也是要比别人家晚上几日的。
安宁村这边水稻一般四个月才能成熟,种的晚了就怕霜下来的太早,所以农户肯定是要抢时间的。
那些家里没牛又勤快的人家,早半个月就已经开始翻地,能来借牛的大多都是家里有些余钱不愿下那死力气的。
这也是正常,翻地可是力气活,能花几十文钱省下大力气肯定是值当的。
乡里乡亲借牛闫镇深也没拒绝,过来打了招呼也就答应了。
其实还有很多人想来借,但看前面已经有三四个人去问,也就没有过去,毕竟这一家一家排下来又是好几日,还不如跟别家去借。
林哥儿春耕也没有牛来用,甚至他一个小哥还扶不好犁子,所以他早早就开始翻地。
楚潇和闫三妹采野菜时看到,就拉着他一起去采野菜好拿去县城卖,虽说这会野菜已经卖不上价,但闫三妹又莫名对挣钱兴起了兴趣。
她甚至跟楚潇算了笔账,她一天弄三十把野菜就是三四十文,可割草两背篓才三文钱,与其她去割草,不如挖野菜去县城卖。
若是不想走路即便坐牛车来回,再给自己买了烧饼肉包子,那还能剩下二十多文。
楚潇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她一个姑娘家天天往县城跑总是不太好,正好看到林哥儿,那就有钱大家一起赚。
至于林哥儿的地,当真靠一个小哥少说得翻上七八日,正巧家里牛犊要历练一下,但牛犊还小借出去肯定是舍不得,可林哥儿地少,哪怕牛犊不中用,干干停停有一日功夫也够了。
闫三妹和林哥儿去县城卖野菜算是赚了一笔好钱,每天都有三四十文进账,闫三妹几乎天天买好吃的回来给小鱼儿。
这有味道的东西吃多了,赵桂芝再给小家伙喂羊奶和白粥,小鱼儿就直摇头不肯吃,小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糕点,又开始拍自己小肥腿:“吃,吃。”
小家伙一挑食当真愁坏了赵桂芝,又将闫三妹好一顿说,最后无奈只能往羊奶里加糖再喂,一边喂还一边念叨:“这糖吃多了是要坏牙齿的,小鱼儿以后牙没长好都是小姑姑的错。”
认识到小孩子少吃甜的闫三妹再回来就开始给小鱼儿带肉包子,要说这娃胃口也是好,小肚皮硬是塞下去大半个。
只是奈何赵桂芝觉得小鱼儿已经挺胖,平时他的吃食里油水并不多,这冷不丁吃的多一些,半夜就开始拉肚子。
闫三妹免不了又是被一顿训斥,小姑娘被骂的那是一个委屈巴巴,好在小鱼儿只认吃,身体不舒服也最是黏着小姑姑,这让闫三妹很是安慰。
经此教训,闫三妹很是老实一阵,再不敢给小鱼儿随便喂吃食,反倒开始热衷打扮小家伙,各种绢花往小鱼儿本就没多长的头发上扎。
楚潇这日去地里给闫镇深和闫镇南送水回来,就看到小家伙头顶红红绿绿的很是滑稽。
可小家伙却不自知,还美美的晃着脑袋,小手隔一会就去脑袋上摸一摸。
楚潇很怕他往下拽再扯到头发哭起来,但那小东西摸了几次也没去拽,继续美美的晃脑袋。
楚潇:“…”真没看出来,他家小鱼儿还是个爱臭美的。
家里土地耕完还要注水,家里旱地赵桂芝想种些杂粮,苞米红薯花生之类的,倒是也不急,水田育了苗再去弄就行。
家里没有需要楚潇和闫三妹的活,两人就带着自家牛犊过来帮林哥儿犁地,虽说犁子扶起来也要费些力气,若是当真一个小哥扶一天力气定然是不够的。
但三人轮着干,说说笑笑的倒是也没觉得累,林哥儿和闫三妹结伴去县城近十日,虽说年龄差了一些,但相处的却不错。
说起县城卖菜,林哥儿就笑着道:“有个小公子连着好几日都过来买野菜,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拿走的居然还是压在底下,我们打算便宜卖掉的那几捆。”
“这是没买过菜还是故意的?”楚潇一听小公子脑子里就出现一大段话。
古道书院,秀才,三年中举。
闫三妹没想到林哥儿会说这事,再看楚潇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是那个姓何的,但我没跟他说过话。”
林哥儿本来就觉得那小公子有够稀奇,再看楚潇和闫三妹哪里还有不懂的。
“确实是这样,三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有来买菜的汉子都是我招呼的。”
楚潇倒是没多在意,家人是家人但对象还得自己处,要说闫三妹现在也不算小了,若是有喜欢的人,能提前相处个两三年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姑娘家家的被骗了,那就不好了。
“你自己喜欢就成,若是看中了谁跟我们说,先让你二哥好好去打听一下人品,这个姓何的不是在古道书院,那青云和小北说不准会知道,我改天帮你问问。”
闫三妹瞬间涨红了脸,气的直跺脚:“潇哥哥莫言胡说,我又没说喜欢他。”
楚潇‘哦’了一声:“那不喜欢就算了,反正你还小,再等个三四年相看也是可以的。”
闫三妹一个姑娘哪里好意思说这些,红着小脸一声不吭,她才不要跟潇哥哥说话,反正也说不过,还要被他打趣。
倒是青哥儿噗嗤一笑:“三妹,你可莫要听潇哥儿的,他这是要把你留成老姑娘。”
第392章 喜得一女
育苗插秧结束都忙活完已经出了四月,如今竹林里笋子长出不少,闫三妹又给了自己换了个营生,拉着林哥儿去县城卖竹笋。
竹笋卖不上什么价,挣得自然没有野菜多,况且林哥儿不像闫三妹,哪怕她不在,家里和地里也都有人打理。
跟着跑了几日就说地里要拔草,而闫三妹若是自己去,赵桂芝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这边三妹正郁闷着,就见陆之承满脸喜意的来送红鸡蛋,说是程雪产下一女。
女子向来好生养,头胎是男是女倒也不见得那么重要,更何况陆主簿的孩子里有儿有小哥,就是没有一个女娃娃。
当时那产婆抱着孩子出来时还挺忐忑,毕竟多数人家都希望一举得男,心里想着这回赏钱怕是拿不了几个,谁知陆主簿高兴的不行,还交代陆之承再多给些赏钱。
陆之承说这些时笑的有些憨,一方面他是真的挺喜欢闺女,另一方面是知道他爹这么做就是为了抬举程雪。
程雪和闫家是干亲,更甚者说,闫家就是程雪如今的亲人,他爹抬举程雪也就等同于抬举闫家,虽然他是如同玩笑般的说起,却也是表达出陆家的态度。
赵桂芝早就算着日子,寻思着也应该就是这几日,作为娘家该拿的月子礼都提前准备了不少。
如今的母鸡是没法抓了,可赵桂芝去年就熏制了腊猪蹄,腊猪肝,腊排骨,家里还有六只下蛋母鸡,攒一攒给拿去应该也是够的。
不过楚潇没让它攒,前阵子本就是春忙,一家子都在出力气,蛋啊肉啊的可不能少。
况且程雪是他妹妹,需要什么东西本就该他来帮着准备,空间如今还有不少鸡蛋,品相特别好的红枣枸杞,还有府城买的红糖,外加不少水晶果。
东西杂七杂八的装了一个背篓,陆之承都有些哭笑不得,他急着过来通知闫家这个好消息,所以是骑马过来的。
而且他这会也没法直接回去,得先去北山大宅那边给兄弟们送些红鸡蛋,然后还得往柳家湾跑一趟。
虽说程雪已经跟路家断了亲,但之前柳家湾还是有不少人照顾过她,到如今有些依旧是有来往的。
还有就是路老爷子,虽说前两年就生了病,所有人都做好了他离世的准备,可哪曾想路程雪一成亲,他精神头反倒好了些。
虽说依旧是病殃殃的模样,但能吃能睡,村里不少人都说这是冲喜给冲好了。
陆之承倒是觉得没那么玄乎,可有人这么说他也不反驳,冲喜能把老爷子身体冲好,那说明他和程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之承还要去别处,闫镇深就说他给送过去,虽说娘家人洗三前不该过去,但陆之承倒是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毕竟小北这个娘家人已经在那里住了两年。
闫三妹听她大哥去送东西,也喊着自己要去看看外甥女。
陆之承哪里有不同意的,还说让她空了就多过去看看,他家中无婆母无妯娌,之前程雪无聊还能让家里伺候的婆子扶着她出去走走,这会屋子都出不了,定然很希望有人能陪着多说说话。
赵桂芝一想也是这个理,就让闫三妹近些时候别惦记卖菜,不如多去陪陪路程雪。
得了这话,闫三妹这次过去还当真被路程雪留了下来,直到过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天气越来越热,小鱼儿也早就时不时能蹦出几个字,但他嘴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崽儿和吃吃。
至于闫镇深和闫正道不遗余力教他说爹爹和爷爷,小家伙总是摆出一副懵懂的表情。
听不懂,不会说。
当狼崽跑进院子,小鱼儿伸出小肥手,乐呵呵的喊着‘崽儿’时,闫正道和闫镇深父子俩都莫名有些颓败,他们两个爷爷爹爹居然比不上一头狼。
倒是楚潇很不在意,更甚者他也一点不希望小鱼儿先学会叫爹,毕竟老人说过,这孩子张口先叫谁,那谁就得在孩子身上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