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张一举面对着楚婉婉那毫不遮掩毁去了半张的脸颊真心生不起任何喜爱之情,哪怕很是努力的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与眼前这人对上号。
但为了活着,说着违心的话,做些违心的事情又如何。
正所谓大丈夫就该能屈能伸。
“婉婉,我知道你如今可能已经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这些,但天地可鉴,我对你的爱从未动摇,海可枯石可烂,我张一举的心意不会变,哪怕今日我死在你的手上,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张一举见自己说完这些,楚婉婉的表情似乎有了些变化,更是再接再厉的表示自己的决心。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着实无用,当年无法反抗母亲的话,眼睁睁看着你远走他乡,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我的错。”
梁晓艳本也没打算跟这些土匪谈论太多,不过是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到柴火垛把她常用的斧头拿到手,就直接砍杀出去。
村里的锣声响了停,停了响,这会已经是第三次,想必村里汉子应该已经开始防御。
所以只要她打杀出这个院子,应该就会有人发现她。
梁晓艳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腿边的斧头却没有过多动作。
毕竟这读书人唱大戏还挺有趣,机会难得,她还是先陪着自家小崽子一起看看热闹。
说不准以后自家崽子问起他爹的事情,他还能好好讲一讲,曾经有那么一个毫无用处的读书人,背信弃义被人找上门来报仇,他是如何说着不着边际的假话,还那般真情实感。
虽然这做法确实有些没骨气,但正所谓艺多不压身。
梁晓艳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汉子能活成张一举这般能屈能伸的样子还真是不容易。
锣声响完第三遍,张一举下意识往左邻右舍瞧了瞧,抱着一丝可能,只盼着有人能去村里通知一下其他人。
可再看那些土匪有恃无恐的模样也大概清楚,这些只是一小部分人,毕竟之前村长通知时可说了土匪已经上百,想必大部队也已经在附近。
张一举想的不错,此时北山脚下俨然已经出现很多人,同时南山竹林那边也是一阵一阵的惨叫,夹杂着汉子的骂骂咧咧。
“娘的,这是谁想的这么阴险的事,往地上扎竹条。”
虽说这玩意扎脚上死不了人,可他是真的痛啊。
村里汉子哪里知道还有一个原本村里的人跟着土匪一起,让土匪对安宁村那般了解,居然还分三路来攻击他们村子。
夜色深沉中,一个个火把被点燃,都奔着村南而去。
临近村西的张一举家如今不管多么热闹也没人会在意,唯独村里留下的老弱妇孺一脸忧心忡忡。
村长带着一群汉子来到竹林边时,那些骂骂咧咧的声音已然平息。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同时还有几个同样装扮的亲卫。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不小心被竹签扎破了鞋底,这会正负伤坐在地上气的不行。
怎么能不气,作为将军亲卫上战场受伤那是军功章,杀土匪要是伤了那也能说句双拳难敌四手,结果都不是,居然是被村里弄的陷阱给误伤。
可他气的是这个吗,当然不是,而是村里埋竹签的时候他明明是知道的。
还开玩笑说这破竹签能有啥杀伤力,扎脚能扎几个。
可如今他就是被自己瞧不上的陷阱害的被其他亲卫笑话。
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什么乌鸦嘴向来都是要应验在自己身上。
要不是村民这会已经过来,还说不准要被笑话多久。
可如今这情况也不咋地,看看其他亲卫气宇轩昂的站着,都是一脸倨傲的模样,只有他惨兮兮的坐在地上。
丢人啊,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是说好的竹签都在竹林里,外围这是什么时候埋的?”
刚过来的村民还没搞懂是什么情况,就被这一声吼问的很是懵逼。
竹签是埋在竹林里的啊,外围指的是哪里?
只有张一鸣和顾旺两个人有些尴尬的说不出话,这好像是两人白天巡逻时争论那是埋竹签谁干的更快。
争不出个所以然,这才跑来这里比试一下,这不还没比出个胜负,就被换班的王五给撵走了。
还以为王五能给处理一下,谁能想居然会造成这种乌龙。
两人彼此一对视,最终还是因为误伤帮忙之人感到愧疚,弱弱的举起手。
第448章 胆小怎么了?
安宁村的村民这些日子大多设想过土匪进村后他们会怎样,英勇杀敌或者落荒而逃。
甚至有更多的人觉得这么倒霉的事情不会落到他们头上。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却当真没有一个觉得这事情会是这么一个走向。
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举着家伙事,正打算跟土匪拼上一拼,可一腔热血却毫无用武之地。
看着倒在地上土匪,他们都不得不佩服的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北山大宅的人就是跟他们这些普通农家人不同,看看,看看,不过才区区五人,却撂倒一大片。
只是这土匪人数咋感觉那么不对,有那好事的这会已经凑近数了起来。
“一二三…十三,十四,十五。”
顾大脑袋没了英勇杀土匪的机会,这会一听到十五这个数字,就有些大惊大怪的喊了一声。
“村长,这人不对啊,衙役不是说那土匪有上百人,可这里才十几个,那这些是来打头阵的,还是根本就不是衙役说的那群人?”
村长也是想到了这点,下意识回头去找乔青云,想问问他的看法如何。
可这不找还好,这一回头就恰巧看到闫镇南那小犊子用双手捂住了人家眼睛,嘴里还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闫镇南的声音不大,可乔青云跟他紧挨在一起,哪里可能会听不清。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云咱们不怕,这人死了不过就是一块肉,跟平时家里杀猪宰羊也没啥区别。”
乔青云哪里会怕这些,可感受到闫镇南那略微有些颤抖的手,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心里发怵也是正常的。
要不如今这里这么多汉子聚在一起,知道雷豁的亲卫帮他们把土匪处理了,定然是欢天喜地的大呼小叫才对。
可此时还愿意开口说话的却没几个。
怕是已经有不少人这会的状态跟闫镇南没啥大区别。
唉,乔青云无奈感慨一句,他家这汉子,真是又怂又勇敢。
明明自己已经怕的不行,居然第一个想到的是捂住他的眼睛。
这样的人怎么能叫人不欢喜,不心悦。
“咳咳咳。”王五这会是看都不想往那边看一眼,血赤呼啦的再被火把一照,莫名对上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他觉得自己以后怕是要做很久的噩梦。
要说以前王五觉得自己胆子当真算不上小,就像后山那被雷劈死的人,楚潇吓的神志不清,闫老二更是大吐特吐。
而他虽说没敢如王大胆那般往前凑,可也不至于不敢直视。
但这会他是真的没眼看,也不知道这些北山大宅的人下手怎么那么…
好吧,作为受益者,他不该说着不中听的话,可那些尸体大窟窿小眼子也就算了,这身首分离,缺胳膊少腿的他们收尸时岂不是还得帮着拼接好。
要是万一不小心落下一只手,少了一个脑袋的,以后村里孩子过来玩不小心捡到,岂不是要被吓死。
不得不说,王五这人就是喜欢操心,虽说眼睛不往地上看,可已经开始琢磨村子附近哪里适合作为乱葬岗。
想来想去,觉得他们安宁村哪哪都是人杰地灵的宝地,怎么能用来埋这些丧尽天良的坏人。
若是沾上了安宁村的福气,下辈子还能投身做人,那岂不就是他们的罪过。
正胡思乱想着,眼睛就扫到村长回过头来,他连忙轻声咳嗽提醒闫镇南稍微注意着点。
只是还不待他开口提醒,跟随村长目光的村民们都回过头来。
王五:“…”这都看什么看,没看过汉子给汉子挡眼睛吗?
嗯,这个可能确实没看过,毕竟好好的,汉子间是真的不会有这般过于亲密的举动。
“松手,松手。”王五轻轻推了推闫镇南,提醒他注意一下场合。
可闫镇南闭着眼睛阿弥陀佛的根本不晓得王五的意思,不仅没松手还将头往乔青云肩膀上靠。
“我乐意,我媳妇。”
他这话声音小的哪怕是站在他旁边的王五都没听到,只有乔青云轻笑一声,反手在他腰侧掐了一下:“不要闹,快松开。”
闫镇南这会只觉得跟自家媳妇挨挨蹭蹭才有安全感,有些不情愿的抬头松手。
猛的对上一双双满带疑惑的眼睛。
闫镇南,真想亲切问候一句,你们瞅啥瞅,没见过别人家小两口亲亲热热吗?
可这会他可问不出口,甚至还有些小尴尬。
倒不是觉得自家媳妇是个汉子怕被人发现,毕竟他跟乔青云在一起一年两年三年的,别人只当他们关系好。
可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在一起过日子,哪里会不被发现。
顶多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他尴尬的是,刚刚他那动作是不是特别像撒娇?
即将弱冠之年的闫镇南,怎么说也到了自立门户的年纪,这般幼稚的行为怎么能表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村里人可没他想的那么多,看到两人的动作只觉得这乔院长一个文弱书生定然是被吓到了。
“闫家老二,你快带着乔院长站的远一些。”村长虽说这会想问问乔青云对这些土匪的看法,但心里也着实怕吓到了人家。
毕竟乔青云又不是他们村里的人,本可以一走了之回到县城去。
能留下为他们出谋划策那就是安宁村大大的恩人,这会人家受了惊吓,他怎么还能让其继续劳心劳神。
显然村里人对这个俊朗非凡的乔院长都有些误解。
什么文弱书生,怕是他们村最强战斗力闫镇深也不是他的对手。
哦,不对,要说安宁村最强战斗力现在可轮不上闫镇深,那必然得是他夫郎楚潇。
楚潇?
之前锣声可谓是震天响,哪怕是闫家的位置也不该一点声音听不到。
此时还未见到闫镇深和楚潇二人,那定然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