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雷十二:“…”说的好他娘的有道理,可跟老管家要银钱,岂是那么容易。
说不准又要被唠叨多久,还得问这问那,再等他一个一个记下来,最后还要给写一份确认的文书。
雷十二严重怀疑老管家的那一套绝对是跟户部学的,不把人折腾够坚决不掏钱。
还有可能把人折腾够了依旧不掏钱。
光是想想雷十二就一个脑袋比两个大,娘的,这郎中绝对是不想跟管家要银子才故意来坑他的。
天命破晓,雷十二硬着头皮回了北山老宅,郎中也慢悠悠的晃回去,打算去给那些亲卫看看伤。
而闫镇深就在炕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只能趴着睡觉的楚潇。
郎中说了怕引起高热,他时不时就会用手背触摸夫郎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心下才能稍微安定一些。
听着夫郎的呼吸声,闫镇深真是一阵一阵的后怕,夫郎扑过来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直盘旋。
他有些忍不住痛恨自己的无能,要是他再有本事些,哪里还需要夫郎以身犯险来救他。
若是那金钩鼻大刀再往上一些,劈到的不是肩膀而是脖颈,哪怕夫郎再有本事,那种致命伤…
想到这里,闫镇深又是一阵庆幸,可庆幸过后又忍不住的责备自己。
就这般循环往复的想啊想,天色大亮时,硬是把自己想的上了大火,嘴角都长出了两个燎泡。
楚潇迷迷糊糊醒来,看到闫镇深的模样也着实吓了一跳:“深哥,你这是在熬鹰呢?”
那眼睛红的怕是都能跟兔子去比一比,兔子都得自惭形秽。
你红,你红,你最红。
第456章 谁算计谁
楚潇的伤可谓是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见好,不过两日时间,那狰狞的伤口就快要结痂。
也得亏这两日都是除了闫镇深的没谁能看到,不然还不得把其他人吓到。
可哪怕是如此,闫镇深依旧不让楚潇乱走动,就让人趴在床上养着。
吃饭洗漱几乎都在床上,也就只有上茅房时楚潇才能稍加走动。
这还是他硬争取来的,看看外间放着的木桶,楚潇就觉得头疼。
静养,静养,这要是冬天还能躺的住,可这秋老虎正盛的时候,不让吹风不让洗澡,真是比生崽子坐月子还让人难受。
而与之相反就是张一举,他受伤实在太过严重,梁晓艳有以她家相公活的体面,不想让他最后时刻还要被人笑话为由将人都请了出去。
梁晓艳是打着让其自生自灭的想法,可表面功夫多少还是要做一些。
该上的药上了,该包扎的也包扎好,甚至她还特别大度的给其简单清洗了下。
她这番作为自然不会白做,村长和张家其他人过来时,一看哪怕发着高热却干干净净的张一举,都对梁晓艳赞赏有加。
借此机会梁晓艳说起家里婆母的后事,如今家中着实没有什么银钱,哪怕是买个薄棺都捉襟见肘。
更何况张一举活着一天,就要有所花费,所以她打算将家中土地卖上一些。
对于卖地这事,张家族人是有些不乐意的,按照族里的规矩,这张一举若是没了,那他的家产就该充公,归族里公产。
可梁晓艳如今要卖地,那卖了地的银钱花了多少,又都花去了哪里都凭梁晓艳一张嘴。
梁晓艳早就猜到了张家人的想法,倒是也没多强势,继续卖惨说不卖地也可以,那家里的花用该得仰仗族里帮忙。
她这会需要的也不多,有个三五十两应当就够了。
族里的长辈一听三五十两震惊的不得了:“你婆母办个后事哪里能需要那么多?”
“办后事自然不需要,可我相公伤的那般厉害,他只要还有一口气,我总不能不管,这伤药汤药哪个不用银钱,我这要的都是少的,你可知道那吊命用的山参就不止这个数。”
梁晓艳说着就回身在一个木匣子里拿出一个人参根须,“这还是我出嫁时,娘亲怕我生产时困难,特意给我准备的嫁妆。”
“如今相公这般模样,我哪里还敢藏私,这几日都是给他含着的,可你们看到了,这根须再省着用又能用上几日。”
张家人一时都有些无语,口口声声说想让张一举走的体面,所以他们都认为这梁晓艳并没有打算救治张一举。
可谁曾想这梁晓艳居然还用人参给其吊命,哪怕都是本家人,他们都觉得这行为是多此一举。
吊命又不能吊一辈子,花费一大笔银钱,最终还不是人财两空的下场。
梁晓艳见人都不说话,微微一挑眉,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若是叔伯们觉得不必要如此,那就请你们给我夫君一个痛快,我一个妇人,实在无法下手。”
说着她轻轻抚摸了下小腹:“毕竟将来孩子问起他父亲,我又该如何说,难不成要告诉他,因为没人在乎他的生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梁晓艳低声啜泣着,“我的孩子怎么就那般可怜,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相公昨日稍加清醒时还说起,好想见一眼这孩子。”
胡编乱造一大通,梁晓艳觉得自己的表演可比张一举成功多了。
这不,她这话一说完,堵的张家人都说不出话,让他们给张一举一个痛快,那不等同于杀人。
虽说前些时候他们才跟土匪打了一架,打的狠的也有没熬过去直接一命呜呼的。
可那毕竟是土匪,就算全部打杀衙役也不可能将他们抓进大牢。
可这张一举又不是土匪,若是谁当真动了手,岂不是让其他人拿住了把柄,跑去县衙一告,那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张家族人一时间陷入两难,还是村长开口说卖地的事情他会帮着张罗一下。
哪怕张家人不愿意,可这会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若是他们这边拦着却又不掏银子给张一举保命,这事传出去定然会被骂。
人还没死,就开始惦记别人家的家产,虽说是有那在乎脸面的,被人骂上几句也不在意,可大多张家人却不愿意背这个锅。
他们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这些年根本没得到过族里的任何好处,却啥黑锅都得跟着一起背。
要说张一举家地是不少,可若是成了公地,活他们得帮着干,可得了的银钱大多就是谁家孩子有出息就花费到谁的身上。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看看家里孩子真是没有哪一个有出息的,出了大力屁都得不到,他们图什么?
倒是张正来是个不在乎脸面的,不然自家女儿也不会为了帮扶娘家让顾盼忍无可忍将其休弃。
这会见张一举这等情况,再想一下如今张家最有出息的应该当属他儿子,那老脸都快笑出了一朵花。
可这会村长同意梁晓艳卖地,而张家其他人又不言语,他着实有些着急。
那地里的收成可都是他儿子的书本钱,怎么能再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张一举媳妇,别把话说的好听,我看你卖地是假,想私吞了家产才是真。”
他这话一出,就见梁晓艳略带不解的看向他:“什么叫我私吞家产,难道这家产不该属于我?”
“怎么会属于你,你又没给张家留下一儿半女,这张家的家财自然属于张家人,你又不姓张。”
张正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视线扫向梁晓艳的肚子,然后哼了一声:“肚子里可不算,毕竟谁知道是不是咱们张家的种。”
这话说的难免有些过分,村长都皱眉让他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张正来却不服气,小声嘀咕着:“自古就是这般,我又没说错,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梁晓艳却表现的似乎对家产很不在意,再次装模作样的抹了把眼睛。
“行,张家的东西我不要,家产你们拿走,但你们是不是也该将我的嫁妆补齐?”
第457章 不够人家嫁妆钱
? 要说这汉子死了,家财该怎么分配村里的习俗向来跟律法不同,可这女人的嫁妆,却自古不管律法还是约定俗成那都是女人自己的东西。
即便女人死了,能得到她嫁妆的也只是她所出的孩子,哪怕是其相公也不能随意动用。
不过,这一般都是大户人家才能如此,村里娶个媳妇也不过是几两银子的彩礼,而女子带过来嫁妆更是几床棉被,疼爱女儿的顶多再给送个衣橱之类的家具。
所以张家人真是谁都没有想过嫁妆这事,哪怕是这会听到梁晓艳要拿回嫁妆也很是不以为意。
张正来是嫁过女儿的,更是完全不当一回事:“不就是嫁妆,你要退那退了便是,看你一个女人家的也不容易,若是你想和离我们族人也可以放你归家,毕竟你年纪还小,以后要是二嫁那和离总是比丧夫来的好听一些。”
张家人其他人:“…”这事他们可做不了主,毕竟张一举还活着,若是人家不放妻,谁也没办法不是。
“多谢堂叔体谅,只是自小家中有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全然没有抛弃受伤相公,独自归家的道理,梁晓艳虽说没多大本事,可做事向来有始有终,只要相公活着一日,我定会用心伺候左右。”
这话说的当真是让年长之人觉得欣慰,年轻汉子很是羡慕,毕竟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能娶到这么一个不离不弃的妻子,那当真是一个汉子三生修来的福气。
可下一秒梁晓艳话风就是一转:“可堂叔既然说了家产之事,那我得再次表明一下我的想法,我梁晓艳绝对没有贪图过这些,不然这大半年来夫家入不敷出,相公更是一直病殃殃的需要调养,所用银钱可都是从我嫁妆里出的。”
“给自家人花费是应该的,但既然你们觉得我是外人,那确实该算清楚,属于你们张家人的归你们,但属于我梁晓艳的也一点不能差。”
梁晓艳早就想到会有分家产这一出,所以她准备得当后才故意提起卖地的事,为的不就是趁着张一举还活着堵住这些人的嘴。
不然她真想送张一举去和楚婉婉老情人相交那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一张嫁妆单子拿出,从头看下来所有人都震惊了。
“金镶玉的玉佩一对?”
梁晓艳点头:“鸳鸯图案,是我们县城同心首饰铺所购,为给相公抓药拿去了当铺典当,典当十二两,是活契,如今去赎回应该也就十八两即可。”
“老山参就是你给你相公含着的那个?”
“是的,一根百年老参,我爹娘虽说只给了一截根须,但若是医馆购买那么大一块,少说也要二十两,不过这个不能那般算,毕竟是救命的东西,也就无需算在嫁妆里。”
梁晓艳表现的很大度,这等表现难免会让人高看一眼。
如今这里虽说除了村长其他都是张家人,可即便都姓张,也不见得就是一条心。
就比如站在最角落,一副懒散的好似过来看戏的张一鸣。
有这些人在,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总是会传出去,梁晓艳可没打算回那上土村带孩子,毕竟孩子还是适合在一个正常的环境。
毕竟上土村的氛围,真怕又跟着去学那舞刀弄枪的本事,想认真读个书?
看看村里那成天吹胡子瞪眼的夫子就知道那里可没什么正经学习的孩子。
梁晓艳摸了摸肚子,脸上难得带上一丝柔情,“各位叔伯,我这嫁妆单子上的所有东西婆母和相公都曾清点过,也有我家相公确认后盖过章,所以不管是和离还是丧夫,这些东西都需夫家全数归还的。”
说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略带不解的看向其他人:“我嫁与安宁村本就是想着好好过日子,所以从没跟相公和婆母计较过我这嫁妆的花用,可谁曾想突逢巨变,家中如今这般模样,既然你们族里怕我贪图家财,那不如现在就算清楚。”
“我梁晓艳并非贪图钱财之人,但我这肚子里毕竟已经有了相公的孩子,为了抚养他长大,请各位叔伯恕侄媳妇不得不清算嫁妆,这也都是无奈之举。”
张家人再次一阵无语,这话说的可真漂亮,她梁晓艳大气,不愿计较,倒是他们张家人小肚鸡肠怕人家惦记夫家的财产。
尤其是张正来觉得特别没面子,盯着那嫁妆单子满脸都写着不信。
“什么玉佩,银镯子,金钗子,还有一百二十两压箱底的银钱?你当你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子,能有这么多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