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这死过人的院子,村长猛的听到声音也是一惊,吓得差点直接蹦起来:“这是怎么了?”
“我去看看。”梁晓艳心里不耐烦的紧,可却又不得不装出着急的模样,快步往东屋走去。
她本还以为张一举是故意弄出动静把人引进来,可哪里想到进屋一看,这人躺在地上很是用力的呼吸,见到她眼睛居然一亮。
“张,张,姓张。”磕磕绊绊说出这几个字,他就如同喘不上气般喉咙发出咯咯咯的声响,脸很快就憋成了猪肝色。
梁晓艳:“…”费这么大劲从炕上滚下来,就为了说这个。
“张家媳妇,有啥事没有?”村长不好跟着梁晓艳进屋,就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梁晓艳闭了闭眼睛,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这会倒是舍不得你娘了,听说那老太婆下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着一起去。”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而下,梁晓艳不禁冷笑出声:“呵,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我碰到你是我的命,你碰到我,也是你的劫,死就给我死的透透的,若是做鬼还敢回来,我定然让你魂飞魄散。”
眼看人在她眼前断了气,梁晓艳也终于认清了很多事情。
她承认他恨这个窝囊无用的男人,甚至无数次想过杀了他。
曾几何时,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这人会为了她改变一点,哪怕没有什么感情,只要相互尊重,就这般过着柴米油盐的小日子。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怕是到死,她在这个人的眼中也依旧是个毒妇。
第474章 说出去谁信啊
村口的大坑刚填了个七七八八,闫镇南送乔青云去县城书院,又顺便去衙门问了问村里土匪什么时候带走。
其实闫镇南想的跟村长差不多,活着的都还没啥,关着就是了,可那些死了的总是要处理。
上百土匪的尸体如今可都堆在山窝窝里,要是没人管就那般烂下去,他都害怕再惹来什么疫情。
好在这次是乔青云跟着一起去,哪怕县令这会正忙的不可开交,也不得不先把安宁村的事情处理一下。
“真不是我不管,只是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你看这城里那些疫病死去的人,到如今尸体还没收敛完,还有好几个被土匪屠戮的村子,我这真是…净跟尸体打交道了。”
县令真是一说起最近做的事就一个头两个大,最近心烦的头发都是一把一把的掉。
他摸了摸明显少了很多的头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们放心,安宁村打杀土匪是大功,我定然会处理妥当,不仅如此赏银也会一同发放。”
县令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乔青云的目光都带着丝祈求的意味。
“乔院长,你看这县城瘟疫没有防范住,确实是我的失误,想来我今年晋升已经无望,可我这些年在安宁镇虽说无大功也并无大过,不知你能否为我跟安宁村的人商讨一下,这剿杀土匪的事情…”
“我做不了主。”乔青云哪里不清楚县令的弯弯绕绕,无非就是想用剿匪的功绩来抵消疫病的过错。
不然按照安宁镇的死亡的人数,要是上面追责,他这县令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我都听说了,当时您就在安宁镇,一个村能剿杀上百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定然是您出谋划策。”
这话说的不假,要是安宁村的人商量那的确没问题,毕竟杀土匪的功绩对他们农家人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处。
还真不如赏银来的实际。
只是…
“土匪大多死于尊远侯手下之手,若论功绩,当属尊远侯。”
尊远侯?
县令只觉他的头发正一根一根的离他远去,头上的乌纱帽也越发轻飘飘。
他真是忙糊涂了,怎么就忘了安宁村还有那么一尊大佛。
要说抢些村民的功绩他还真没什么心理负担,大不了就是多给些好处安抚安抚。
可这尊远侯是什么人,那可是一品将军,大夏如今一品的武将才三个。
让他跟这样的人去抢功绩,他这不是觉得乌纱帽太轻,而是觉得脑袋太重,都不想要了。
“算我没说,算我没说。”县令求生欲在这一刻可谓是达到了顶点,哪里还敢有什么要求,当真是以最快的速度的调派人手去处理安宁村的事情。
当天闫镇南就带着二十几个衙役赶了十几辆牛车来了村子,还好心的带着去找村长说明情况。
只是奈何村长可不在家,此时正站在张一举院子里一阵惋惜:“咱们村就这一个秀才,如今也…”
一阵叹息后,他又不得不开口安慰几句梁晓艳:“他这也算是一种解脱,你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莫要太过伤怀。”
梁晓艳微微点了点头,“谢谢村长,夫君走的突然,想来也是放心不下婆母,不如就…一起下葬吧?”
“这…”村长有些犹豫,这又不是同一天走的,哪里有母子俩一起下葬的道理。
倒是有路过的妇人知道了情况,在院子外插嘴发表自己的看法:“不一起埋了难不成还要费两遍事,这眼看麦子都熟了,等收完麦子那得烂成什么样子。”
对于村里来说,什么事大概都没有抢收来的重要,哪怕是死者为大,可死的又不是自己家里的人,当然还是抢收更重要。
村长:“…”多事之秋,真是多事之秋,怎么这一件件的事情全都往一起赶。
“成,我这就去向阳坡跟那几个小子说说,将坑挖的大一点。”
村长话音才刚落,闫镇南就已经带着衙役寻过来。
再看到那十几辆牛车,村长心里的大石也算放下了一块,沉了一天的脸也终于有了些笑模样。
尤其是再听到还有二百两赏银时,那更是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辛苦了,辛苦了,我就叫人来帮忙,各位兄弟去我家坐着等就成。”村长抱着银子手都在打颤。
一边是紧张的不行,毕竟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感受过二百两银子这沉甸甸的重量。
另一边却是兴奋,毕竟有了银子那可就好办事了,村里人哪怕不给他面子,在能分银子的情况下,那还不都得出把力。
想着村长就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院子,心里寻思这秀才郎也是运气好,有了赏银他也能寻个理由给受害者点补偿,买口薄棺。
不然看那梁晓艳的意思,说不准就打算把这娘俩塞一口棺材里下葬,这事要是真这么办了,以后还不得成为一个笑话。
不过村长这次是想差了,梁晓艳即便对张一举有再多不满,还不至于缺德到那份上。
村长带着衙役去村里叫人,闫镇南倒是没跟着一起去,悄摸往张一举院子看了一眼,正好跟梁晓艳对上视线。
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你节哀。”
梁晓艳却突然噗嗤笑出声:“闫家老二,你要是读书人我定然会去你家提亲。”
毕竟这闫家如今十里八村可是出了名的。
婆母脾气好心地善良不说,对儿夫郎那更是没得说。
再加上有个能赚银钱有本事的大哥和哥夫郎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闫家人疼媳妇啊,所以这闫老二可真谓是个香饽饽,就是奈何只是个木匠不是读书人。
不然这般壮硕又俊美的汉子,可真比那张一举不知道好了多少。
梁晓艳无奈扬起一抹苦笑,孰好孰坏又能如何,人生没有后悔药。
更何况要是当真比起来,谁人能比的过乔院长,可偏偏…
“要不,你把乔院长让给我?”
“哈?”闫镇南本以为她会哭鼻子,哪曾想居然还能笑出来,笑也算了,居然还调戏他。
他一个汉子,在人家相公尸骨未寒时就被这小寡妇调戏了?
不仅调戏他,还要跟他抢男人。
说出去谁信啊?
第475章 大狗闹心
“逗你的。”梁晓艳作为一个土匪头子的女儿,不得不说很多事情都比普通女子看的通透。
她要想在安宁村好好生活,自然不能表现出她心肠狠辣的一面。
可对于闫家人却没有装的必要,毕竟在聪明人眼里她这些不过就是最低等的卖弄。
况且对于楚潇那种人来说,跟他来虚的还不如真实一点更容易被接受。
“上行下效,我得给我儿子做榜样,怎么能去抢别人的汉子。”梁晓艳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况且,也不是我想抢就能抢来的。”
对于梁晓艳最后最后一句话,闫镇南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他家阿云哪里是谁想抢就能抢走的,毕竟真论起来,他闫镇南也是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不仅对媳妇千依百顺,重点是他活好。
不知他家阿云夸了他多少次,怕是整个安宁镇都找不出比他更卖力的汉子。
村里下午来的衙役,等把人送走天都已经擦黑,带头的那个离开前还不忘又交代了几句:“这次安宁村剿匪有功,我们县太爷会在城门张榜,所有人的名字都会写上去。”
村民一听都惊喜的不得了,城门张榜那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那要贴几天,收榜的时候能不能把那榜文送给我们村?”
要说安宁村只有张家有宗族有祠堂,要是榜文可以给他们,定然会放在祠堂里,这一辈辈传下去,哪怕过了几百年,他们这些作为张家老祖宗的人,也可给后代留下点值得一说的话题,这何尝不是一种脸面。
为首的衙役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会回去跟县太爷通禀,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多写一份。”
毕竟出门时县太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差事必须好好办,可不能让尊远侯对他们县衙生出不满,不然怕是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哪怕这给土匪收尸的活,又脏又臭还让人心里直膈应,他们衙役依旧得笑脸面对,还丁点不敢偷懒。
对安宁村人的要求,不能说有求必应,但满足的还是尽量满足吧。
看着衙役们走远,没怎么跟官家打过招呼的安宁村人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美的不行。
村长更是大手一挥:“这是好事,过上几日咱们村里大摆筵席。”
像整个村一起庆贺的事情,可以说百八十年也不见得能有一次。
所有人都跟着高兴,经过这一次,他们安宁村在十里八村定然会常常被人提起。
面不面子的还是其次,主要是这名声好了,村里年轻汉子还会愁娶不到媳妇嘛?
当天夜里闫镇南有些睡不着,借着外面月光越看他家阿云越觉得好看。
这大半夜的被人直勾勾盯着,哪怕是乔青云向来稳重都有些受不住。
微微侧头对上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一次,我明日一早还要去书院,不能任你折腾。”
闫镇南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可是也只是一瞬,他就连连摇头道:“书院停课这么久,定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那么辛苦,我不折腾你。”
“嗯。”乔青云还真没想到他家这黏人的大狗居然还有知道心疼人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勾,伸出手在闫镇南头顶轻轻拍了两下:“乖,那就赶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