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闫家门口。
再次响起锣鼓声,吓得院里闫家人都是一个激灵。
虽说已经有村民提前来通知,可谁也没想到何家提个亲居然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从没做过媒人的吴婆子被赶鸭子上架,站在大门口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被何母推了一下,这才清了清嗓子喊到:“何府准备八抬大礼,欲向闫府贵女求亲,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后面要说啥,吴婆子越紧张越想不起该说啥。
何母连忙小声提醒:“夸姑娘,说礼单。”
吴婆子点头应是:“闫府姑娘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美若天仙,何府备玉如意一对,金镯子两只,纯金头年一套,布料六匹,同心锁一对,鸳鸯枕一个…”
吴婆子一边唱读礼单,后面伙计就对应着打开箱子。
八个箱子全部打开,看的跟过来的村民简直目瞪口呆。
对于成亲彩礼也不过几两银子的农家人,哪里见过提亲都这么阔绰的。
“何府略备薄礼,希望求娶贵府姑娘,虽没金山银山,却是何府心意,望两家结秦晋之好。”
“去接人吧。”楚潇率先站起身,媒人话都说完了,他们也得开门迎客不是。
闫镇南哼了一声:“这姓何的怎么那么急。”
只有赵桂芝一声叹息:“怕是过了今日,咱家又得有不少媒婆来提亲。”
说完还不忘瞪了一眼闫镇南,闫镇南嘴角一抽:“娘,你别看我,我不是已经不举了?”
第509章 精诚所至
“恭喜,恭喜。”闫家人一出来,安宁村的村民都扬声喊起来。
赵桂芝和闫正道也乐呵呵的应声:“多谢各位,别在院外站着,都进来坐。”
先将何家人迎进去,有了赵桂芝招呼,还真有不少村民跟着进了院子。
“潇哥儿,我来给你帮忙。”
要说萝哥儿听到村口锣鼓也是吓了一跳,听跑回来的冬冬说坏叔叔带着很多人要去小鱼儿家里娶小溪姑姑,就知道是提亲的人过来。
他连忙擦擦手,换了身体面的衣服急匆冲过来,不然这人一多,光是端茶倒水招呼人,怕是楚潇都忙不过来。
正在厨房沏茶的楚潇看到来人,的确松了一口气:“萝哥儿,快帮我再冲些蜂蜜水给那些乡亲送去。”
大喜的日子哪怕是看热闹的也得招呼到位,不然哪个挑礼的,说着不好听的话,总是不吉利不是。
“唉,成。”萝哥儿伸出个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这一眼他嘴角都不住抽了抽,乌泱泱的人可比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又多了不少。
“这人太多,你家碗也不够啊。”
楚潇闻言也跟着往外看去,有些无语的闭了闭眼,声势浩大,是他娘够大的,比他成亲时来的人还多。
又没有席面可以吃,也不知道村里人是有多闲。
闲倒是没多闲,只是这八箱子的提亲礼过了大半辈子的村民见都没见过。
还有不少人怀疑会不会就是空箱子,毕竟这种事可不少,村里娶亲嫁女为了好看,总有那箱子里只放一床棉被,件脸衣裳充脸面的。
所有过来的人里有真心恭贺的,有纯粹看稀奇凑热闹的,也有那想着能不能寻点乐子,看闫家出丑的。
只是奈何八个箱子虽然说不上满满当当,但里面的东西好多都是他们农家人这辈子没见过的。
就比如那些首饰,这会就有不少妇人围着直感叹:“这是成亲时戴的凤冠,我以前去县城赶集还真看到过首饰店里有卖,只是这东西要是金的,那戴在头上得多重啊。”
“应该不是金的吧,要是金的那得多少银子。”
“这都是镂空打造并没那么重,不过也确实便宜不了。”梁晓艳抱着她儿子梁博渊也过来凑个热闹。
“也是,这要是实心的,脖子哪里受得住。”
这几年过去,时不时就有外村人来看梁晓艳,还都是一牛车一牛车的东西往这边拉。
村里顿时有不少传言,说这梁晓艳耐不住寂寞,汉子才走多久,就总有其他汉子来她家。
有些跟梁晓艳来往多的帮着说话,说那都是她娘家亲戚。
可就有那见不得别人好的,不给别人身上泼点脏水,就体现不出她的冰清玉洁。
尤其是那些之前被梁晓燕折损了面子的张家人,更是一脸痛心疾首的为死去的张一举觉得不值。
一时间这梁晓艳还真被说成了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女人。
就在村里人越发肆无忌惮议论纷纷之时,梁母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有穿着普通的农户,也有身着镖局服饰的镖师,更有穿着官服的守卫军。
几十个人虎着一张脸进村,那场面哪怕过了几年,仍旧能让安宁村的众人记忆犹新。
要说安宁村人确实剿匪有功,可土匪进村是啥场面,他们以前还真没有啥体会,毕竟那些人都是大宅亲卫弄死的。
但梁母一行人,倒是让他们在大白天深深体会了一把。
土匪的女儿?
啊,不对,前土匪的女儿。
要不就说这寡妇难做,要是有点身份的寡妇那另当别论。
“晓艳,我把阿渊抱过去跟小鱼儿玩。”
梁晓燕前脚刚过来,张一举后脚就到,很自然的接过她怀里的孩子。
村里妇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住偷笑:“梁娘子,你跟这一鸣小子是不是也该成亲了。”
梁晓艳看了一眼憨笑的张一鸣,微微点了点头:“过了冬再说吧。”
张一鸣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要知道他费劲巴拉跟着一群小屁孩一起读书,耗时三年也没考中童生。
倒是给村里孩子又添了一个笑谈。
从一开始的什么浪子一回头,中意一妇人,读书想娶之,奈何书本难。
到后来,心之往之,必成眷侣的鼓劲打气。
村里到了年纪的汉子,似乎都等着张一鸣能得偿所愿,这样他们也能有个借鉴,鼓起勇气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小哥。
要不就说,一个村子有啥改变,总是要有人身先士卒才成。
这不,梁晓艳一松口,不少年轻汉子都跟着一起欢呼起来。
倒是弄的堂屋里正谈论婚事的闫家人和何家人一头雾水。
“老二,外面在喊啥?”赵桂芝问了一声站在门口多少有些不乐意妹妹嫁人的闫镇南。
从何家人进来就一直拉着脸的汉子,这会难得露出一个笑来,回头说道:“是梁娘子说过了年跟张一鸣那小子成亲。”
何长留总往安宁村跑,自然知道张一鸣和梁娘子是谁。
丁点没因为别人抢了他的风头而不乐意,甚至还有感而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叔叔婶子我何长留十七岁第一眼看到小溪就知道,这一生遇到属于我良人,为了能配上小溪,我勤奋读书,只为有所功名,能让她日后生活无忧。”
话里的攀比之意不要太明显,那张一鸣为了梁晓艳去读书,连个童生都考不上,而他能考中举人,说明什么?
说明他更用心,更努力,更一往而情深。
赵桂芝看了一眼躲在东屋门口羞红了脸的闫三妹,笑着道:“长留是个好孩子,三妹交给你,我们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三妹一直被哥哥娇惯着,难免有些小脾气,若是日后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们能担待就多担待一点。”
何母也笑呵呵的拉着赵桂芝的手,“大妹子这个你更不用担心,我这人啊,就喜欢有脾气有个性的姑娘,若真跟那面团一样随便揉捏的,我还看不上眼呢。”
何父闻言,忍不住跟小声嘀咕一句:“娶个有脾气的媳妇,婆媳两个一起收拾长留那混小子,也挺好的。”
让他坑爹,坑娘,坑哥哥,看着吧,小溪进门要是跟他媳妇同仇敌忾,以后挨坑的那就只能是他家混小子。
第510章 啥叫扬长避短
按照提亲的规矩,男方下礼时姑娘是不会露面的,也算是遵循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法。
所以直到两家都商量妥当,何长留也没看到闫三妹的身影。
临出门时还在不断张望,正好这时东屋窗户被推开,两人不过一个对视,闫三妹又连忙将窗户关上。
何长留憨憨一笑,看了一眼心里乐的不行,想着再过不久,他就可以早上看晚上看,吃饭看,睡觉…
哦,睡觉看不见,但他梦里可以继续看。
真是越想越美,嘿嘿笑了一路,只是刚回到何府,他就知道什么是乐极生悲。
“能耐了,我大价钱请来的媒婆你说赶走就赶走,还想让我给你顶上。”
媳妇的事情一解决,何母就忍不住开始秋后算账:“看你受伤让你吃好喝好,如今伤好了,你继续吃你的白粥咸菜去吧。”
何长留显然并不当回事,反正他现在有银子。
何母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呵呵一笑:“别嘴上说着要给媳妇最好的,结果手散的把你二哥送的礼提前就花光了,这账啊,你成亲后我可得好好跟小溪对一对,免得有人中饱私囊。”
何长留:“…”狠,还得是他娘狠。
都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第二日城门刚开,何长留就赶着马车出了县城,等厨子伸着懒腰准备早饭时,推开厨房门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招贼了?”一个厨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大开的柜门,调料食材俨然都被洗劫了一遍。
另一个厨子一叹气:“昨天夫人又罚小少爷了。”
“难怪。”
知道不是招贼厨子吐出一口气,挨个柜子看了一遍,又去看关家禽的笼子,笑着夸赞道:“小少爷还是孝顺,这不是还给夫人留了一盏燕窝,给老爷留了一只鸡,面袋子还有两碗面,至少能做出一顿早饭。”
话刚说完,厨子一个没忍住抱头蹲在地上:“可少爷为啥把我昨晚包的包子连带笼屉都拿走了,我现在发面哪里来得及。”
“改做面条吧,老爷夫人自能理解。”
毕竟小少爷拿厨房的东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可洗劫的这么干净…
厨子也只能庆幸这种坑爹的娃还好是主家的,若是他,大概会被气死。
楚潇是被院外的马叫声吵醒的,睡眼惺忪的睁开一只眼,顺手推了推旁边的闫镇深:“你去看看老二一大早赶着马车过来干嘛。”
“不是老二。”闫镇深向来清醒的都很快,坐起身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一下:“好像是姓何的在跟娘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