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影帝少年时代 第129章

作者:莫寻秋野 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校园 HE 救赎 穿越重生

她背对着所有人,没人看见她此刻是什么表情。只看见她的背影一如往常,宽阔、伟岸, 像一座大山,仿佛永远都不会倒。

她好久都没动。

“简?”

伊凡娜女士察觉到她有所不对, 连忙往前走了两步, 拉住她的小臂,“怎么了, 他们真的欺负你了?”

陆简被这么一拉, 整个人就晃晃悠悠地侧过身来,露出半张侧脸。她表情平静, 和刚刚没什么两样。

她朝伊凡娜女士一笑:“没有, 妈妈。走吧,大家都在等着。”

说罢,陆简就拉着她往外走, 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还回头叫了声:“灼颂。”

陆灼颂拉着安庭,颠颠地跟了上去。

晚宴在别馆的餐厅, 餐厅里摆了一张长桌子。一群人围桌而坐, 场面像《最后的晚餐》,那张经典的油画。

桌子上铺着长长的红布,挨个摆着几个明亮的烛台。花瓶里放着鲜花,一片沁人心脾的芳香。摇曳的火光里,菜品一个接一个地端了上来,众人举起手中的香槟,互相干杯, 侃侃而谈。

陆灼颂坐在主位旁边,很显眼的一个位置。安庭本来想去角落里随便混口吃的, 结果刚一转身,就被陆灼颂拽回去了。

陆灼颂狠狠挖他一眼,一看就是不让他走。安庭没办法,只好乖乖坐在了他身边,闷不做声地小口吃饭,像在吃猫食。

晚宴十分热闹,一群几乎垄断国内大多商业市场的大拿们彬彬有礼的,开着一些礼貌得当的玩笑,时不时举杯共饮。

安庭依然沉默地当他的背景板。

陈诀坐在他另一边,安庭听见他叹了几口气。他一撇脸,就看见陈诀真的在拉着个脸。

“怎么了?”安庭问他。

陈诀表情复杂:“付家还是第一次这么过分。我真是没想到,他家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安庭没回答。

陈诀这个问题,陆灼颂以前也跟他叨咕过类似的。他说付家从前在陆氏的时候,一直都人模狗样的很能装,陆灼颂一直没看出有哪儿不对。

“赵端许突然不能上学了,他家感觉事情失控,有些急躁吧。”安庭说,“而且付老爷子的生日宴,陆氏一直都会准时出场。可这回你家二少直接甩脸,一个人都没去。他全家上下心里都因为这事儿憋了一口气,这回就失足了。”

陈诀有些没听懂,朝安庭眨巴了两下眼。

“不好意思,小诀。”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让一下。”

陈诀一回头,看见一个眼熟的女佣姐姐。他连忙拉着椅子,往桌前蹭了几下,给她让了地方。

安庭也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女佣和他们道过谢,从他们身后挤了过去。她走到陆简身边,弯下身。

陆简正和一位子公司的总裁说笑,眼睛都弯弯的。又和对方说了两句话,她才低头,认真地低头听女佣耳语。

直到女佣说完了话,陆简的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她想了想,拉着女佣,轻轻在她耳边嘱咐了什么。

女佣点头应下,起身离开了。

五分钟后,女佣回来了。

女佣又和陆简说了几句。

女佣又走了。

十分钟后,女佣又回来了。

女佣又走了。

又十分钟……

安庭喝了几杯黑糖玫瑰热茶,看着这位女佣小姐来回进进出出了好几次。

“第七次。”安庭说。

陈诀没心没肺地叼着一块牛排:“啥?”

“这位姐姐进来七次了。”安庭盯着门口,“八次。”

陈诀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一看,餐厅的门又开了,那位女佣姐姐再次走了进来。

她又一次从他们身后走过去,陈诀忽然也好奇了,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姐!”

女佣低头看他。

“怎么了这是,都进来这么多次了,次次都找陆总。”陈诀眼睛亮亮地问,“出事啦?”

女佣苦着脸:“唉,就是付总那些家人。”

女佣看了一眼四周。晚宴上的人都在互相交谈,没人看这边。于是她低下身,手掌在嘴边一拢,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陆总不知道怎么打算的,叫人把付家送到本馆门口,但是又不让走。一群保镖在那里把他们团团围着,非说要等陆总的命令才能放人。给付老爷子气的,把旁边的树给拔秃了。”

安庭听在耳里:“……”

“咱家的园丁被气得够呛,又不敢说话。老爷子还挺欺负人,看他们不敢吭声,就又去把他们白天刚修好的花丛给拔了。”女佣说。

安庭刷新了人生认知,原来豪门世家的老头生气起来也这么朴素。

“这么一小会儿,闹了好几遍了,让我再来跟陆总传话。”女佣愁眉苦脸,“你好好吃饭吧,我去找陆总了。”

女佣拍拍陈诀的肩膀,从椅子后头挤过去,又去找陆简。

陆灼颂也看出不对来了,在桌子底下偷偷捅了两下安庭,小声问:“怎么了?”

安庭说:“你爷爷碰瓷。”

“……啥?”

安庭置之一笑,不回答他了。

陆灼颂抽抽嘴角,心里气不过,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安庭痛得一激灵,揉揉自己大腿,无语地挖了一眼陆灼颂。

陆灼颂冷哼一声,别开脸,不看他了,拿起桌上的可乐嗦了两口。

安庭又哭笑不得。

酒过三巡,晚宴告一段落。桌上的菜空了个七七八八,陆简放眼望去,见所有人差不多都放下了筷子。

“大家都吃好了吗?”她温柔地问。

“很好,陆总。”

“谢谢您的款待,今晚的菜很不错。”

所有人都礼貌回应。

陆简点点头,侧首对佣人们说:“撤菜吧,把桌子空出来。”

佣人们颔首,上前去,将空盘子一盘一盘撤了下去。

有识时务的人站了起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陆总,平安夜快乐,今晚……”

“别着急。”陆简挥挥手,“先坐,小于,夫人也坐。”

小于总和他夫人愣了一下,坐了回去。

陆简站了起来,将桌子一按,前倾着身道:“大家都别着急,劳烦再坐一坐,稍等我片刻。”

陆简起身离席了。

伊凡娜女士就坐在她身边。她一拧眉,看不明白自己的亲女儿了。饭都吃完了,这是闹哪出?

她用法语问陆灼颂:“她去做什么?”

陆灼颂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无辜地一摊手:“不知道。”

安庭没听懂。

他也没问,只端着手上的热茶,又抿了两口。

几分钟后,陆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大沓子文件资料,瞧着约莫有三十多份。她把资料放在桌尾,让桌上的高层挨个传阅下去。

“这些文件我已经分好,今晚桌上三十七人,人人有份。”她说,“请各位临时加个班,看一看手上的资料。当然,我会让财务部记录各位今晚的加班内容。平安夜,三倍工资,绝不会少了谁的。”

桌上的高层们立刻传阅起手上的资料。

有人一本正经地把眼镜从怀里掏出来,架在了鼻梁上。

陆简走了回来,把手上的资料交给了伊凡娜女士。伊凡娜女士莫名其妙,接过去,扫了一眼。

“岭山?”她问,“岭山是哪儿?”

“你先往下看一看吧。”

陆简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片刻,餐厅门砰地一下推开来。

付家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这群人很愤怒,一张张脸都紧绷着,但并不失礼数。刚刚经历那么一场闹剧,他们却依然保持体面,西装革履礼裙飘飘,西装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一个人展现出狼狈和失态。为首的付老爷子神采奕奕,银白的头发还是个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他们信步走进餐厅。

看见桌上这么多人,付家人又将胸挺起来一些,脸也扬起来了一些,挺胸抬头地走到了主位旁边。

“陆总,”付老爷子倨傲地说,“虽然今天有这么多人,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必须要一个解释,这毕竟事关付家的尊严。”

陆简笑了笑,没回答。她往旁边退了半步,越过老爷子,看向后面的付倾:“你也觉得这事关付家的尊严?”

付倾拧紧那双眉,沉默片刻,点了头。

“你今天确实太过分,”他说,“简,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这样对待家里人。”

这人真行,陆简刚和他说过的话,他转眼就给忘了,又开始给付家说话。

陆简问:“你把陆氏当做家里人了吗?”

“……什么话,我当然把你当家里人!”付倾说。

陆简把手插进口袋里,自嘲地笑了笑。

“你没把陆氏当家里人。”

旁边冷不丁传出另一道声音,是陆灼颂。

付倾一皱眉,转头看向他:“别插嘴。”

陆灼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陆氏只是一个你能在付家挺胸抬头说话的道具,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