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寻秋野
手电筒的光底下, 陆少挺不服地凶着张带泪的倔脸。他扒拉着塑料袋, 翻出双一次性筷子,边吸着气边掰开, 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饭。
手电筒一照, 安庭才看见,陆少袖子里面, 手腕下边的皮肤上, 有一片红。
“手怎么了?”安庭问他,又拉拉他,“别蹲着了, 那边有坐的地方。”
陆少不知道几天没吃饭了,把盒饭吃得风卷残云。又饿死鬼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青椒肉丝和一筷子米饭, 他才鼓着腮帮子站起来, 被安庭拉着,去了旁边坐下。
“没怎么,”他盯着盒里的饭,边嚼着嘴里的边说,声音还是哑,“擦到了。”
陆少说完就呛到了,一口饭呛在嗓子眼里, 咳嗽得很厉害。
他咳得像要死了,却又把一筷子饭往嘴里塞。
安庭吓得把他摁住。
“干什么, 还吃?都呛到了。”安庭说,“别塞了,我去拿水,不许吃。”
陆少讪讪停下了手。
安庭站起来走了,把手电筒放在了陆少身边。出门前,他又放心不下地回头提醒:“我回来之前不许吃。”
“哦。”陆少还在咳嗽。
安庭小跑着出门,拿到了好几瓶水,又跑了回来。陆少老老实实地坐在收纳室里,还真很听话地一动没动,只是闷闷咳嗽着。
安庭把一瓶水递给他,陆少打开后就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有所缓和。他清清嗓子,又往嘴里塞饭。
安庭本想问他多久没吃饭了,话到嘴边又一顿,听起来有点像嘲讽陆少怎么这么惨。
坐在陆少旁边好半天,安庭肚子里酝酿出来的话总是欲言又止。
总是这句也不好,那句也不对。
沉默了好久,安庭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到最后也只是轻叹一声。
陆少扒拉了好多饭,转头看他:“你不吃吗。”
他看着安庭手里。
安庭手里还有一份。
“不吃,我吃过才来的。你那份,也是节目组搞错了,多拿了一份。”
中午什么都没吃的安庭这样说,“我这份,你也拿去吧。”
很巧,手机嗡嗡地响了。安庭把手里的盒饭塞给陆少,起身就接了电话,没有看见陆少瞬间黑下去的面色。
电话是经纪人打来的,催他赶紧回去,说要对台本。
安庭挂了电话,回头说:“我走了,要开机了。”
陆少没做声。
昏暗的光线里,他低着脑袋,一口一口,慢慢往嘴里塞饭。
安庭推门离开,有些放不下心地又回头看。收纳室的铁门慢慢关上,门缝里的陆少没有抬头。
门关上了。
铁门关上时很响,吱呀呀两声,哐地咔哒一下,把一切都关在了黑暗里。
安庭手一松,忽然有一瞬,感觉自己是张霞。
收纳室不是收纳室,是老小区的杂物间。
缩在里面狼狈不堪的不是陆少,是“安庭”。
*
“我盒饭呢?”
安庭回了休息室,一开门,易诗城就笑眯眯地问他。
这人长得很帅,眼角一颗泪痣,也是乐坛的顶流。
“取外卖去了吧。”安庭也笑眯眯地回,“可能去点了个儿童套餐,就为了吃里面那个焦糖布丁。”
这是上期综艺易诗城拿来揭安庭老底的台词,一个字儿不差。
易诗城眉角一抽:“报复我啊?”
“就报复你怎么着吧。”
易诗城气笑了,嘟嘟囔囔骂了几句人,没跟他多计较,转头叫助理去旁边便利店买几个饭团去。他俩关系算是不错,就算下了节目,也时不时地会聊天喝酒,算是朋友,不会为了一盒盒饭就怎么样。
安庭没多理他,走到一旁去拿台本。他的助理满头大汗地给易诗城道了几句歉,又跑到他身边:“怎么回事老板,你不是拿着城哥的盒饭走的吗!不是去跟他一起吃饭!?”
“我有病吗,跟他单独吃饭。”
安庭背着身,仗着外人看不见,凉薄着帅脸瞥了他一眼,“少管了,去给我也买俩饭团。”
助理一头雾水:“你不是吃完了吗?”
“当夜宵。”
“行吧。”
助理还是不太理解,但乖乖地去给他买饭团了。
没一会儿,节目组就来叫人。
综艺开机、录制、走流程,最后打板,一套下来忙了五个多小时。下机已是凌晨,安庭笑着跟人一个个打过招呼,满身疲惫地回到化妆间。
一打开门,助理叫他:“老板。”
安庭偏过头,看见一脸复杂表情的助理,和他旁边那张桌子上多出来的一份盒饭。
一份原封不动的、装在袋子里的一个盒饭,和两瓶水。
安庭滞在原地,半晌,修长的手从门把上缓缓滑落下来。
“陆少刚来过了,”助理嗫嚅着小声说,“他说,把这个还给你。”
安庭喉咙发干:“还说别的了吗。”
助理摇摇头。
雨声凄厉。
窗户上,噼里啪啦地砸着雨点。
瓢泼大雨。
好大的雨。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33章 做梦
好大的雨。
轰一声惊雷, 安庭惊得在床上一哆嗦。
一睁眼,他看见酒店暖黄的灯。
和灯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安庭慢吞吞地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他困困地眯着眼看窗外, 窗户上是噼里啪啦的雨点。
真下雨了。
安庭揉着脑袋爬起来,拖着闷痛的身体, 迷迷瞪瞪地去把窗帘拉上, 灯关上,又晃晃悠悠地爬回床上。
这回却死活都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就是那盒被陆少送回来的盒饭, 还有他在收纳室里眼睛水洇洇的倔强样子。
等又清醒一点,安庭又想起老破小单元楼下, 头也不回地杀进他家里的陆灼颂。
外头雨声凄厉。
翻来覆去半天, 安庭又缓缓坐了起来。
一片黑暗里,他揉揉自己的后脖颈,长长叹了一声。
他爬下床, 打开门。
反正睡不着了,他干脆出来走走。
打开门, 一出来, 刚走两步,安庭又停下了。
套间里没开灯,一片黑暗里,他看见一头亮眼的红发。
客厅里有人。
客厅旁边就是往外去的一大片露天阳台,窗户是一大块通透的落地窗。没拉窗帘,外头打着明亮繁华的暖灯,光芒照着雨丝, 大片地漫射进房间里,把那人的模样照得朦胧。
他孤零零一个人, 坐在窗边的一把小桌子旁,深陷在一个懒人沙发里,却没躺着。
他前倾着身,托腮望着窗外,手里捏着根烟。那张白天还神采奕奕的脸上。此刻麻木无比,眉眼紧蹙一片,面前的小桌子上,还有杯冒泡的啤酒。
安庭走近过去,闻到一股烟味儿。
他被呛到,咳嗽了声。
抽烟的人回过神,侧过脑袋,一双蓝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陆灼颂。
看见安庭,陆灼颂的蓝眼眸一愣,旋即就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烟摁灭,把面前的烟气挥了两下,又把手边的啤酒往远处推。
“怎么醒了?”陆灼颂问他,“那张床不舒服?”
安庭摇摇头。
“床很好,是我不习惯。”他说,“你怎么抽烟?”
陆灼颂朝他尴尬地笑笑:“没事。”
“谁卖给你的烟?”安庭问他,“你又出去说自己二十八了?”
“没有,我出去瞎买的。”陆灼颂拿起啤酒,讪笑着送到嘴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还这么管我……你大半夜起来干什么?”
“我没管你,就是问问。”安庭走到他旁边,蹲了下去,“我也不敢管你。”
陆灼颂表情微妙地沉了一下,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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