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寻秋野
不对,陆灼颂之前是怎么都不愿意带赵端许走的,这次回来的原因,肯定不在赵端许身上。
是陆简同意他把那两个平民孩子带回来之后,陆灼颂才回来的。
付倾想到了什么,收起了手机。
坐着电梯下楼,离开集团,付倾走进财阀本部。
秘书部。
看见付倾西装革履地走进来,整个秘书部都为之一震。
好些员工连忙低头:“付总。”
“付总,早上好。”
付倾点了几下头,径直走到周清秘书的工位前。
周清正在专心处理线上事务,丝毫没发觉什么。直到付倾走来的阴影往身上一照,她噼里啪啦打字的手才一顿。
周清仰头,看见付倾不苟言笑的脸,吓得一激灵。
她腾地站起来,朝付倾鞠躬:“付总!”
付倾点了点头。
“陆灼颂带回来的第一个男生的资料,有吗?”
周秘扶住差点掉下鼻梁的方框眼镜,愣了会儿:“那个白血病家的孩子吗?”
“对。”
周秘低身找资料:“有的,您是要看吗?”
“给我打出来一份。”
周秘眨巴两下眼,有些不明所以,付倾好端端的要这个干什么。
但牛马有牛马的觉悟。付总没说,她就不问。
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把所有资料打印出来一份,周秘按照页码排好,最后用夹子一夹,递给了付倾。
“这个叫安庭的男生,手续都还在走流程。二少爷要给他找律师,陆总也已经同意了。第六页开始就是代理律师做的资料和手续,不出意外,马上就要进入起诉流程。”
付倾点着头接过,翻了几页,转身离开了。
出了秘书部,他继续翻了几页资料,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
-
一阵慢吞吞的贝斯声在响。
安庭眼皮颤了颤,睁开沉重的双眼。
屋子里还是没拉开帘子,昏暗间,安庭摸索着爬了起来,凑到床边往四面八方一瞧,看见陆灼颂蜷在房间角落的那张沙发里。
他往后靠着,坐的简直没个人形。大半个后背贴在沙发上,两条腿高高蜷着,一把贝斯放在怀里,有一茬没一茬地弹着曲儿。
音符像要断气似的,从他手里一个一个慢慢悠悠地往外蹦,艰难地连成一串调子。
但还蛮好听的。
虽然几乎要连不成谱,但陆灼颂手里这首断气似的曲子还挺好听。
陆灼颂戴着卫衣的连帽,整张脸都埋在黑暗里。
安庭睡眼惺忪地坐在床边,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感受到他身上在传出一种死一般的低落悲哀。
安庭翻身下床,朝他走过去。
一走近,陆灼颂手上一顿,不弹了。
断气似的曲子彻底断气了。
陆灼颂把贝斯抱紧,把自己蜷缩得更小,像恨不得变成一粒沙子。
他把脑袋埋在膝盖上,头都不敢抬。
安庭突然看不懂他了。
安庭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陆灼颂小声。
“那怎么突然跟我就这样了。”安庭在他面前蹲下来,“是我不该问你死了的那件事吗?”
陆灼颂不说话了。
好了,就是这件事。
安庭问:“是你杀的我?”
陆灼颂摇摇头。
陆灼颂又点点头。
安庭失笑。他伸出手,把陆灼颂的手拉了过来。
“杀了我的人,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安庭轻声说,“你是在自责吗?”
陆灼颂终于抬起头。
凌乱的红发下,他两颊通红,眼睛里盛着一片水光。
居然哭了。
安庭看的心里一软。他本想问陆灼颂到底怎么回事,他是被人杀了还是出了意外,是他自杀了还是不可抗力。可一看到陆灼颂的眼泪,安庭又不想问了,觉得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过下去也行。
“好了,我不会再死掉了。”安庭语无伦次,“别哭啊,我……我不是好好的吗。”
“你不去死了?”陆灼颂噎着声音问他。
安庭点点头。
“我不死,你别哭。”安庭说,“我听你的话,以后都听你的。”
“写保证书。”陆灼颂哽着声音。
“……”
安庭又无语地失笑了。他抹抹鼻子,嘟嘟囔囔骂了句小混账。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68章 保证
陆灼颂放下贝斯, 从沙发上一翻身,跳起来,小跑着去拿书包。
佣人们早已在昨晚就把行李都送了进来, 并且全都收拾好了。陆灼颂把他那个黑色朋克风的书包找出来,翻了一会儿, 拿出一个铁盒子。
他把铁盒子打开。
里头还有个铁盒子。
他又把里头的铁盒子打开。
里头的里头还有个铁盒子!
他又又把里头的里头的铁盒子的打开。
里头的里头的里头还有个铁盒子!!
陆灼颂就跟开俄罗斯套娃似的, 一连把盒子开了七八个,终于开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那张纸被叠成了个方块, 无比细心地密封在了一个塑封袋里。
陆灼颂撕开塑封袋, 拿出纸,放到面前, 拿了根笔给他。
安庭目瞪口呆, 半晌才接过笔。
他又表情复杂地看陆灼颂手里的那堆铁盒子,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他妈真是找不到形容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国宝文物。
“你……”安庭问他, “装这么多个盒子干什么?”
“怕弄脏,会落灰。”陆灼颂拉着他, 坐到桌子前, “写。”
这么一拉一扯的,安庭一抬头,就近距离地看见了陆灼颂的脸。他的脸还红红的,眉头也拧成一团。这人性格很倔,还很好面子,哭的时候眉眼就皱巴巴的,一脸凶样, 总试图强撑出一股“老子没哭”的坚强。
殊不知,这样看起来就更脆弱了。
安庭脸有点红, 抬眸看着陆灼颂发红的眼眶,视线不自觉地就跟着他飘来飘去。
陆灼颂把桌上的乱纸收拾干净,把保证书放在了上面。
安庭问他:“我要写什么?”
“绝对不去死。”陆灼颂说。
安庭依言写下。
“有什么事,都要及时告诉我。”
“绝对不瞒着我任何一件事。”
安庭一一记下。
写完最后一笔,安庭抬头看他。
陆灼颂不说话了。他面色沉默地望着安庭握着笔的手,目光有些恍惚。好像深陷在了什么往事里,过了好久,他才出神地再次缓缓开口: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等等我。”
安庭迷茫地眨了眨眼。
陆灼颂垂下眼帘:“写吧。”
气氛忽然说不出地微妙,安庭张嘴想问些什么,空气又多出一股不好多问的沉重。
话到了嘴边,说不出来了。犹豫片刻,安庭低头,默不作声地再次写下陆灼颂的话。
这三条后,陆灼颂想不出什么来了,于是挥挥手,放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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