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尔七
很快,叶童童也加入到了嘲弄的阵营,她指着叶霖说他脑子笨,跟猪一样,有他这样的哥哥丢脸死了。
叶宵坐在沙发上没有反应,他只是看着他,冷眼观之。
谩骂和嘲弄良久才偃旗息鼓,叶童童挽着叶英雄转身去了饭厅,姚莉牵着叶鑫鑫的手跟了上去。至于叶宵,他则在是给了叶霖一个意味深长但满含恶意的笑,随即而去。
恐慌在瞬间蔓延开来,从叶霖的头顶到四肢到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遏住了,令他呼吸困难。他无法挣脱,只能任由那古怪的力量控制着他走向二楼。
希望这只是他的一个梦,叶霖祈祷着。
上了二楼,叶霖回到了房间。他的房间早已面目全非,周遭的一切都不是属于他的。桌子上放着不少高中书本作业,上面明晃晃地写着:高二三班,叶霖。
这都不是真的!
不,这简直太像是真的了!
真是太可怕了!
叶霖坐到位置上,开始写作业,他越写肚子越饿,饿得咕咕乱叫。他想要起身去吃点什么,但却怎样也站不起来。他只能饿着肚子写完作业,然后,叶童童来了。她像是天真的魔鬼,在玩笑间拿着了叶霖的作业本,接着,用孩童独有的残忍撕掉了他的作业。
完事了,又蹦蹦跳跳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离开了,只留下一地的碎纸屑。
叶霖在瞬间感受到了愤怒,但很快,愤怒就被另一种软弱的悲伤给掩盖了。他捡起那些碎纸屑然后一点点放进垃圾桶,看着垃圾桶里的‘作业’,叶霖呆滞了一会儿。很快,他拍了拍脸颊,像是想起了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在围栏旁边往下看了看,大厅里已经没有人了,他转身去了书房。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后,书房内传来了叶英雄的声音:“进来。”
叶霖开门而入。
书房内,叶英雄和叶宵正对视而坐。见着叶霖进来,叶英雄脸色就沉了下来,当即就道:“你来干什么?”
白炽灯刺眼极了,叶霖垂着头,声音怯懦道:“爸爸,这个月的生活费……”
说完,他的脸和脖子全都涨红了。只因为,旁边叶宵噗嗤一声的笑。
叶英雄闻声,又是一顿谩骂,持续了十来分钟,才从裤袋里的钱包中掏出几张红色票子扔给叶霖。钱,像是雪花一样洒落到了地上。叶霖的脸确实红了白,白了又红。他的双手握成了拳,然后颤抖了起来,像是压抑着什么。
“怎么?你要是不想要,那就给老子滚出去!”叶英雄吼了起来。
叶霖唰一下蹲下抓过地上的钱,然后硬着脖子又道:“学校让交团建费,还有其他的一些费,爸爸,这些钱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不够就自己想办法!”说完,叶英雄就挥手让叶霖滚出他的书房。
那种扑面而来的羞辱感让叶霖整个人都像是被滚烫的火焰给燃烧了一样,他浑身又红又烫又僵硬。出了书房,回他自己卧室的时候,他被人给叫住了。
叶宵朝着他走了过来,然后对他依旧是一抹嘲讽的笑。笑着,叶宵将一叠钱放到了他的胸膛前,“不要?”
叶霖摇头。
他刚要伸手去接,叶宵捏住钱的手指就松开了。一瞬间,那一叠钱又落到了地上。同样的画面继续上演,叶霖在五味杂陈之中捡起来了那些钱。随后,叶宵错身而过,只留下一声响亮的、刺耳的、令人心寒的嗤笑声。
同样是叶家的儿子,为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为什么?
叶霖躺在床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却怎样也得不到答案。
*
另一边。
叶宵正懒洋洋地靠在丝绒软垫上,他姿势慵懒,身躯舒展。面朝着夜空,沉墨一般的天幕在瞬间有了变化。星辰开始一点点拉开黑幕,然后体态轻盈地跳了出来。一颗、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布满了仲夏的夜,清冷的月亮也跟着‘欢快’了起来。
它们像是在吟唱着什么,欢呼着什么,朝拜着什么。
所有的星光连在一起,流光溢彩间,让周遭的一切都失了颜色。它们慢慢汇聚,演变,成形……最终,有了面孔。
那是他的挚爱——
虚妄仙尊的面容。
叶宵大腿半屈,想要伸手去触碰。恍然间,却又收回了手。他含着笑,喃喃自语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占领你的领地……”
成为你的所有人。
“总是被拒绝也不行啊!”叶宵右手一个响指,天空中汇聚在一起的星辰瞬间散开。
“就算我的耐心很多,但还是会觉得失落啊~”
“老婆就应该抱着一起睡觉才对啊~”
“又是一个寂寞的夜晚啊……”
*
无法安睡的叶霖在这黑夜里分明感受到了鬼魅在跳动,无数的黑影在向他靠近。他恐惧着想要挣扎起来,但无法动弹的他只能看着那一双双血手伸向他。
被遏住的尖叫被掩藏在喉咙间,似是要脱框而出的眼珠子瞪向那些黑影,叶霖终于在一双双血手摸到他的身体时,浑身一颤。
很快,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
“嗤~”
真是没用的家伙。
已经上|床了的叶宵冷哼了声,随即,便安然入睡了。
第20章
翌日。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两辆黑色大众汽车飞驰而过,朝着山顶上的叶家而去。临至叶家大门,打头的车子一脚刹车下去,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推门而下,副驾驶座上的一身纹身环绕,鼻大眼小的壮男走了下来,他留着个寸头,呸一声吐丢嘴巴里叼着的香烟。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头,流里流气地说道,“就是这地方了!阿鸡仔,你他妈能不能把这鬼空调修一修,热死老子了!”
说着,一巴掌就拍向了引擎盖。
啪一声,响亮极了。紧接着,开车的小青年钻了出来,听那声,脸上就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哥,你干啥啊?这我老婆呐,你要是给我打坏了,你赔我啊?!”
“我赔你?你做梦呢?”大鼻子不客气的喷道。
“那你还动手!”名唤阿鸡仔的小青年捞起衣摆就在那擦引擎盖,一边擦还一边呼呼地吹,跟哄老婆似的。
大鼻子见着就一脚踹了过去,“滚你妈的蛋!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阿鸡仔被踹中了屁股,也没忍,当即就嚎叫了声,叫完捂着屁股哀怨地看向大鼻子,“哥,你要再动不动就揍我,我就跟咱妈说。”
“你要是敢说,我天天都揍你!一顿不落!”
阿鸡仔被威胁了,又拿自己哥哥没办法,只能瘪瘪嘴,继续擦车盖子。
这时,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上下来了四个人,两个是阿鸡仔的‘同事’,其余两个人一个长须鹤发,穿着道袍大褂,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跟在他的身后,头上挽着髻,白面红唇,也是大褂在身。
鹤发老人走了过了,大鼻子抽了抽鼻子,正经道,“张大师。”
鹤发老人一派倨傲,微微颔首视作回应。
大鼻子见此,也不觉对方失礼,毕竟对方可是传说中的「张天师」的后人。他率先走到大门处,按了门铃,却无人回应,几番过后,他怒气直冲脑门一脚踢了过去。
嗙叽一声响,大门分毫未动,倒是大鼻子痛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他也不好叫,后面跟着的都是他手下,面子得端着。
阿鸡仔凑了过来,见着自家哥给疼得面红耳赤的,嘴角一咧,就道,“哥,你这拿腿跟钢筋比硬度,挺牛啊!”
大鼻子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骂道,“滚你丫的!”
阿鸡仔捂着肩膀跑快了,到门锁那,看了一下就掏出手机捣鼓。没一会儿,大门就开了。他得意地朝着大鼻子扬了扬下巴,“哥,咋样?”
大鼻子重重一身冷哼,“你要没这本事,活这么大那跟一坨屎有啥区别?”
阿鸡仔气,“那你还开不了呢?”
大鼻子挥了挥拳头,“我只要拳头硬就行。”
阿鸡仔闭嘴。
侧过身,大鼻子躬身对张大师道,“张大师先请。”
张大师右手捞了一把长须,摇头晃肩地就抬脚垮进了叶家。他身后的年轻男人跟了上去,大鼻子等人紧随其后。
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大鼻子对张大师说道,“这叶家小子有些古怪,徐总找人接走了他,后来,徐总就失踪了。闫老虎来了趟叶家也没了踪迹,手机上的定位跟踪全是乱七八糟的,跟跑遍了整个海城一样。找到最后,也没找出半点线索。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件事肯定跟那叶家小子脱不了干系。”
“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张大师傲然而道,“杀鸡焉用牛刀!”
张大师实乃有些不快,韩家虽势大,他作为「门客」,自是要为韩家排忧解难的。但这叶家小子是何人?居然要让他出手!哼,简直是把他给看低到了夹缝里!
张大师的不满,大鼻子心里门清,摸摸鼻子低眉道,“徐总没了消息,大小姐着急的眉毛都快烧着了。要是张大师能找着徐总,大小姐必然对您感激不尽的。”
张大师听到这儿,才收了收嘴角,摆出一副高人逸士的模样,“那小子待会就交给我吧!”
“当然,当然!”大鼻子心里嗤笑:喊你这个老东西跟着来不就是为了对付那古怪的叶家小子吗?
要说韩家怎么会突然派张大师出来,其中便有潘岳的缘故,是他借着潘家的名义将叶宵「有古怪」这事儿告知给了韩家。韩嘉人一听就气得捏断了沙发的把手,可恨她还有要事要处理不能亲自前来,就只能派了张大师来。
张大师在韩家众多门客之中,武力值不算顶级,但已然入道,想来对付一个叶宵该是绰绰有余的。众人皆如此认为。
临到别墅内门,大门大开,张大师一脚就踩了上去。
砰一声巨响——
众人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只见张大师跟个皮球似的滚出来几米之外。哎哎哎几声痛叫后,张大师这才稳住了滚动的身体。
“师傅!”那竖着髻的男子立马疾呼跑去。
“张大师!”大鼻子也跑了过去察看。
年轻的阿鸡仔跟旁边的伙伴小声低语:“搞什么鬼啊?”
俩小伙伴齐刷刷的摇头,“啥也没看见啊!”
张大师连咳三声,才顺通了气,推开身边弟子的手就站了起来。他凝神蔽气,双手往下一划拉,抬脚重重踩下。只听咔嚓声后,他脚下的石头地碎裂开来,隐隐同那蜘蛛网有些相像。
阿鸡仔和伙伴见状,立马噤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张大师怒道,“好哇!我张三清今天真是黑瞎子捧刺猬——碰到事儿了!”
倒是他小看了这叶家小子,便不是古武者,也是有些名堂的。张大师提气而行,暗暗设了防备。他双拳紧握,抬脚上梯。
再一次,砰一声。
张大师又飞出几米开外,这会咳得血都喷出来了。他的弟子在旁边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就要去扶起张大师。张大师那会让他插手?一把挥开就要站起来,可中途身体一晃,眼见就要倒下,还是他那弟子一个箭步过去给扶稳了。
大鼻子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期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半点没看清楚!是有人动手了吗?他眨巴眨巴眼睛又用力看向那红色大门,没见着人啊!
那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