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尔七
手中的剑断了,那鬼将当即抓过剑头,双手持双剑,再次逼向查丙。他的双眼充斥着黑色的鬼火,他在燃烧自己的‘命’——势要杀死查丙不可!
铺天盖地的鬼火从他身上直冲天顶,然后如火龙咆哮,极速飞向了查丙。
查丙双手握紧无名剑,他是以天雷为鬼格的恶鬼将,死无全尸,怨恨滔天,却偏要逆天而行!
“天雷与我共存!”
“无名与我共杀!”
查丙以剑指天,“以吾主之令,杀——”
“杀尽世间万佛,黄泉鬼仙尽消也!”
“喝!”
已经没有了脸皮的徐敏就这样在她眼珠子掉落的最后一刻,见到了那可怕又惊人的一幕——
无名剑激动地抖动不止,很快,一寸寸增大,直至盖住了黑夜天穹。它要杀,杀个尸骸遍野,怨气冲天不罢休!它与查丙心意相通,一劈而下,终于,将那鬼将劈进了断层之中的深渊里。
“将……”徐敏喃喃哀嚎,可那在她心目中无敌的鬼将已经彻底没了影。紧接着,那把恐怖至极的巨剑带着浑身天雷插|入了那断口之中。这一次,徐敏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哀鸣。
鬼将死了。
她外公家供奉百年的鬼将,就这样……死了。
徐敏不敢相信,她跪倒在地,下一秒,两颗带着鲜血的眼珠子也落到了地上。鬼将死了,与他命数相连的自己自然也活不长了。徐敏没有哭,她只是恨,恨自己没有给父母报仇,恨命不待她!
“宗肆……”突然,徐敏开口,轻飘飘地喊了一声。
无形的屏障散开了,叶宵首先做出反应,他扭过头,看向已经与怪物无异的徐敏。
“我喜欢你。”徐敏带着向往又缥缈的口气说道,“我只是……气不过叶宵可以当你的同桌而已。他就是个垃圾,凭什么可以坐在你的身边?你是A神啊,宗肆,你怎么可以和那样的人待在一起?我不懂,宗肆,我不懂……”
即使是最激烈的争斗,叶宵都毫无反应。但此时,在徐敏几句轻描淡写之后,他站了起来,朝着徐敏走了过去。
徐敏像是听见了叶宵的脚步声,她咧开嘴笑了,“宗肆,你看到了的吧,叶宵……他是个魔鬼!他会杀掉所有人,所有人——”
——包括你!
话,截然而至。
徐敏的跳动的、猩红色、鲜血淋漓的心脏被隔空取出——
叶宵握紧了那颗红得诡异的心脏,面露败兴地说道:“不要在我老婆面前说我的坏话哦~”
“我会生气的……”
“嘭!”
叶宵生生捏爆了手里的心脏,鲜血未有沾染到他分毫。
至于徐敏,则在瞬间化为了灰烬,消散在了黑夜中。
*
海城,一芭蕉树下。
依旧是忽闪忽闪的路灯,依旧是昏黄交错的光,依旧是密密麻麻的黄纸银元……依旧是身穿红色花格子长袖的老人,只是这一次,她的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奶奶,已经很晚了,我们走吧!”小伙子摸了摸自己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心有余悸道:“刚才那阵风,好古怪啊,真的是,哎呀呀,奶奶,快走吧!”
马庙英带着黑色的□□镜,她那枯树枝桠般的手指紧紧地攥住自己的孙子,神情极度严肃地说道:“走,乖孙,走,你明天就离开海城!”
“奶、奶奶?”
“走,走,走!”老人从口袋里抓住一把生小米就塞进了孙子的嘴里,让他快吃下去,“菩萨显灵小鬼退散!菩萨显灵小鬼退散!菩萨显灵小鬼退散……”
她又去红烛上一抓,点红了自己的眉间,然后站起来,开始围着芭蕉扇跳起舞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佛家弟子马庙英遵忠孝、仁义、常伦、从未逆天行事,盼请明鉴。愿菩萨保佑弟子一家平安顺达,我以此菩萨的功德,回向于我所许愿,请菩萨加持……”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年近古稀的老人就这样转了整整七七四十九遍之后,已至晨光熹微,她突然浑身一颤,仰头高呼了一声。
顿时,将已睡着的孙子给吵醒了,孙子跳起来冲过去一看,只见他那整日里神神叨叨却又有大神通的奶奶正双手高举,跪在地上。他上前,轻声喊了声:“奶奶?”
没有回应。
孙子心一惊,他慢慢绕到了老人的跟前,只见自己的奶奶禁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他心下一惊,颤颤巍巍将手放到了老人的鼻下,一探——
他奶奶死了。
*
韩家。
昏暗不明的封闭房间内,乌鸦栖在正位,一白发苍苍、身穿道袍的老者盯着那血流不止的牌位忐忑不已。
“啪!”
一声惊魂,乌鸦四散。
黑色木牌,噼里啪啦地出现了无数裂缝。随即,又化为了灰烬。
“没了?没了!”老者身后还有四名背着青木剑的道士,其中一个惊恐万状:“鬼主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韩家供奉了上百年的鬼主,即将进阶为鬼王的恶鬼将,居然被人给灭了!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们韩家为了鬼主进阶付出了无尽的心血和财富,人命,数不清的人命换来的是什么?
居然是一场空!
不,不,不!他们不信!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五十来岁的道士扑到老者跟前,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那可是怨天化身的恶鬼将,怎么可能会被杀?海城怎么可能有比他还要厉害的存在?不会的?不会的!老祖宗,您说句话啊!”
老祖宗抬起一脚就将那中年男人踢飞,阴沉道:“叶宵,我韩家与你——势不两立!”
*
海立大中学。
“喵~”
白色的小奶猫踩着软乎乎的肉垫一步步往着学校最恐怖的地方走去。
老旧职工宿舍区里外,已经被警察给守了个严严实实。小奶猫刚钻出草丛,就被人给捏着脖子拎了起来。
「嘤嘤嘤,是谁抓我?」
白胖子自从被叶宵开了灵智,就晓得了很多事情。但它最晓得就是——它的主人不喜欢它跟另一个长得好好看的人待在一块。嘤嘤嘤,可是怎么办?它好喜欢那个浑身冰凉凉的人类啊,跟他在一起,它感觉好舒服的!
小奶猫费力地扭动着脖子,终于在看到抓住它的人的脸后,激动地叫个不停:“喵,喵,喵!”
那人抱着小奶猫往外走,走到大门时,他遇到了一个巡逻的保安。
“易老师?”保安用电筒扫了一下男人,随后关上了电筒,“易老师,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呢?”
英俊又温和的男人笑着回答:“多备了会儿课,现在就回家了,学校最近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易老师说话太客气了。”
保安对这新来的易老师好感激增,待把人送出了校门,还忍不住嘀咕道:“真是少见的好人啊,一点架子都没有!”
第63章
行走如风,黑夜里,总有无数的阴霾从地狱而来……
年轻的男人抱着那只可爱软萌的小白猫走进了一栋富丽奢华的公寓,他按下电梯,然后缓缓抬头,看向电梯里唯一的监控,那一秒,如玉如翡的男人笑开了,若昙花一现。
随即,他垂首敛笑。
“叮!”
电梯停下了,门缓缓打开,蹭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跨出来。接着是挺拔笔直的躯体,最后才是那手指尖正滴着血的双手。
男人漫不经心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白色手帕,他一边往长廊里走,一边仔细地擦拭着指尖的猩红。待两只手都擦得干干净净之后,他将那染了红的白色手帕一捏,捏成一团又塞回到了裤带里。
“滴——”
按完密码之后,门锁长叫一声,开了。
男人走进了这扇大门,门,随即自动关上。屋内空空如也,他按开了灯光,灯将一切都空旷都暴露无遗。男人抬脚走了几步,他停了,像是在思考什么,大约十来秒后,他仰头——
偌大无比的大平层天花板竟全是棱形的切割镜,而每一块棱形镜里都出现了男人俊美如神的面容。男人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一种带着狂热的戏谑。他慢慢张开嘴,然后,笑开始变得疯狂,疯狂到歇斯底里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那是让人极度恐惧的笑声,透着对死亡的蔑视,以及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啪!”
突然,他右手于空中一握,头顶的镜子全部应声而碎。碎片从天而降,如「雨露甘霖」。这密密麻麻的镜片竟猛地停住了,浮在空中,而最令人不寒而栗得却是每一块镜片上都印着男人的面容。
那是冷到极致的一张脸,却如地狱盛开的恶之花。
恶,世间最深的浓墨重彩,一旦沾染上它,任是盔甲堡垒也抵不过一二。男人的双眸溢满了「恶」,他脖颈紧绷着,像是黑色|童话里的白鹿,白与黑,冷与热,生与死,静默与疯狂,明亮与灭亡……
而倘若叶宵在这的话,他一眼就会认出眼前这个以「恶」为己身的男人正是——
青年模样的「宗肆」。
*
查丙家经历了一场激战之后,把这院子给搞的一片狼藉,查丙站在那抱着自己的无名剑又哄又夸的,虽然语气硬邦邦的,那无名剑被哄得高兴,一个劲地在抖个不停。
刚巧,封神榜也放完一集了,查老太记挂着要给两个年轻仔摘香蕉,就按着膝盖站起身来。阿鸡仔见状,连忙问道,“阿妈,你搞那样?”
查老太一边摆手一边回答,“我去摘香蕉给饼子那两个小朋友吃。”
说着,一只脚就跨出门槛了。
“阿妈!”阿鸡仔出声喊住了她。
“干啥?”查老太这人脾气向来好得很,搭着门转过头问,“阿鸡仔,你也要香蕉噢?”
阿鸡仔飘到门边,递出头,见着院内的惨状,扯出个难看的笑来,“阿妈,你搁屋里看电视吧,我去摘香蕉。”
也不待查老太反应,阿鸡仔就飘出去了,查老太只得收回腿转回去继续看电视,顺便给阿鸡仔剥花生。阿鸡仔飘出去之后,就直接奔到叶宵的跟前。
此时的叶宵双手垂在两侧,脸阴郁得可怕,瞟了阿鸡仔一眼,那一眼跟巨型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到了他魂上。让他浑身一软,竟是连鬼影的尸实体都快保不住了。阿鸡仔在当鬼之前胆子就不大,要不是有个查丙在他面前挡着,他指不定刚混社会哪会就让人给宰了。
现在当鬼了,阿鸡仔也没跟其他鬼处过,就搁家里蹲,胆子丝毫没见涨,只是他还是虎得很,这当口居然还敢往叶宵跟前窜。被叶宵这么一瞥,阿鸡仔呜呜呜地飘到了查丙身后,两只手已经彻底虚化了,想抱住查丙胳膊都没辙。
查丙正和自己的剑打得火热,根本不愿搭理阿鸡仔,可阿鸡仔一直呜呜呜个不停,无名剑也不耐烦他,挥舞着剑柄就把他往旁边捅。现在查丙跟无名剑那就是你侬我侬的初恋期,见着无名剑恼自家弟弟了,他上去一脚就把阿鸡仔给踹走了,然后继续抱着无名剑,跟个渣男一样说起海誓山盟来。
阿鸡仔委屈得很,这不小的院子怎么就没他一个鬼的容身之处呢?再说了,这还是他家呐!他缩着脖子躲到门边角落里,瞅着他主人叶宵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对着主母,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怎么看都像是不敢回头的架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