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尔七
“砰!”
剧痛伴着巨响,他的视线重重落下,最后眼里只有红棕色的木板。那一刻,宗浩都不敢相信,一直以来他想错了。
宗浩死得太快,快得就像是普通玩家遇到了氪金玩家,一秒被毙。而他之前策划和弄的一切就成了一个笑话,幸运的是,知道这个笑话的人并不多。
打前锋的扑街了,自然就有下一个不怕死的冲了出来。艾南珍出现的方式堪比恐怖片,密密麻麻的虫子从那个古怪的瓮里面爬出来,然后汇聚成了人形。
噢,应该是鬼影。
她的皮肤全是皲裂成了蜘蛛网,想要抱起宗浩,却又因为没有实体,根本无法成功。她开始哭,呜呜呜地哭声更像是寒冬腊月,犀利的寒风,一阵一阵的。很快,她的恐怖的脸上就出现了两道凹陷。
唰地,艾南珍回头,以一种恨不得将宗肆千刀万剐的恨意看向他。尽管她的眼睛只有两个窟窿,但恨意却成了实体,让整个气氛都变得不寒而栗。
偏偏被盯得宗肆对她的恨表现得十分不以为意,他笑了,笑得很真,甚至多了几分天真,“想杀了我?为什么?”
“嗷嗷嗷嗷!”艾南珍发出仇恨无比的吼叫,“你这个贱|人,你去死!去死!!!”
那一瞬间,宗肆脸上的笑敛住了。
*
叶宵小时候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事,他举报了他的同桌作弊,然后,他成了作弊的人,被罚站请家长。过程中,他的同桌也就是班长得到了老师无条件的信任,而最后,他得到了其他同学都讥笑和孤立。
长久的孤立使叶宵陷入了一种迷茫,他错了吗?他没错。可是如果他没错,为什么老师不信他,同学们会嘲笑他?那他……其实是错了吧……
叶宵不想认错,可他不得不认错。
但深夜时分辗转难眠的时候,叶宵还是会幻想,如果我足够强大,富可敌国,权势滔天的话,那谁也不能说我错。
——如果我有错,那一定也是别人的错。
这个想法多少有失偏颇,但叶宵不在乎。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强大了,他充满了力量,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了——
直到他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段非常涩情的音频,由低转高,再从紧绷得低喃到高亢的怒吼……像是一艘巨艇冲破了叠峦万障,赢得了成功。
“呼……”
音频结束,叶宵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再低头,他看了看精神抖擞的冲锋枪,只觉得——
“果然还是不能憋久了。”
第108章
所谓对错, 必定是有一个标准的,而制定标准的人从古自今皆为统治阶级。因人利己,标准自然也是利于统治阶级的。
事实上, 统治阶级并不只存在于王或者是官吏, 毕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是一个社会体。三五个人成的团体里也会有「统治者」,而像叶宵这样的废物身边的统治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叶宵,在叶宵稍有异议的事情,又使用从众心理去压制他, 从而使得他越来越……懦弱。
同时,幻想变强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甚至到了变态的程度。
但命运嘛, 总是特别奇怪的, 它在某个特别的时刻赋予了叶宵梦寐以求的能力,然后在叶宵打算毁天灭地的时候给了他情爱, 给了他虚妄仙尊。
——宗肆。
偏偏叶宵这八万年的老处男就中了招, 入了这情爱江湖, 再也翻不出半点花样来。
可宗肆当真就是这几十亿人中普普通通的一人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是众所周知的怪物, 他与他的二伯关系令人寻味,而他二伯的死更与他关系密切。他甚至有非人类的身体形态,他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令人惊奇。
他像是一团迷, 又像是一捧沙,谁也搞不定他。叶宵更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那样荒诞银靡的音频听完了, 他只有这样的念头——
他要炸了。
他也要亲亲抱抱。
*
另一边。
历史中,辛追夫人为了韩信进了王宫,然后怀了刘邦的种。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不是龙种在身,辛追夫人永远不可能「活过来」。
“救我!”
“滚!滚出我的身体!”
艾南珍拼命地嘶吼着,她想要杀了宗肆报仇,可是她的身体却先一步出了问题。由数之不尽的虫子汇聚成成的身体开始溃散,艾南珍惊恐不已,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报仇,她还没有杀死那个怪物!
“死……死……滚……”
艾南珍十根手指头只剩下黑漆漆的骨头,费力地挖着自己的眼睛窟窿,像是只要把这窟窿挖穿了,那个躲在她身体里的鬼魂就会被她给抠出来。
但是下一秒,她的面容突然模糊起来了,出现了两双眼睛,两个鼻子,两只嘴巴,哀戚戚地面向宗肆,“救我……”
宗肆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猝然间,一件透明如纱的衣服从艾南珍的身上飘了起来,艾南珍大叫,“不——”
衣服落到了宗肆的面前,悬在半空。
之前还张牙舞爪狰狞无比的艾南珍就这样突然成了一团黑雾,唰地消失地无影无踪。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多谢恩人。”
一飘渺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那件薄纱般的衣服就动了起来。
“妾乃辛追,乃是文帝之母。”女声继续发声,“不知恩人姓名?”
宗肆没有回答,抬眼看了那悬在半空中的素纱蝉衣一眼后就要抬脚离开。
却不料,辛追夫人喊住了他,“恩人,等等。恩人,请听妾一言,当初文帝下葬妾时,陪葬了不少珍宝,其中就有九州鼎,那九州鼎是天神之物,有它就可称长生不老,称霸天下……那两恶人便是有了这打算,不过现在,他们也算是恶有恶报了……恩人,你救了妾,妾不知如何报答你才好……妾愿将那九州鼎双手奉上,请你随妾来……”
说完,辛追夫人便飘向了一楼楼梯间。
辛追夫人指了指那门,示意宗肆帮帮忙,但宗肆却动也不动。
“恩人,劳烦你将此门打开!”辛追夫人幽幽道。
宗肆这才动了,上去却是一把捏住了那素纱蝉衣的领子。
辛追夫人被扼住了颈脖,立马惨叫了起来。她不知眼前这眉眼如画的公子为什么突然变脸?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那是一张恶意滔天的面容,不见慈悲,不见恩德,不见善感。他笑,亦是恶在其中,他的手是刽子手的屠刀,只是一用力,辛追夫人就感觉自己犹如被烈火灼烧,浑身上下疼痛不已。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怎么可能会伤得了自己?辛追夫人想要反抗,可她那点手段却是半点不起作用。
“恩人,恩人……放了妾……放了我……”
宗肆不闻所动。
紧接着,一张、两张、三张……人皮从素纱蝉衣上剥离下来。
原来,辛追夫人再世之时,便尤为厌恶那些面容和身材姣好的年轻女子,临死之前还让人剥了百名女子的皮囊制成这素纱蝉衣。而这素纱蝉衣因载着这些女子的怨恨,由陪葬品成了一件凶器。
凶器必要见血,这是它的道。
而作恶行凶的素纱蝉衣却在一场博物展览会上被宗肆给看上了,那是第一次,素纱蝉衣感觉到了比它还要可怕的恶意。
但很快,它被偷了出来,在魔术团的操作下,它被不到处拍卖骗钱,不少人都想知道它千年不腐,长生秘诀,而这却恰巧给它提供了杀人的机会。
非常不巧的是最后它落到了宗浩的手里,穿在了艾南珍的身上。艾南珍被宗浩以巫术下葬,又怨气冲天,辛追夫人没能吞灭艾南珍的鬼魂,只能与她共存在这素纱禅衣里。直到今天,宗肆出手灭了宗浩母子俩,辛追夫人才重新获得素纱禅衣。
“不要……不要……放了我……我给你财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辛追夫人不想魂飞魄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面前的男人,她求饶也没用,诱惑也没用,只能看着那一张一张的人皮掉落。而随着掉落的人皮堆积如山时,那薄如蝉翼的素纱禅衣变得越来越红,直至黑红色。
“滴答,滴答……”
像是一件血衣一般的素纱禅衣落在了地上,血不停地蔓延开来。辛追夫人就像是这蔓延的血,嘶吼声越来越低,最后,再无生息。
而那件传说中神秘无比的素纱禅衣也在成为一件血衣之后,化成了血水。
血泊之中,宗肆变回来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同时,这座阴暗晦涩的别墅也被人推开了大门。
“阿肆?”
叶宵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看阶梯之上的宗浩尸体,面不改色道,“走了?”
宗肆轻声道,“嗯。”
紧接着,他抬脚跨过了血泊,上前,叶宵一把牵过他的手,两人一齐离开了。
而那扇大门紧随其后缓缓关上了。
“阿肆,二叔和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不!”
“'这个游戏很好玩的,阿肆,过来,二叔给你说,来啊!”
“不!”
“跑什么?傻孩子,我是你二叔啊,二叔最喜欢你了!阿肆你知道的,二叔是最疼你的,来,让二叔抱抱你!”
“……”
“阿肆,你真好看,我的老天,你是二叔见过的最好看的……赫赫……真的是好看……太好看了……你让二叔亲一下,就一下……阿肆,二叔愿意为你死……”
“那你就去死吧!”
“啊啊啊啊啊!怪物——”
“砰!”
*
宗浩死了。
警察上门,艾家人齐刷刷地也来了,他们不相信永远那样强大力量的宗浩会死,艾家人还等着宗浩带他们飞黄腾达,而他们也做好了鸡犬升天的准备。
只是现在一切都破灭了,更可怕的是警察在楼梯间的储物室里找到了地下室,地下室里还有国家丢失的72件文物,以及数不清的尸体。一时间,宗家所有人都被请去了警局调查,包括叶宵。
警察局长不敢相信他才认的儿子就这样死了,他要老刘找出凶手来,可调查结果,整个别墅内只有宗浩一个人都指纹。什么证据都没有,自然也不知道谁是凶手。
局长将矛头指向了宗肆,老刘迟疑道,“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男孩,怎么可能做到……像个杀手一样干净利落地扭断宗浩的脖子?”
是啊,怎么可能?局长回过神来,但他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宗家人,他让老刘至少审讯他们24个小时。
老刘做不到,在海城没人能这样对待宗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