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什司
不多时, 朱乾便快步走进了殿中, 还未来得及跪下, 一道奏折已然重重的砸在他的额头,
“逆子,你当如何解释!”
皇帝拍桌而起。
朱乾心口震颤,连忙下跪。
如今每件事都指向了当年的宇文昊谋反另有隐情, 而此事最大的罪责,便是曾信誓旦旦举报宇文昊意欲谋逆的朱乾。
“父皇息怒,”朱乾高声道,“儿臣此次前来, 是有要事禀报,有关于锦衣卫指挥使顾承明的身世...”
“顾承明他并非孤儿,而是十年前侥幸逃脱的宇文昊幼子,宇文渊——”
“父皇,整个天玺都被这反贼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朱乾愤慨不已,望着怔愣的皇帝高吼道。
...
皇帝拿着手上“沈墨白”的亲笔信,上面赫然揭发着顾承明的骇人身世。
“这一切都是反贼宇文渊的阴谋, 还望父皇明鉴!”
朱乾紧张地看着皇帝,见皇帝沉默不言,慌忙出声道。
若目前局势乃是天意使然,那皇帝便不得不认,但若让全天玺百姓知晓顾承明的身世,那一切都能归咎于反贼宇文氏的阴谋。
朱乾他愿赌,他赌皇帝会遂了他的心愿。
因为千古以来,明君不会犯错。
而他,永远都是父皇最偏爱的儿子。
良久,他等来了皇帝的一声冷哼,信件被他扔在了脚边。
“传旨下去,立刻将顾承明押至大理寺问审。”皇帝闭眸道。
成了。
朱乾压制不住笑意,连忙应下。
待朱乾退下后,一道威仪的女声从珠帘之后传来
“你终究是不愿认下你犯的罪过。”
“宇文一族冤死,终归源于你的疑心。”
皇帝缓缓转过身去,隔着珠帘道,“皇家威严,不容有污。”
语罢,皇帝叹出一口长气,
“当年乾儿揭发宇文昊意欲谋反一事,虽未传出,却有不少朝中要臣知情。”
“朕已病弱,若此时为宇文一族平反,置乾儿于何地,置天玺于何地?”
“就必定得是他么——”太后苍老的面容浮现出一丝动容。
“母后心中,想必已有答案。”皇帝道。
太后闭眸叹息,“哀家终究是愧对了宇文一族。”
...
“当年宇文昊率十万大军前往边境镇压辛戚,一反常态,竟拉锯数年之久,如今,竟都有了答案——”
“军粮、火药、兵甲...本该送往前线的物资皆被有心人暗中切断。”
“十万大军,竟靠着那稀少的物资,撑了整整一年之久!”
“尽管如此,还是被有心人污蔑谋反,圣上被蒙蔽,派数万精兵前去镇压,宇文将军前后受敌,惨死沙场...”
大街上,书生们围聚在一起,说的那里一圈外一圈的百姓们群情激愤。
先帝在位之时,便攥写律法,允许百姓善议朝政,这才让百姓敢当街议论。
“明明是铁血铮铮的忠臣良将,却被贼人污蔑,背下千古骂名,不公,不公!”
沈墨白远远地站在包子铺下,一边吃着肉包,一边听着百姓高声鸣冤。
顾承明,从前经历过什么...
想到那日顾承明跪在卷宗之间悲痛欲绝的场景,沈墨白只觉得肉包子变得索然无味。
他随手将包子丢给街边的野狗,转身离去,不曾想竟遇到了许久未见的熟人。
李神医手里提着烧鸡,看着沈墨白惊讶道:“你为何会在此?”
沈墨白没在意,随口扯了个谎。
李神医点头,见沈墨白要走,连忙拉住他,凑近他耳边:“那我上次与你说的,你可有法子?我们如何能取到...”
“上次?哪次?”沈墨白心跳漏了一拍,问道。
李神医蹙眉,“就上次,约莫半月前,我去府上找你商讨..”
半月前?那不就是沈钰顶替他的时候
不安的预感瞬间席卷而来,他连忙拉住李神医,咬牙道:“你别告诉我,你跟我提了生死散。”
“提了啊。”李神医点点头。
“你真是...”沈墨白气极反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成群的兵马奔腾而来,掀起漫天尘土
“让开!奉旨捉拿锦衣卫指挥使顾承明,阻拦者,杀无赦!”领头马上的官员高声怒喝,吓散了无数百姓。
见兵马朝着顾府的方向奔去,李神医惊诧道:“发生了何事?诶,你....”
李神医刚要问沈墨白,就发现沈墨白不知何时抢了一匹马,将银子丢下后便面色铁青的扬鞭而去。
...
通往城外避暑山庄的路上,大理寺少卿率领数百精卫声势浩大地奔腾而去。
“都给本官快些,若让那顾贼跑了,本官拿你们是问!”
...
顾承明独自坐在偌大的殿内,亲眼见着日沉西山,远方的山峰还残留着一线燃烧的云雾。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破开寂静的山庄,咆哮着朝他逼近。
而顾承明却恍若未闻般,依旧定定地坐在原地。
直到大理寺少卿领着数百精卫攻上了山庄。
“顾承明,本官奉旨将你押至大理寺牢狱,等候圣上问审,”大理寺少卿持刀而上,站定在顾承明面前,“你可伏罪?”
顾承明缓缓地掀起眼帘,一双森冷的狭长眼眸冷冷地扫过面前的精卫。
精卫们手持火把,数百根火把让整个山庄亮如白昼。
“哦?”顾承明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一个冷谑的音调,他抬眸,看向大理寺少卿,“本官何罪之有,大人不妨说来听听。”
那令人胆寒的目光令大理寺少卿心生惧意,
“你犯了何罪,由圣上定夺,请吧,顾大人。”
两名精卫持着铁铐走到顾承明面前
大理寺少卿暗暗扬刀,警惕地看着顾承明。
顾承明的视线冷冷地扫过铁链,轻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伸出双腕,道:“那便走——”罢字还未说出,一道如青松般冷然的男声便从不远处的参天古木上传来过来,
“慢着。”
“什么人?!”大理寺少卿警铃大作,目光猛然甩向那古木之上。
只见那昏暗之处,露出了一张神情难辨的俊美脸庞。
沈墨白双手抱臂倚在树干之上,似笑非笑地睥睨着所有人,他的视线跃过顾承明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幽诡蛇眸,落在了大理寺少卿紧绷的脸上,
“不好意思,顾承明呢,你还带不走。”沈墨白遗憾道。
大理寺少卿看着树上那手无寸铁的少年,冷声道:“有阻圣命者,杀无赦,来人,给本官斩了这黄口小儿的头颅!”
此令一下,数十名精卫已然持刀飞向那古木之上。
顾承明的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缩,垂落的手臂紧绷,出手就在转瞬之间。
数道刀光乍起,惊破死寂,瞬息之间,刀锋便直面沈墨白命门。
沈墨白眸光微冷,手腕一转,徒手掰断尖锐的树枝,迎然而上——
劲风四起,百年古木发出令人震颤的怒吼。
他双足落地之时,那数十道身形已如坠落的雨点,纷纷砸落而下,发出沉重的闷响。
而他手中的树枝,正汩汩淌着鲜红的血液。
大理寺少卿愕然看着眼前的一片尸体,每具尸体的咽喉之处皆被割破。
此人,竟凭着一根树枝,在几个呼吸间杀了他数十名精卫!
余罡震飞了沈墨白的衣诀,他反手扔掉树枝,一步步朝着顾承明的方向走来。
骗子,小骗子。
顾承明看着沈墨白的脸,缓缓咬紧了牙关。
“愣着作甚,都给本官上——”大理寺少卿怒吼。
一声令下,剩下的精卫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向沈墨白。
“顾承明,你可知抗旨不尊当诛九族!”大理寺少卿转过头,对着顾承明大喊。
顾承明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沈墨白夺刀杀戮的模样
火光在他那张鬼魅般的面容上跃动,照亮了嘴角噙着的冷意。
沈墨白,你究竟还藏着多少我未知晓的本事。
“大人,顾某何其无辜,”顾承明拉着腔调,语气幽森,朝他亮了亮双掌,“你看,我可曾动过手?”
“你!——”大理寺少卿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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