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椰子蛋
除此以外，鼠标垫旁边躺着一个打火机。林念捡起那个打火机，很有质感的祖母绿，镶嵌着繁复的银边花纹，正中央雕刻着精细的合欢树图案，像是某个品牌的logo。
……可是他记得苏珩根本不会抽烟。
蓦地，卧室门被人一把推开。
林念猝然回头，身穿警服的Alpha闯了进来，神色凛然，语气严肃：“先生，请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
从一楼案发地和苏珩家门口的监控来看，林念是在死者坠楼后才进入屋内的，不具备作案时间，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感谢配合，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萧怀辜将林念送出询问室，见后者魂不守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回去早点休息吧。”
林念迟了半拍点头：“萧警官辛苦了。”
他转身要走，却又被萧怀辜叫住：“那个，水杯是我们这儿的。”
林念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手里捧着的水杯上，回过神后很快递给他：“抱歉。”
萧怀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是因为淋雨还是因为受了惊吓的缘故，眼前的Alpha面无血色，嘴唇都泛着青白。
“林先生，节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之后如果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信息，可能还要麻烦你再跑一趟。”
林念点点头。
他走出警局，外面天色阴沉，雨还在下。林念在台阶前停住脚步，抬眼看见不远处撑着雨伞的谢绮。
“队长……你怎么来了？”
谢绮走到他面前站定，不答反问：“什么情况？”
他没有回答，林念却很快反应过来，谢绮是队长，自然是最先接到消息的。以谢绮谨慎的性格，势必是前来质问自己为何会卷入这件事，现场有没有人看见他的脸，会不会在新专辑发行之际给团队造成负面影响，诸如此类。
可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林念低垂着眼睫，半湿的发丝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抿着唇道：“我想先回去。”
谢绮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逼他，把伞撑在他头顶：“上车吧。”
谢绮开车载林念回到别墅，没有惊动其他成员。他跟着林念走进卧室，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将湿衣服脱下来，露出光洁的后背，腰窄而韧，脊椎的弧度微妙地隐入裤腰。
这个劣等Alpha看起来清瘦，肌肉线条却流畅而鲜明，与Omega绵软的皮肉迥异。
“所以怎么回事？”谢绮目光不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语气毫无波澜，“你别告诉我，还要先去洗个澡。”
林念换上白色T恤，慢慢转过身，垂着头说：“苏珩死了。”
“这个我知道。”谢绮默了半秒，紧盯着林念，“他的死跟你有关系？”
“……有。”
谢绮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林念没再说话，头垂得更低，眉眼全然隐没在湿润的额发之下。久积的情绪慢慢渗出来，林念嗓子干涩，眼眶发红。
……是他害死了苏珩。
如果不是他，苏珩这一世或许就不会死。是他在苏珩生日那晚主动提起Archive会所，是他害苏珩提前接触到这一切，是他没能及时赶到苏珩家拽住他的手。
他是蝴蝶效应里的那只蝴蝶，是提前杀死苏珩的那个凶手。
“轰隆——”
窗外雷声响起，风雨大作。
谢绮默然站在林念面前，蓦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雷雨夜，受伤的肩膀，眼前面色苍白的劣等Alpha……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警觉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谢绮审视的目光落在林念的肩膀上，未愈的伤口撕裂开来，血迹洇湿了白色的布料。他皱起眉，问林念：“你的伤怎么回事？”
林念顺着他的视线看见自己正在渗血的肩膀——应该是他冲到阳台时撞到的。在黑色内搭下并不显眼，又有外套遮挡，所以没人注意到。
他收回眼，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不小心撞的。”
“我是问——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林念抬起眼，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道：“不是你说的吗，石头磕的。”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思绪千回百转。
谢绮眉头紧锁，总感觉有一只蝴蝶在他的脑海里翻来搅去，隐隐约约，却始终捉不住。
他轻吐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决定把莫名的错觉暂且搁置一旁，再次提起方才的话题：“你说苏珩的死跟你有关，什么意思？你杀了他？”
林念摇摇头：“他是自杀的。”
“那为什么你会在现场？”
“我联系不上他，所以去察看他的情况……”
谢绮打断他：“那么晚过去？”
谢绮显然不信任他，林念沉默，不再回答。
过了一会儿，谢绮率先结束这场无声的对峙。他转过身，像是懒得再追究：“算了，反正你已经被警察放出来了。你去苏珩家的时候，没人看见你的脸吧？”
“嗯。”林念的手指攥了攥。
“那行。”走到门口，谢绮又忽然转过头来，直视他，“流血的肩膀记得处理一下，别影响训练。”
平铺直叙的冷静口吻。
***
“跳舞搞的？”
给林念处理伤口的还是上次那位医生，约莫五十岁的一个小老头。他睨了眼坐在病床上的林念，见后者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随即轻啧一声，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得遵循医嘱啊。
“你自己缠的绷带？”
医生一边拆掉乱七八糟的绷带，一边皱眉头，看到林念疼得额头冒汗，忍不住厉声道：“疼啊？知道疼就听话点……诶，你这不像是单纯跳舞搞的啊，怎么伤口裂得这么深？”
林念的伤口撕裂得比他想象的严重，血肉粘连着，没有办法直接拆除绷带。
见林念抿唇不语，医生叹了口气。
他第一次见面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眼前这个Alpha看起来乖，分明是个犟种。
他用生理盐水将绷带浸湿，缓慢剥离后仔细查看了一下感染情况。还好，不算严重。消毒结束后，他一边给林念打麻药一边说：“这下好了，又得再缝一次线。你这伤口反反复复折腾，好起来只会更慢。你平时多注意一点，早点好也能早点正常生活……”
林念听话地点头：“好。”
处理完伤口后，林念在医院门口打了个车往公司赶，却接到了萧警官的电话。三言两语间结束对话，他向司机重新报了一个地址，阖着眼躺在后座上。
抵达警局后，萧怀辜将他领进询问室。他依旧是先给林念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地说：“林先生，苏珩或许有个等级很高的Alpha伴侣，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林念手指微蜷，“我没有听他提起过。”
“经过尸检，我们在他体内发现了一种特制兴奋剂。这种药物可以刺激腺体，使得低等级的Omega释放出浓度更高的信息素，来满足高阶Alpha的性需求，长期使用会产生头晕、呕吐、方向感丧失等神经毒性反应。”
萧怀辜一边说，一边观察林念的反应：“我们在死者的电脑桌上找到了这种药品。”
林念皱起眉：“是不是有人强迫他吃的？”
“应该不是。”萧怀辜否定得很快，“这种药品只在黑市上流通，从他电脑上的检索记录和购买记录来看，苏珩是自己主动买入的，也就是说——他好像喜欢这个Alpha。”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念，语气中的试探昭然若揭：“林念先生……”
“你是一名S级Alpha，对吧？”
作者有话说：
冷酷无情的谢狗[化了]
第21章 火机
萧怀辜审视着眼前的Alpha，这张脸无辜又漂亮，脑海里却忍不住闪过苏珩尸检报告上触目惊心的性虐痕迹。
林念不答反问：“有没有可能是S级的Omega？”
萧怀辜皱紧眉头，以为他是想逃避问题或者转移注意力：“苏珩是一位Omega——”
“我知道。”
林念打断了他：“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在虐待苏珩，他无奈之下只好买这种药来取悦对方，而那个虐待他的人既可以是Alpha也可以是Omega……”
听见他的话，萧怀辜的眉头皱得更紧。林念讲的不无道理，苏珩主动购入药物并不等同于他心悦对方。或许从一开始，两人就并未建立起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
任何一段健康的关系都应该建立在尊重和平等之上。从死者身上的性虐痕迹来看，极有可能是实在承受不住，才会选择购买这种药物来讨好对方，却没懂得自我伤害绝不是出路。
与此同时，林念的思绪也千回百转。
他回想起昨晚自己接到的那个来电，施玉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前世他在会所遇到苏珩时，苏珩也提到过自己经常看到施玉，那么施玉与苏珩的死究竟有什么关系……
“林先生，请你先回答我。”萧怀辜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跟苏珩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警官，你不必怀疑我。”
林念坦然地直视他：“我只是个劣等Alpha。”
半小时后，萧怀辜将林念送出询问室，手里还拿着他的信息素检测报告，的确只有D级。
信息素等级属于极为私密的信息，作为公众人物，林念对外宣称的等级不真实也情有可原。萧怀辜走到门口，突然问林念：“你为什么觉得那个人是S级的Omega？”
“我不确定。”
林念默了片刻：“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排除这种可能性，也有可能是共犯。”
跟萧怀辜告别后，林念戴好口罩，低头回复手机里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我马上就来。
他赶到陈守办公室时，谢绮也在。两人神情严肃，正在小声交谈着什么，听到动静后同时转头。谢绮语气不善地开口：“你又被叫去警局了？”
林念：“只是补充一些信息。”
陈守注视着林念，片刻后宣布：“公司决定推迟新专辑的发布时间。”
“现在苏珩自杀的新闻铺天盖地，公众情绪和社会舆论都不太好，这段期间先暂停娱乐宣传，至于林念……”他略一停顿，语气凛然，“你在苏珩自杀现场这件事，绝对要保密，包括对团里的其他成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念问他：“现在有谁知道？”
谢绮：“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