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椰子蛋
谢绮冷着脸厉声质问:“这就是你大半夜把我叫到这里来的原因?林念,你还真是同情心泛滥。李憬的妹妹跟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在外面冻成这样等着我。”
他的手不自主收紧,眉头压得很低,开车过来一直压在心底的担忧和后怕悉数化为怒意。
林念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疯,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谢绮这副有失风度的模样。但他没时间跟谢绮在这里耗,只好尽可能平心静气地解释:“李愉是我的朋友,已经失踪五天了,她在你家医院实习。”
“朋友?”谢绮轻笑一声,“你要是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跟李憬是什么关系。也是,李憬的亲妹妹跟你当然有关系了。只是我没听说过,原来床伴也要管亲人死活,还是说你跟李憬真的在正儿八经谈恋爱,那要算起来的话,确实你还该叫她一声小姑……”
“啪——”
他的话戛然而止,林念扇了他一巴掌:“你他妈能不能搞清楚状况!”
林念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句往外蹦:“现在有一个女Omega,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家医院附近失踪了,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
“关我什么事?”
谢绮打断了他。
他把头转过来,又恢复了平日里冷静从容的姿态,一双灰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地注视着林念。
霎时间,林念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他在晚风里站着苦等谢绮的那二十分钟里没觉得冷,此时此刻却冷得他四肢发抖,连指尖冷得发疼。
先不论相不相信谢绮,不论谢绮是不是真的站在自己这边,林念想,是他忘了,谢绮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愿意大发善心的人。就像他不在乎苏珩的死,不在乎安桉,不在乎曲青青……他又凭什么会在乎李愉。
林念垂在裤缝的双手攥紧,指甲都陷进肉里,痛意让他清醒过来。想明白之后,林念低着头,为自己刚才给谢绮的那一巴掌道歉:“对不起。”
紧接着,他语速放得很快,沉闷地说:“就当是帮我一个忙,队长,你让我去看一眼监控,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我又凭什么帮你?”谢绮不为所动,冷眼看着他,“林念,你还真是高看你自己。”
劣等Alpha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林念嘴唇微张,发着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除了谢绮,他想不到现在还有谁能有办法帮他在最短时间内拿到监控。
晚风吹得他迟来地头疼,医院附近很安静,听不见任何小商贩的叫卖声,周围只有富人专属的马场和高尔夫球场,闭场后在夜色里透着冷寂的空旷。
“求你。”林念嗓音沙哑。
在一片短暂的沉默中,他突然想到医院大门也有监控,于是又想起在电梯里跟谢绮接的那个吻,抬起脸看着谢绮说:“我们现在在你爸面前还是情侣身份,对吗?”
谢绮的表情像是有所松动,林念没再看他,微微垂下头继续说:“既然是情侣,我们在这里吵架太久会让他起疑……”
他话还没说完,谢绮就丢下了他,迈步径自往医院大楼里走。
林念跟在他身后斟酌着还想要开口,听见谢绮很快拨通了一个电话,三言两语交代完后,带着林念直接进了监控中心。
保卫科科长接到电话后动作很快,他们到的时候在监控室里值班的两个人很自觉地退了出去,显然是已经打好了招呼。
一进监控室,林念顾不上跟谢绮礼貌道谢,伏身在电脑前迅速找到了李愉失踪当天的录像。
监控显示,李愉当天晚上的确来了一趟医院。大概凌晨两点一刻的样子,她从医院再次出来,走出大门后拐了两个街道,然后进入一个监控死角——消失不见了。
整个医院包括医院附近的监控几乎都在这里,林念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鼠标反复拖动,尽可能仔细地搜寻每一个画面。
没有。都没有。
李愉走进那个死角之后,没再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嗯。谢绮被老婆扇巴掌了[吃瓜]
俺有不祥的预感,接下来依旧会写得很慢orz。实不相瞒,俺自认是一个感情流写手,这本一开始也打算走纯感情流,但最后决定加上一点点悬疑线锻炼自己。但我实在是剧情流苦手,很难把握整个剧情线,还望大家海涵。最后,看见营养液灌溉数居然超过了收藏数,受宠若惊,感谢读者宝宝们的厚爱。这本可能会写得慢,但绝对不会坑,大纲是完整的,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也很珍惜大家[抱抱]
第46章 昏迷
可是那个监控死角只是很短的一段路, 深夜两点多,周围也并没有可疑的车辆和行人,分明不存在被掳走的可能性,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李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对。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念掌心的冷汗浸湿了鼠标, 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录像,十几块监控屏幕同步播放, 让人眼花缭乱,头昏脑胀。他顾不上狂跳的心脏,不死心地把进度条重新拉回去,看样子是打算摸清楚李愉全天的行动轨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谢绮就站在一旁沉默地注视他。
恒温空调的冷风带着金属滤网的味道, 凝滞在监控室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安静,两人的目光同时落上去——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李憬。
几乎是下一秒,林念就抓起了电话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他开口的第一个字沙哑得差点没出声, 是撕扯着喉咙问出来的。李憬的声音也好不到哪儿去,十足的低沉:“都问过了, 李愉没有联系过他们。”
林念把手机攥得很紧, 骨节将近泛白, 但他却浑然不觉。
也就是说,在这五天里,李愉没有联系过任何人:学校的老师、同学,家里的父母、兄长, 还有在医院一同实习的同事、医生……
等等——
错了。
李愉不可能没联系过任何人。
前往医院集中实习的学期没什么课程,所以减少了跟学校老师同学的联系,家里父母隔段时间打个电话就好, 跟冷淡的哥哥置气不回消息……这些都再正常不过。
但是,怎么可能跟实习医院没有联系?
就像祈荷说的那样,临床外科医生的工作很忙,林念也亲眼见过李愉多次中途被各种实习的事情叫走,正如她失踪的那天晚上。
既然如此,在医院实习每天需要定时打卡,祈荷难道不应该是第一个发现李愉失踪的人吗?
——所以说,有问题的是祈荷!
想明白这一点后,林念转头就要往监控室外跑,甚至没看清手机通话是否挂断。谢绮见他脸色苍白,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你又要去哪儿?”
林念顾不上回答,用力挣开他的手跑了出去。
他气喘吁吁地奔到电梯间,几部电梯都停留在高楼层,林念没再苦等,直接拉开楼梯间的门,一步跨三级阶梯地往上爬,大脑还在飞速地运转——
他早该想到的,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祈荷的态度明显不对,他那个时候就应该头脑清醒一点,质问她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李愉的家人也好、老师也好,手底下的实习生整整五天没来,这么忙碌的科室,以至于半夜会叫人前去观摩手术,怎么会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失踪……
祈荷的办公室在十四楼,林念爬上十四层时感到生理性的难受,喉咙泛腥,胸腔发疼,他一把拉开值班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祈荷去查房了。
林念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动,转身就往门外走,随即撞进一个人怀里,猝然抬眼,他对上谢绮严肃凝重的眼神。
“你是怎么上来的?爬楼梯?”
谢绮注视着他额角的汗,耳根、脖颈连带着腺体那一片肌肤红透了,胸腔急促地起伏,像是随时会因为呼吸过度而晕倒。
林念刚踏出监控室的门,谢绮就在后面紧跟着他。可不过转瞬的功夫,他追到电梯间时没看见人,还以为林念是乘了上一班电梯,没想到这个劣等Alpha居然不要命地一口气爬了十四层楼。
此时此刻,林念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念的喉结重重地吞咽了一下,这时候才勉强冷静下来。祈荷去查房了,一间一间病房地挨个去找不现实,也会打扰到其他病人,他现在只能在这里等着祈荷从病房里出来,当然,前提是祈荷是真的去查房了而不是逃走……
他正勉力思考着,目光忽然锁定七八米外的一间病房——祈荷正从里面出来。
他快步走过去,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问祁荷:“李愉在哪儿?”
女Alpha淡然地注视他:“我怎么会知道?”
紧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看样子是跟着查房的实习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抱着本子缩了缩身子躲在祈荷身后。
深夜的医院走廊,安静得骇人。
林念对上祈荷平静无波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理智而清晰地表达:“那你总该知道李愉失踪了,失踪在五天前。她近一周都没有来实习,为什么你没有联系她的家人?”
听到林念问话,祈荷的表情也并无波澜。
她顺着眼角瞥了眼站在林念身侧的谢绮,很快目光收回来,把圆珠笔插回胸前的口袋里,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我想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很忙,没空去管一个实习生。”
“正如你所见,”祈荷微微侧身,露出身后年轻的女实习生,“我手底下不只李愉一个实习生,并不缺人。如果有人偷懒不来上班,我也懒得追究。”
她这话说得令人无法反驳。
说到底李愉只是个实习生,不是医院正式员工,如果带教医生足够冷漠,似乎的确可能对所有事情都置之不闻。
但林念还是觉得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像一团迷雾萦绕在脑海里怎么样都抓不住。
他有一种诡异而荒谬的直觉,尽管监控显示李愉当晚确实走出了医院大门,但他就是觉得李愉在这里,就在这家疑点重重的医院里。
但这个直觉还是需要证实,比如把监控录像带调出来检查一下有没有被人伪造篡改过——整整五天时间,足够他们做太多事情。
林念决意不再多问,脚尖一转想要下楼回监控室拿录像。
可是刚走进电梯,他脚步蓦然一顿——
他好像知道了。
他知道那股不对劲从何而来了。
下一秒,林念眼睛一闭,倒在地上的前一刻被人拽住,扯进了一个满是佛手柑气息的怀抱里。
***
高级病房内很安静。
墙壁上的挂钟指向凌晨四点一刻,指针移动的声响格外清晰。林念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旁边悬挂的输液袋里,透明药液正顺着管壁缓慢流向连接手背的针头。
“爸,你怎么来了?”
谢绮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谢竟成走进门,微微皱眉道:“动静这么大,我想不来都不行,你今晚怎么突然来医院了?”
“找人。”谢绮如实回答,“我一个队友的妹妹在这里实习,几天前失踪了。”
“在医院失踪的吗?”谢竟成问。
“我们去看了监控,”谢绮知道他们今晚的所有活动都瞒不过他,“监控显示她是出了医院才不见的。”
听到他这话,谢竟成略一点头。谢绮坐在林念的病床前,谢竟成随着他的视线俯视病床上的劣等Alpha,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默了两秒,谢绮语气很平静:“文灿告诉你的。”
“能让你半夜两三点从家里奔到医院来的人,总归还是有点分量。”
没想到谢竟成会这样说,谢绮罕见地怔了一下。
谢竟成没有理会他的沉默,目光从林念身上移开,再次落到自己儿子脸上,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情,似乎是在试探又或是在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