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第148章

作者:闲吱吱 标签: 系统 甜文 救赎 单元文 穿越重生

忙完后,他带着洗净的莲子回房间,一边看书一边吃莲子,缪苒剥了一个白天的莲子,他只就了半本书就吃光了。

既然没得吃了,那就吹灯睡觉。

001在旁边啧啧称奇,“你竟然还需要睡觉!仙尊从来不睡觉,休息的时候都在打坐。”

宁妄盖上被子,打了个呵欠:“我可不是那群靠着修炼就能度过百年的修士,既生于天地间,便要顺从天地的规则,日升而起,日落而息,尝尽天地间的奇珍异宝,看遍天地间的奇异景观,这才是不负天地。”

“清珩空有一身修为,实则对九洲一无所知,他只知哪里有秘境,哪里有险地,却不知哪里有美食,哪里有佳酿。”

001坐在他床头,也扯了一角被子将自己盖住,迟疑地说:“可是仙尊说,牵绊太多会影响飞升,心有大志者,不该沉溺于世间俗物。大道艰难,尽是险阻,若心性不定,意志不坚,怎能求得大道。”

宁妄:“歪理,古往今来,好吃喝好玩乐的修士多得是,其中修为高深者并非没有。清珩会这般说,只是因为他向来严苛,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你可别学了那苛待自己的歪理。”

001半知半解地点头,靠在他旁边说,“执行者大人,你怎么香香的?”

宁妄拎着它翻了个面儿,“天外天佛修皆由莲花孕育而成,身上自然会沾染些莲花的味道。若有朝一日能回去,我带你去天外天看一看,那里处处都是莲香。”

001:“好啊好啊!”

山脚下,缪家。

今日正午,缪二叔在屋里砌了个火坑出来,一为煮饭,二为取暖,三为照明。

如今屋里的火坑燃着熊熊火焰,章氏正小心翼翼地给缪苒处理身上的擦伤。

缪省下山的路上一直谨慎小心,所以平平安安地下来了,可在家门口的时候却脚滑踩中一滩稀泥,连带着缪苒一起摔了个结实。

处理好擦伤后,章氏用干帕子给他擦头发,边擦边说:“明天好好在家歇着,让缪仪陪着你,你正好听听她背书。”

缪苒还未回答,坐在火坑边的缪仪就开始不满了,“为何还要背书,我早就忘了!”

章氏虎着脸,“忘了就让哥哥教你,别犯浑!”

缪苒听着她们吵闹,就说道:“恩公让我明日继续去帮他剥莲子。”

缪省附和了一声,“明日一早我先送韫玉去恩公那儿,然后去邻村找泥瓦匠过来把院墙修高一些,这样一来,手中的银子就尽数用完了,得赶紧想法子挣钱了……”

第144章 古代(8)

翌日一早, 宁妄早早在竹楼等着,备好了一篮子莲蓬等着缪苒来剥。

缪苒来的时候,宁妄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的伤口。

是些小擦伤, 但缪苒看不见, 宁妄担心他将伤口的血蹭在莲子上,让莲子变了味道。所以今日就没有剥莲子,而是拿了一堆松塔出来让他剥松子。

宁妄不爱吃松子,都是给小黑小白吃的。

昨天送来的鸡汤还没动过,照旧放在红泥小炉上煨着,热了就倒给缪苒喝。

小黑熟悉了地方后便闲不住, 趁着宁妄没注意自己悄悄打开院门跑出去了,在森林里撒欢儿。宁妄远远地看见了一道黑影, 本想将它唤回来, 仔细一想,这山林中不过是些寻常野兽,小黑虽没开智,却也知道趋利避害,出不了事的。

在家中待着确实有些无聊,随它去吧。

一连几日都是这样,清晨缪苒过来, 小黑就出门去山林里玩儿, 小白懒洋洋地趴在一楼屋檐下打盹,要是快下雨了,就会去山林里把小黑逮回来。

缪苒手上的擦伤没好时就剥松子,手上的伤好了就剥莲子。

缪家也发生了些变化, 院墙高了,顶上还用带刺的荆棘缠了一圈, 院门和房门都换了新的,屋里有床有桌,也砌了灶买了铁锅,有了家的模样。

缪三叔在镇上找了份活计,在酒楼给人当账房,一个月能拿不少月钱,有了那些银子,缪家的日子就好过些了。

这几日小黑总能从山里叼些猎物回来,弄得自己一身的血,洗澡都变得麻烦了。

那些猎物放着也是放着,宁妄就留下一小份自己吃,然后剩余的都让缪苒带回去,他们家中人多,多少都是能吃完的。

今日也是,外头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楼下的院门被推开,小黑拖着猎物进门,在一楼抖着毛甩水。

宁妄看了一眼便皱眉,一楼的石板地面沾满了血迹和水迹,一头死鹿倒在地上,鹿身上裹着很多黄泥,一条因拖拽而产生的黄泥痕迹从门口到院子中心。

他不耐烦地下楼收拾,顺手给了小黑一巴掌。

鹿肉切下一块儿留着自己吃,剩下的分成小块儿装在背篓里,等缪景来接缪苒时给他背回去,这么多肉,用盐腌制起来,够他们家吃很久了。

傍晚,缪景来接缪苒回家,背上了那个沉重的背篓,连番感谢后才离开。

今日下了一场小雨,山路有些湿滑。

缪景一路牵着哥哥,和他说今日家里人都做了些什么。

“荒地开垦已经差不多了,明日爹去镇上买些粮种回来种下……”

山路只走了一半,家常话也只说了一半,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个壮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穿着脏兮兮的衣裳,一身腱子肉,脸上胡子拉碴的,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衣着打扮像猎户,但缪景没见过他们,应该不是罗坪村的猎户。

“你小子,抢了我们的猎物还想跑?老老实实把背篓放下,否则别管我们不给你们留活路。”

缪景握紧了缪苒的手,壮着胆子反驳他们:“我没有抢你们的猎物,这是恩公给我们的!”

“小子,这座山可不是谁都能打猎的,你那什么恩公我们可不认识,不管他什么来历,也不能坏了我们的规矩。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既往不咎,否则,今日你和你这瞎子哥哥都别想下山了。”

他说完后,身后有个人附和道:“这年景,人吃不饱,山里的野兽也吃不饱,在山上死几个人可是常事。”

缪景牢牢护在哥哥面前,一只手紧紧抓着背篓的系带,生怕那些人生抢。那群猎户手里都有武器,柴刀、斧头或是自制的弓箭,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要将猎物给他们吗?

不行!这些人来历不明,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要是拿了猎物还要杀人灭口怎么办,他和哥哥怎么都逃不过一死。

缪景说:“几位好汉的意思我明白了,往后再也不会擅自猎杀这山里的动物了,只是这些肉是恩公赠予的,家中也确实揭不开锅了,还望几位好汉行行好,通融一次吧。”

为首的猎户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容抖动,“小兔崽子,睁开你那狗眼看看,爷爷像是会通融的人吗。你现在赶紧把这背篓放下,再跪下给我们磕三个响头,喊三声爷爷,你们俩的小命就算保住了。”

缪景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开口,缪苒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阿景,别冲动。”

他动了动耳朵,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动静。

那猎户见他们没有动作,脸色一沉,挥了挥手招呼着其他猎户,“上,把东西抢过来,这两个小兔崽子,不教训一下不知道天高地厚。”

几个猎户立刻围了上来,柴刀和斧头在昏暗的山路上闪着寒光。

缪景护着哥哥,一步一步往后退,他手中只有用来探路的木棍,徒劳地指着前方的猎户们。

就在此时,山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的叫声。

猎户们脸色一变,纷纷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迅速背对背围成一个圈,专注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准备好,应该是个大家伙!”为首的猎户大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回应他的是一声更加清晰的咆哮,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树林中窜了出来,直直扑向那群猎户。小黑张牙舞爪,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健壮的四肢在山林中如履平地,一口獠牙十分骇人,口中流着涎水,双眼如山林中的鬼火般明亮。

猎户们没想到会突然蹿出一只恶犬,这犬的体型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猎犬都要大。

有人吹亮火折子点了一根枯枝扔过去,试图用火驱赶小黑,可小黑却刨了些土将那燃烧的枯枝埋住了。

有人挥舞着柴刀砍向小黑,却被小黑灵活地躲开,反而被它一口咬在了手臂上,疼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捂着手臂躲到了人群后面。

有人搭弓射箭,箭矢“咻咻咻”地落在小黑身边,却始终没有碰到他。

小黑在山林中跃起又落地,张开巨口将那些猎户咬得抱头鼠窜。

“快跑!”为首的猎户见势不妙,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山下跑,其他猎户也纷纷跟上,一路上连滚带爬,狼狈逃命。

小黑追了几步,在他们身后狂吠几声,吓得好几个人从山路上滚了下去,直到那群猎户全都没影儿了,它才得意地跑回缪苒和缪景身边,用头蹭了蹭缪苒的腿,哈着气吐着舌头邀功。

缪苒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小黑的头,“多亏你了。”

缪景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劫后余生地说:“我们快回家吧,别让爹娘担心。这地方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竟然不顾律法强抢别人的食物。”

缪苒垂眸,他想到了进村的第一天,他们一家人被堵在村口,村里人像鬣狗一样围着他们,即便当着官差的面也要将他们分食,那时候他就知道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的村民并不是淳朴的百姓,而是蛮横的刁民,是吃人的鬣狗。

直到今日,他依旧会梦到那日的困境,眼前是没有边际的黑暗,耳朵里是嘈杂的声音,家人的哭喊和挣扎,自己的命运被带着乡音的话语左右着,进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尸骨无存。

缪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当作安慰,随后,在小黑的护送下,他们继续往山下走去。

当天夜里,小黑留在了缪家。

章氏看它体型大,四肢也健壮,特地炖了一锅肉给它吃。但小黑出门前被叮嘱过,所以屡次避开那些肉,安安分分地找个角落趴着,或者缠在缪苒腿边让他给自己摸毛。

它伏在缪苒脚边,厚实的皮毛像一张暖毯,驱散着夜晚渗入的寒意,它的皮毛短而硬,不似小白那样又长又柔软,所以宁妄一般不爱摸它。

现在,缪苒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颈侧的毛发,它便舒服地越凑越近。

缪仪趴在火坑边,手里捏着一小块吃完的肉骨头嘬着,又害怕又好奇地嘀咕着:“它为什么不吃肉啊?不饿吗?”

章氏收拾着碗筷,闻言瞥了一眼安静的小黑,感慨道:“这狗通人性,怕是恩公交代过它。它皮毛油亮,四肢健壮有力,双眼清明,必定是恩公好吃好喝养着的,不缺这一口吃的。”她说罢看向缪苒,再次叮嘱道:“韫玉,明日你上山要好好跟恩公道谢,若不是小黑及时赶到……唉,想起来就后怕。”

缪苒闻言点头,“娘放心,我省得。”

缪省坐在火坑旁用柴刀削着一块木头,他准备做个新门栓。

他眉头紧锁,忧虑地说:“今日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那些猎户不是罗坪村的,却行事凶悍,不讲道理,怕是他们之间确有约定,要独占这山中的猎物,那邱家的猎户应该也是同伙。他们这次吃了亏,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往后不知要如何对付我们。”

缪景立刻道:“爹,那我们怎么办?明日我和哥哥还上山吗?”

“上,自然要上。”

缪省放下手里的木头,语气坚定地说:“韫玉去他那里,比在家里安全。而且,如今我们唯一的靠山就是恩公,不能和他断了联系。如此牵扯恩公实在愧疚,但如今,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这些人怕是官府都不管的,我们无法与他们相斗。”

缪景沉默不语,咬着牙起身去院子里收拾柴火去了,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憋着气呢。

缪苒摸着小黑的头,垂着眼没有说话。爹所说的,就是他所想的,罗坪村是吞食他们一家人的深渊,只有恩公是那根救命稻草,就算不体面,他也要抓紧那根救命稻草。

小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尾巴轻轻扫着地面,舒服地眯着眼睛。

这一夜,缪家人都睡得不太安稳。

半夜又下雨了,屋外雨声淅沥,风刮过新修的院墙,带起一阵阵呜咽般的声响。

章氏几次起身查看门窗是否关严,查看孩子们被子有没有盖好,帮孩子掖好了被子,又坐在床旁发会儿呆,双眼空洞地盯着墙壁上的缝隙,感受着那些缝隙里吹进来的冷风,一时百感交集。

缪省则侧耳听着屋外的动静,手边放着那根粗壮的顶门棍。风吹在门上,像是有人叩门,他起身看一眼,院墙上的石子落在院子里,像是轻巧的脚步声,他也要起身看一眼,一夜折腾,睡着的时间少之又少。

小黑始终守在缪苒的床边,它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捕捉着屋外所有不寻常的响动,湿漉漉的鼻尖在空气中翕动,警惕地分辨着飘进来的各种气味。

偶尔有野猫在院墙外叫唤,或是树枝被风折断落地的声音,它的身体便会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直到确认那声音无害,才重新放松下来,将下巴搁回前爪上。

心惊胆战的,总是弱小的。

越是弱小,越是不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