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第154章

作者:闲吱吱 标签: 系统 甜文 救赎 单元文 穿越重生

缪苒虽看不见,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骤然绷紧的气氛,他伸手攥住宁妄的衣角,轻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宁妄将手搭在他手上捏了一下,然后才将其扯开,回复道:“宵小拦路罢了,不必担心。你用双手将耳朵捂好,捂紧些,别听他们叫嚣。”

“嗯。”缪苒伸手捂住耳朵,按得紧紧的,只能听见一阵轰隆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为何钻进他的耳朵里。

林间的匪徒见行踪败露,便不再隐藏,呼喊着冲了出来。十来个人,手持柴刀、棍棒、镰刀、短斧,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脸上却带着穷凶极恶的贪婪,显然是将宁妄二人当成了肥羊,想要大赚一笔。

在同安县这地方,百姓的生活条件两极分化十分严重,富人富得流油,穷人揭不开锅。

马匹可比牛还贵,能买得起马的,都是富裕人家。

宁妄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并未出鞘,以剑鞘迎了上去。

他动作极快,身法飘逸,灵活地避开那些匪徒的每一次攻击,好似一片落叶,被他们攻击时的劲风吹起来飘走,连衣角都不曾被触碰。他的攻击则精准地落在对方的手腕和关节处,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吃痛的惨叫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已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惨叫声接连响起,久久不息,只剩下两三个还勉强站着,眼中全是恐惧,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宁妄的剑鞘点在其中一人胸口,那人便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我们都是附近的庄稼汉,实在是吃不上饭了才拦路打劫的,我们也是苦命人啊……”

“是啊,我们也是苦命人,实在是无米下锅了,家中老小都等着粮食救命,这才犯下大错的。”

宁妄嗤笑一声,用脚将自己面前的柴刀踢到他们面前,上面的血迹未干,刀刃卷边。不管他们因何作恶,都已酿成大错,怎能因为几句辩解便逃脱责罚。

“你们见过血,杀过人,又谈何无辜?真正无辜的,是在你们手中丧命之人。”

那匪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听了他的话便转了话头,“你今日若是杀了我们,往后我们妻儿老小悉数饿死,便是你的罪过!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在黄泉路上都要等着你!”

宁妄长剑出鞘,银白剑刃划出一轮弯月,随后,说话之人脖颈上一道血痕,瞬间倒地没了气息。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等着吧。”

将人全部处理好后,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那匹不争气的马在路边咀嚼青草的声响。

宁妄回身走到缪苒面前,将他的手从耳朵上拉下来,“没事了。”

缪苒站起身,拽着宁妄带着凉意的衣袖,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是方才打斗留下的痕迹。他顿了顿,终究是没问什么,低声道:“马好像还在吃草。”

宁妄顺着他的话,将目光看向那罪魁祸首的蠢马。

马匹察觉到主人的目光,无辜地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继续低头吃草。

宁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愠怒。

“它既不想走,那就不走了,”宁妄将包袱和马匹一起收回空间里,语气带着些无奈,又有些奇异的雀跃,他说:“我们走回去吧。”

“走回去?”缪苒惊讶地反问,罗坪村到县城的距离可不近,对目不能视的他而言,这路程还要更远,行走的速度比别人慢上一倍有余。

“嗯,”宁妄的声音落在他耳中显得很温和,“无妨,我背你回去。很快就到了,你若是累了就睡一觉,你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缪苒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手心出了汗潮乎乎的。他咽了口唾沫,在如战鼓般擂动的心跳声中,小声回答,“好。”

夜色如墨缓缓洇开,吞没了天边最后一抹残霞。

夜幕笼罩下,蝉鸣阵阵,风掠树梢,鸟雀归家。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古代(15)

入冬后, 缪家攒够了银子开始盖房子。

原本的茅屋难抗风雨,下雨漏水,夜里漏风, 一家六口挤在三间狭窄的屋舍里, 实在住不开,即便缪苒上山住在竹楼,那茅屋也依旧是窄的,是小的,生活实在不方便。

缪三叔和缪苒每个月都有工钱,加起来有整整七两白银, 七两白银在同安县的购买力很强,有的人家一年也攒不下七两银子。

缪二叔会去镇上打些短工, 他身强力壮, 能说会道,外表看起来老实又干净,所以很多雇主会选择他,都是些上货卸货、驾车搬运的粗活,这样的力气活镇上多得是农家汉子抢着干,所以挣得不多,一个月至多三百文。

缪省则留在家中照顾女眷, 伺候田地。

他们也不贪多, 起初一家人紧赶慢赶开荒了一亩地之后就停手了,没有继续开垦,他们不熟悉田地,也不熟悉庄稼, 就算开再多荒地也未必能种出粮食,不如各自外出谋生, 像曾经一样做点小买卖。

所以地里的活儿不算多,缪省一个人就能干完,还能有时间去找柴挖野菜。

缪景去了县里的书院念书,经常不在家。

章氏每日待在家中刺绣,她手艺好,一幅绣品能卖不少银子,在镇上的铺子里有了名气,卖得越来越快,价钱也逐步提高。缪仪就负责家里家外的琐碎活计,一日两顿饭,喂鸡喂狗,清扫院子,隔几日还要去河边洗衣裳。

谁都不容易,谁都没闲着。

镇上的工匠师傅到罗坪村的那天是个好日子,他们一行二十几人,个个膀大腰圆,带着自己的工具就来了。

砖瓦都是自己去买的,缪二叔在镇上做工认识了不少人,一早便联系好了几车砖瓦,在同一天被送到了缪家门口。

工匠师傅们一到,缪家的小院立刻热闹起来。

工匠队伍里的老师傅姓陈,是个经验老到的匠人,他的本事和人品在整个同安县都是有口皆碑的,而且他队伍里的匠人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徒弟,个个老实安分,从不主动生事。

陈师傅拿着图纸和缪省凑在一起,商量着地基的位置和房屋的朝向。缪二叔和缪三叔帮着砖瓦窑的工人卸砖瓦,沉重的青砖一块块垒在院角,很快堆成了小山,黑色的瓦片被小心叠放,一摞一摞地摆在茅草上。

章氏和缪仪则忙着烧水沏茶,茶叶产自山上的野茶树,口感粗糙苦涩,村里人都会去摘来待客。滚烫的茶水用粗瓷碗盛好,一碗碗端给正在待命的匠人们,这些年轻的汉子凑在一起小声地说话,商量着开工后的事宜。

“多谢嫂子,这茶来得正是时候。你们村风挺大,吹在身上凉飕飕的。”一个工匠接过碗,也不嫌那茶水烫,就这么捧着暖手。

章氏笑了笑:“劳烦几位师傅了,天气有些冷,进去屋里烤火吧,别在院子里坐着吹凉风了。”

缪苒安静地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听着四周纷杂的声响。

砖瓦落地的闷响、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工匠们中气十足的吆喝商量、小黑兴奋地在人群脚边钻来钻去,哈气声很明显。他虽看不见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却能感受到家人身上那份久违的朝气,嘴角不自觉地开始上扬。

今日正好缪景在家,他跟着两位叔叔卸完一车砖,衣裳上蹭了好几道灰,兴冲冲地跑过来说:“大哥,砖瓦都卸完了,陈师傅说马上就开始挖地基了。很快我们就有新房子住了,真好啊。”

他声音里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青砖黛瓦的新屋。

“嗯,”缪苒应了一声,摸索着拿起旁边一只竹节制成的杯子递给他,“喝口水歇歇,别太劳累,你明日还要去书院的。”

缪景:“好,我这就歇了,跟娘烧饭去。”

说罢,他把后腿已经好全的小狼崽抱来放在缪苒腿上,安排到,“这小东西暖乎乎的,大哥你抱着暖手。”

小狼崽轻轻舔着缪苒的手指,痒痒的,湿湿的,他有些嫌弃地在狼崽身上将手指上的唾液擦干净,倒是没有拒绝弟弟的好意。

县城里,宁妄的医馆依旧清闲。

傍晚关店时,夕阳的余晖将青石板路染成温暖的橘色。

宁妄锁好门,拐进城中一处偏僻荒败的小巷。片刻后,一道剑光悄无声息地划破暮色,朝着罗坪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罗坪村这边,地基的轮廓渐渐清晰。

虽已入冬,但体力活难免出汗,那些匠人便脱去了老旧单薄的破棉袄,只穿着一件深色的粗布上衣开始干活儿。章氏去送水的时候粗略看了一眼,那些破棉袄里面可不是什么好芯子,尽是些揉软揉烂的茅草。

都是苦命人。

陈师傅拿着线绳仔细测量,指挥着徒弟们调整位置。

他外表看起来和气,实则严厉凶悍,那些徒弟个个都比他高比他壮,却被他训得抬不起头,在他面前一句废话都不敢说。

天边刚染上红霞,章氏就招呼大家吃饭了。

这些匠人每日都要返回镇上,第二日一早再来,有的主家为了让他们多做点活儿,会将吃饭的时间拖到晚上,让他们夜里摸黑回去。他们都是外表唬人的男子,又拿着工具,一路上倒是不必担心出事。

大锅里熬着浓稠的杂粮粥,菜是野山椒炒野猪肉也猪油野菜汤,还有从镇上买回来的咸菜和刚烙好的,散发着热气与麦香的粗面饼子。

院子里临时支起一张木板桌,缪家的男人们和工匠们坐在一桌吃饭,缪仪到底是年幼的女孩儿,不方便和这么多外男同桌吃饭。章氏就在堂屋里另外摆了一桌,她和缪仪,连带着缪苒都在屋里吃。

饭菜简单却管饱,油水够,肉菜也管够和饼子也管够,众人吃得热火朝天,谈论着明日的活计。缪家原先是商贾,长袖善舞,能言会道,短短一日就和那群工匠打得火热,开始称兄道弟。

宁妄的身影出现在小院外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充满烟火气的景象。他没有立刻进去打扰,只是站在围墙外,看着这些脆弱的生命将自己短暂的一生经营得红火热闹。

凡人的生命如此短暂,百年都已是奢望,劳苦一生的庄稼汉活到七十都是稀罕事。

就这么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他们要做很多事。

要新起屋舍,伺候田地,侍奉老人、成亲生子、教养后代,这只是一个小家,而一个国则更麻烦,一辈人只能开辟王朝,延续则需要世代相传,他们就靠着那短暂的生命一代代传下去,制定法律,维持规则,凡人用凡人的规矩来约束自己,如此强大。

宁妄与天同寿,在他眼里,几十年的生命太渺小了。

若是闭关,不过就一眨眼的功夫,真正的闭关要经历许多个几十年。若是沉睡,也不过短短一觉,几十年一觉,池中的莲花都不会多开一朵。

他该如何留住这样短暂又脆弱的生命?

缪景眼尖,第一个发现驻足在院外的宁妄,立刻端着碗跑过去大喊:“宁大哥快进来吃饭,我哥他在堂屋里。”

“嗯,”宁妄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院中的场景,最后落在缪家三兄弟身上,“三位叔叔今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缪省连忙道,“宁小哥快进屋去吃饭吧。”

宁妄没有推辞,进屋后在缪苒身边坐下。缪苒摸索着将自己面前盛满了粥的碗推到他手边,“我还没吃过,你先吃。”

章氏正好盛了粥过来,就笑话他:“就一碗杂粮粥而已,怎么还开始推让起来了,锅里有的是,你俩都多吃点,吃得饱饱的再回去。”

“嗯,多谢婶子,今日受累了。”宁妄接过碗说道。

章氏笑着说:“不累,只要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就成。”

“今日动工还顺利?”宁妄低声和缪苒说话。

“嗯,”缪苒点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听着就很热闹,陈师傅说地基挖得顺利,按这个进度,说不定还能尽早完工。”

他说着拿起一个粗面饼子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宁妄。

宁妄接饼子时,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指尖,没感受到指腹柔软的触感,只有一股凉意。他皱眉,暗暗琢磨着明日去县里给缪苒买几身厚衣裳,这人惯会忍耐,平时看不见难免磕磕碰碰,他就算被撞青了,磕破了也一言不发,许是忍耐疼痛成了习惯,平时也不说冷热,不管如何都会忍着。

他身上的棉衣是章氏新做的,一家人都有,但是其他人总是活动着,一整天都忙忙碌碌不得歇,所以穿着也不觉得冷,但是缪苒看不见,虽然能够照料自己的生活,但是在这种时候是帮不上忙的,院里院外杂乱的东西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就要摔。

章氏最见不得他摔,看见了会连忙扶起来,担心地问一大堆,还要暗自抹眼泪。

所以缪苒就一直坐在檐下,听着他们热闹的动静便很高兴了。

这样一直坐着不动,就是会冷一些。

院外,陈师傅的吆喝声又响了起来,他趁着天光尚在,指挥着徒弟们把最后一点碎石清理干净。

章氏连忙出去让他们别干了,早些回镇上,不然夜里不好赶路。

陈师傅说没事,他们以往都是干到天黑透了才离开,都成习惯了。回去的时候一群身强力壮的汉子拿着火把和工具,不会出事的。

饭后,章氏和缪仪开始收拾碗筷,陶碗相互碰撞发出声声脆响。

缪苒听到动静,摸索着就要起身帮忙,却被宁妄轻轻按住了肩膀,“你坐着,我来。”他站起来,自然而然地帮着收拾起桌上的碗碟。

缪家母女去河边洗碗,缪景也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