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第39章

作者:闲吱吱 标签: 系统 甜文 救赎 单元文 穿越重生

这个葡萄真的是酸的。

“除了葡萄其他的都是买来的,你们都尝尝。我还准备了山楂水,在厨房的锅里温着,我去倒两杯过来,之后喝完了你们自己去盛。”

山楂水送过来后田姨就离开了,她和姜姨王叔都住在骆家,后面还有两栋三层高的小别墅,他们就住在其中一栋里。

除了司机王叔需要随时待命外,其他人都是八点下班。

不过田姨没有太明确的下班时间,她是专门负责照顾骆明则的,工作时长根据骆明则的生活习惯来调整。

骆明则出差的时候她就带薪休假,骆明则回来她就会辛苦一些,因为骆明则是夜猫子而且有固定吃宵夜的习惯。

综上所述,她的工资自然是由骆明则出,那是比姜姨还要高的薪资。

田姨离开后一楼就只剩下他们俩了,方许年在安安静静地写试卷,他很认真,也很严格,就算没有老师看着也自己用手机调好了倒计时。

他认真地对待每一场考试,即便只是一周一次的周测。

岚星周末只放一天半,周六下午和周日。

周六的上午不上课,用来进行周测,开始时间是七点到十二点,共五个小时。

所有试卷被订成一本,七点准时分发,十二点收卷,中间没有休息时间,想要上厕所的自己举手示意。

周测的试卷不会太难,只是对课本上学过的内容进行一次整理复习,让学生考完后自己针对薄弱项查缺补漏,所以大家做题速度很快。

周测的成绩周一晚自习就能出,学生拿到试卷后将错题的知识点整理在错题集上等着周三晚自习的时候让守自习的老师检查。

方许年做题很快,全部写完只花了三个多小时,骆明骄已经躺在沙发上眯了两觉了,他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后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

原本以为已经彻底结束了,但是方许年还是坐着没动,原来只是姿势不舒服挪了一下。

不过也快了,已经进入了检查阶段。

外面突然传来一些声响,骆明骄走过去拉开窗帘,看到一个巴掌大的浇水壶被风吹得落在地上。

他打了个呵欠,终于忍不住和方许年搭话了。

第42章 校园(18)

“方许年, 你知道我小时候坐在这里写作业的时候最喜欢看什么吗?”

方许年从试卷中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他的视线越过骆明骄往外看去,黑压压的一片, 只有几盏太阳能庭灯散发着光芒。

即便是在视物不清的夜晚, 也能看出花园的宽阔。

有了那些密集的庭灯,夜晚的花园也收入眼底。

这甚至不能说是花园,因为它太大了。

高大的树木做成天然屏障遮挡远方投来的目光,排列整齐的灌木丛分出花园里不同的区域。

属于花卉的玻璃房很大,比五楼的阳光房大上好几倍,里面的花卉长势很好, 其中也藏着很多名贵品种,每一株都被精心照顾着。

藤蔓植物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墙壁, 并不名贵但是雇主喜欢的藤蔓爬得到处都是, 两大巨头是牵牛花和爬山虎。

属于爬山虎的墙壁上挂着一块被时间腐蚀的木牌子,上面用各色颜料留下了稚嫩的字迹“爬山虎的脚”。

数不清的小盆栽堆放在好几个木架子上,远远看过去是一道道绿色墙壁。

难以想象在寸土寸金的A市市区竟然会有这种住宅存在,占地广阔,从远处看过来像是一处城市景观,公园或是城市绿化之类的。

细微的差距或许会让人感到难堪和自卑,但在巨大的差距下只有震撼。

方许年已经习惯了被骆明骄震撼, 不管是他的性格还是行事风格, 都是自己只能仰望的存在,甚至不会幻想成为他。

因为那样的幻想太荒诞,只是起了一个念头都会觉得心虚。

他有着清楚的认知。

除了现在的方许年,除了这个一身毛病的方许年, 我无法成为任何人。

养育我长大的母亲注定了我的性格和缺点,所以我无法成为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怎么不说话?”

骆明骄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学迷糊了?还是困迷糊了?”

方许年摇摇头,“你最喜欢看什么?偶尔出现的蜻蜓和蝴蝶?还是阳光下会发光的树叶?”

“都不是。”

骆明骄笑得很得意,他就知道,不会有人能猜到,这是他年幼的秘密,藏在每一个看似发呆,其实很专注的午后。

“天气很好的时候园丁在花园里浇水,水雾里会出现小型的彩虹。小时候那个园丁叔叔总是站在那个位置浇水,所以彩虹每一次都正对着我。”

他伸手指了一个位置。

这是骆明骄第二次提及小时候。

第一次是划痕,第二次彩虹。

方许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不知道回答些什么,就“嗯”了一声,然后点头。

他已经意识到了,骆明骄在刻意回避小时候的事情,就算闲聊中提及了,也会很快反应过来收回话头。

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事情,很正常。

骆明骄觉得他呆,笑着拉上窗帘,“你没见过,所以不懂我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样的话要是别人说出来总会带着嘲讽,但是骆明骄很坦荡,他的话永远直白干净,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他的语言很少带着多余的情绪,大部分时间只是用来沟通。

方许年还是点头,但他这次想到要说些什么了。

他说:“我小的时候会有人开一辆很大的车来卖鱼,车上有一个巨大的水罐用来装水和鱼,当水罐里的水被活蹦乱跳的鱼拨起来的时候也会出现彩虹的颜色,并不是完整的彩虹。”

骆明骄:“都是一样的,浇花的彩虹和水罐的彩虹都一样。”

方许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所以才会格外深刻。虽然是不同时间和地点出现的彩虹,但是心境应该差不多。”

他看了一眼骆明骄的脸色,到目前为止还是正常的,脸上的笑意也很自然,不是那种冷漠地扯嘴角。

这样的脸色就代表这个话题还可以继续聊下去,他继续说:“我家里条件不好,餐桌上很少有肉类,有时候一个月才能吃上一两回肉。那天我放学回家,在小区外面看到了那辆卖鱼的车,周围站着很多小孩子,他们跟着家长来买鱼。”

“我在那辆车的上面看到了一点点彩虹,转瞬即逝的一点点,很小,也很少,但是我非常开心,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彩虹。我一直站在那儿期待着彩虹再次出现,我想要数一数它究竟有没有七种颜色。”

“但是我没有等到彩虹再出现,因为我妈看我一直没回家就来找我,发现我在卖鱼的车前面站着就以为我馋了,骂了我很久,说我不懂事,说我丢脸。她那天骂了我很久,但是我心情一直很不错,因为我看到了彩虹。”

骆明骄的嘴角被拉平,想到方许年的母亲,那个口中不断发问的女人,他有些厌烦地皱着眉,语气不算好地问道:“她为什么无缘无故地骂你?之后呢?你有跟她解释吗?”

方许年抿唇笑了一下,看向骆明骄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天真懵懂的孩子。

他说:“解释也没用,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她依旧会骂我。因为她太心虚了,所以她觉得别人看向我的时候,会产生跟她一样的想法,那就是这个小孩驻足的原因是贫穷,这种猜测让她窘迫又痛苦。她骂我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训斥,而是想用一种激烈的情绪将我们从那个湿漉漉的地方解救出来,情绪激烈地离开和一声不吭地离开,前者是张牙舞爪的纸老虎,后者是夹着尾巴的臭老鼠。”

“她把自己伪装成纸老虎,骗别人,也骗自己。”

那个湿漉漉的环境有几块钱一条的鱼、围观的小孩儿、买鱼的大人,热闹又邋遢。

母亲对那个环境感到厌恶,因为那是囚困她一生的窘境的小小缩影,是众多苦难的冰山一角。

方许年知道、理解,所以不在意那一顿责骂。

骆明骄:“其实你不用顾虑那么多,你是未成年,她是成年人,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该是你去包容她的情绪,更何况那全是坏情绪。”

方许年摇摇头,笑着说:“我们是单亲家庭,而且还很穷,所以她一个人养大我真的很辛苦。如果我都不包容她,那她怎么办啊。其实我妈妈想要的并不多,她只是希望我有出息,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后悔……虽然有点困难,但是我会为之努力的,就算不能让那些人后悔,也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爱我的方法不太对,但是我们扯平了,因为我也经常跟她发火。”

眼看骆明骄的脸色越来越臭,他笑着扯了扯他的袖口,试图用一个玩笑缓解这种滞涩的气氛,“糟糕了,我是个妈宝男,以后要被人挂在网上吐槽的。”

“服了你了。”

骆明骄瞥了他一眼,依照他的意愿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方许年会说不好话了,因为他想得太多太多,在他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要去猜测大人话里藏着的真正目的,他剖析自己,也剖析母亲,找到最合适的方式和母亲相处,保护她的惶恐和敏感。

可是他自己呢?谁又会小心翼翼地揣测他的心理,然后无条件地包容他?

没有人是天生敏感的,方许年的敏感是在环境中压抑出来的,但他也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做不到十全十美。

所以会在受了委屈之后选择逃避,所以会声嘶力竭地质问母亲为什么不帮自己,而他能说出口的唯一狠话就是不读书。

甚至在爆发之后,在情绪冷却后,他还要服软,自己一个人低头收拾一地的火山灰。

方许年讨好地扯着骆明骄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说:“别摆臭脸了,笑一笑。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不该聊这些不高兴的话题,但是吧……这些话我一直找不到人说,现在能说给你听真的太好了。”

“如果不是你突然你转学,我可以一辈子也不会认识你,所以跟你当朋友是我赚到了,当一天朋友就赚到一天,就算我们的友谊停留在高中时期,我也很满足了。”

骆明骄“嗯”了一声赞同他的话,他们原本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现在偶尔相交,发现对方的一切都很顺眼,很适合当朋友,这也是一种奇遇。

之前他对方许年一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当成一个给爷爷治病的药引子。

但是那天在教室里,暴露在阳光下的方许年真的很耀眼,那样炙热的阳光,让他看起来暖洋洋的,像一只有着蜜糖色眼睛的小熊。

顾文素说过,能长时间相处的朋友一定是互相吸引的,要么是性格,要么是长相。

事实证明他说得很对,自己先是被方许年的长相吸引,相处下来又被他的性格吸引,他们就是能长久相处下去的朋友。

“你呢?你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的?”

方许年问道。

骆明骄想了想,“有一天我坐在这里写作业,本来是在桌面上刻东西的,但是外面浇水的声音比往常明显,我就抬头去看,正好看到彩虹。我不记得当时的感觉了,我只记得我看了很久,第二天没交作业。”

方许年抿着唇笑,露出一对酒窝,他说:“你看,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的。你对小时候的事情避之不及,但是说出来之后其实不会发生什么的。”

骆明骄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倒在书桌旁边的圈椅上很无奈地说:“你想问就问呗,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我只是喜欢摆臭脸,但是性格还行。”

真行啊,还开始开导我了。

骆明骄笑着看向他,越发觉得方许年有意思。

方许年:“不是我想问,是你总是说到一半就将话截断,让我很不适应。我本来就不太会说话,你这样做会让我觉得我说错话了,我更不敢说话了。”

骆明骄无语地“哼”了一声,“行吧,以后不这样了,不能影响大学霸说话。”

方许年笑着没说话,继续低头看试卷。

有些事不是想问就能问的,问出来的和这样闲聊说出来的不一样。

如果询问了,那你总要对那些经历发表自己的想法,但方许年是一个非常不擅长评价别人的人,他很难梳理自己脑子里那些乱糟糟又庞大的感受,然后用语言将那些感觉描述出来。

因为想得太多了,所以话要出口的时候总觉得什么都想说,就会什么都说不好。

“唉,方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