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吱吱
顾文素:“以上内容是免责通知,下次被打了别瞎叫唤就行。”
折回来后,顾文素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压在火气,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还要打球吗?不打的话回去吧,我们打游戏也行。”
他说完用胳膊撞了方许年一下,笑嘻嘻地说:“让你感受一下冷少的座驾,把硬顶折起来就是敞篷跑车,可帅了,你一定要坐一下。”
骆明骄捏了捏方许年的后脖颈,感受着手里的肌肉放松后就说,“打会儿球再回去,没事的。”
方许年点点头,他嗓子发紧,声音发涩,带着泣音说:“嗯,没事的。”
他们还是决定打羽毛球,但不是在长宁,而是去骆明骄家附近的那个羽毛球馆,那里价格比较高,生意很冷清,场地空出了大半。
骆明骄和顾文素先打,方许年和冷皓宇对羽毛球都不是很擅长,所以他们俩打。
两人坐在边缘的时候,冷皓宇突然说:“被欺负的人并没有错,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没有错。所以不用反省自己,也不用害怕。当周围人让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那就说明他们的层次跟你差距太大,你并不适合在这个环境中生存,只要换一个环境就好了。”
“想要更换环境很困难,所以只能暂时忍耐。但是你要知道,你没有任何错,错的只是那些低层次的垃圾。”
“我中学的时候也被人欺负,这些都是我爸跟我说的。所以我努力参加竞赛,在高一就争取了保送,离开了原本的环境。”
“你最终也会离开原本的环境,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着急,未来是光明的,你的前程是璀璨的,不要在那些人身上投注太多的精力,他们不配。”
方许年抿唇,“谢谢你。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会考上A大!”
冷皓宇:“好,我在A大等你,如果顾文素不掉链子的话,我们三个都会在A大相遇。”
方许年:“他一定可以的。”
骆明骄真的是很好的人,他的朋友们也很好。
方许年开始相信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结束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他们决定回骆明骄家吃晚饭。
骆家的晚餐时间要同时照顾上班和上学的人,所以开饭时间比较晚,一般都是六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
骆明骄给家里发了个消息,然后就带着方许年上车。
四个人身上都有汗,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汗味,但方许年表现得格外不自然,他总是和大家隔得远远的,一问就是自己身上有汗,不太舒服。
骆明骄觉得他可能是担心身上有味道,所以避开了大家。
方许年好像一直都这样,很担心自己身上有味道,所以很勤快地洗头洗澡,衣服也柔搓得很干净。他就像有什么阴影一样,总是下意识地去闻自己的衣服。
回家后田姨和厨师在厨房里忙活着,骆明则和覃念还没回来,骆爷爷在楼上休息,饭点才会下来。
骆明骄在方许年背上轻轻推了一下,小声说:“你要是身上有汗不舒服的话,可以先上去洗个澡,还有一会儿才能吃饭。”
方许年有些踌躇,他很担心到时候大家都回来准备吃饭了,他还一个人在楼上洗澡。
他很害怕被别人等,感觉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站在原地眼睛往楼上看,但是脚却没有动弹,表现出来的纠结变得具象化。
骆明骄勾着他的脖子去乘电梯,“走吧,我跟你一起上去,我也洗一下。”
顾文素盘坐在地毯上玩手机,看见他俩离开就顺口问了一句,“你俩去干吗?”
骆明骄:“身上有汗不舒服,我们去洗澡。”
顾文素立马弹起来:“你真心机,悄悄洗澡不喊兄弟是吧。你跟许年去他房间洗,我跟冷皓宇去你房间洗。”
还没等骆明骄答应,他扭头就喊,“冷皓宇,走了,去明骄的房间洗澡!”
骆明骄懒得争辩,只能在他们过来之前狂按电梯,让他们赶不上这一趟。
运动过后的冲澡本身就很快,就算两个人轮流用同一个浴室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方许年先洗,骆明骄后面洗。
他洗好出来就看见方许年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他没有去看手机屏幕,而是看着方许年的脸,伸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发什么呆?”
方许年手忙脚乱地按灭了屏幕,然后表情僵硬地说:“没,没事。”
床边铺着地毯,骆明骄就坐在地毯上面对面地看着他。
方许年以为他要问什么,就紧张地捏着手机,后背绷直,牙关咬紧,表现得像一只即将出现应激反应的猫。
但是骆明骄什么都没问,他只是点了点自己的脸,然后小声说:“已经好多了。”
方许年摸上自己的脸,昨晚被母亲打过的脸。
说来可笑,他已经忘记自己的脸是肿着的了,因为挨打的次数多了,所以他会下意识地忽略身体上的痕迹,然后很自然地去学校,顶着同学和老师的目光上课。
好像他自己不在意,那些痕迹就不存在。
也确实是这样的,善良的人会在他的若无其事里忽略那些痕迹,带着恶意的人则不介意他身上多一些可以嘲笑的地方。
笑就笑吧,他已经习惯了。
从昨晚到现在,在他可以忽略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他脸上的痕迹。
骆家那么多人,还有顾文素和冷皓宇他们,没有谁盯着他的脸看,他们表现得那么自然,好像只要他若无其事,他们就看不见。
方许年鼻子有些酸,他咬紧牙关,手里紧紧抓着床上的被子。
当眼泪砸在地毯上的时候,骆明骄差点弹射起来。
“怎么了?”
骆明骄双膝撑地,膝行着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然后胡乱抽了一大沓塞进方许年的手里,越发紧张地问:“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别哭别哭,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方许年接过那一沓纸巾压在脸上,遮住脸上的表情后哽咽着说:“你们都是特别好的人,都特别特别好……”
骆明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已读乱回:“对对对,我们都特别好。别哭了别哭了。”
他手足无措地把抽纸抓过来拿在手上,嘴上乱七八糟地回复着,手上一直维持着抽纸巾的动作,不停地往方许年手里塞纸。
“可是为什么……”
方许年已经哭得没办法说一段完整的话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话语被急促喘息打断,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他将所有的表情藏在纸巾后面,只露出通红的脖颈和耳朵。
骆明骄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接不上气儿。
“可是为什么,我以前没有遇见这么好的人。”
“从来没有人帮我说话……”
“没有人给我出头……”
“所有人都在欺负我。老师夸我了,他们要骂我。他们考试不及格,就撕我的试卷。他们迟到了,进教室的时候要撞我的桌子。下课打闹的时候,总是要来撞我……”
“我不想当受气包,可、可是妈妈求我别给她惹事……她说她太累了,让我安分点,不然就别读书了……”
“我、我没办法,我、我想读书……我不想当受气包,我不想的……”
“没有人帮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第47章 校园(23)
骆明骄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想, 或许方许年并不需要一个答案,他只是想要痛快地哭一场,然后有人能听听他的委屈。
既然这样, 那就哭吧, 好好哭一次。
但是这场痛哭并没有持续太久,总共不过三五分钟。
方许年将纸巾移开,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脸。
他的双眼肿得跟核桃一样,但是里面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是弯弯的带着笑意,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少没有挨打什么的,只是一些小打小闹而已, 都不重要。我只要好好读书就好了, 没人跟我玩正好,我可以好好读书,专心读书。”
他说着说着垂下头,继续低声喃喃:“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年纪小,所以才会觉得很痛苦,其实这些并不重要, 远远不到绝望的程度……”
说了那么多, 也不知道是在劝骆明骄还是在劝自己。
可是为什么被欺负的人要反过来劝自己?
骆明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自己待一会儿,我下去拿个冰袋上来给你敷眼睛。”
离开那个房间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冷着脸下楼取冰袋。
冰箱上贴着骆明则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冰箱贴,是一套圆溜溜的蔬菜, 软硅胶材质的,每次骆明骄开冰箱之前都喜欢捏一下。但是他现在情绪很差,就接连捏了好几下,然后才重重地关上冰箱门。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样的情绪,那种迎面扑过来的痛苦让他喘不过气,但好在方许年不需要别人的宽慰,他可以自己安慰自己。
但是听着他自己安慰自己的话,骆明骄觉得更加憋屈烦躁。
真烦,想穿越到方许年被欺负的时候,然后给那些人全部揍一遍。
在房间待着冰敷了十多分钟后,姜姨发消息说可以下楼吃饭了,其他人差不多都到了。
骆明骄带着方许年下楼,他的眼睛经过冰敷后没那么肿了,但还是红,一眼就能看出来和平常不一样。
但是大家很默契地没有询问,就像昨晚一样。
饭桌上,骆爷爷对方许年的到来表示了欢迎,还是一样的说辞,让他有时间就经常过来家里玩,什么时候来都可以,都欢迎。
方许年表现得比昨晚自然,比起应对同龄人和叔叔阿姨辈的,他更擅长应对老年人,乖巧的外表能轻而易举地收获老年人的好感。
饭后顾文素和冷皓宇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和方许年约定了下个周末再一起玩。
骆爷爷喜欢方许年,就拉着他一起看电视。
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新闻联播,只是沙发上的人多了一个方许年。
骆明骄缩在一边玩手机,听着爷爷用闲聊的方式和方许年聊家常。
方许年对老人家很尊敬,所以爷爷问一句,他要回答十句,听出爷爷话里的意思后就不停地说,就像是被盘问一样。
骆爷爷先问:“许年家住在哪里呀?”
方许年正襟危坐,老老实实地说:“我家住西六环那边的建设小区,我爷爷以前是建设队的工人,那个小区之前是工人宿舍,后来爷爷奶奶就攒钱买下来了。只是买下来没两年他们就相继走了,我爷爷是很多年的尘肺,奶奶有尿毒症,那时候我爸刚上初中,他是独生子,就退学处理了爷爷奶奶的丧事,然后开始四处打工谋生。”
“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在一家小超市当售货员,我爸爸就在附近打工,一来二去的他们就认识了开始谈恋爱。他们十九岁就生了我,之后我爸就找了份稳定的工作,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我三岁那年A市下了很大的雪,道路结冰很严重,我爸回家的路上自行车打滑,翻到河里没了。”
“之后就是我妈妈单独带着我生活,一直到现在。”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想要细说的话感觉一整天都说不完,就算囫囵说完了,也总会有遗漏的细枝末节,将那些细碎的枝丫捡起来整理后再一一陈述,又能说上个一天一夜。
可若是只说个大概,那就三五句话便能概括迄今为止的所有人生,不过这样一来,便是囫囵吞枣,听了个框架,没有半分细节。
或许是因为方许年一向是藏着掖着的,他足够坦诚,却不够坦然,他的话真真假假的,连自己都骗。所以明明相识不久,但骆明骄已经习惯下意识地去解析他话里的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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