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吱吱
001弱弱地说:“我也是为了任务……”
清珩:“莫要聒噪!”
他的语气不善,听起来是真的不耐烦了,001连忙闭嘴,并且小发雷霆决定今天一天都不和他说话了。
清珩飘到城外找了片安静的树林待着,他往后靠去,莲台上盘踞的黑雾便在他身后凝聚,支撑着他的身体。
001口中的那些秘密,清珩不感兴趣,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001承诺的那个愿望,纵使他已成为当世第一人,依旧有不可圆满的遗憾。
他将希望寄托于这个来历不明的系统,指望它能将那遗憾圆满。
至于寒临的仇恨和秘密,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该由他自己去探究。
那个孩子……既有故人之姿,就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
他为人师者已耗尽了心血,实在无余力再教养一个徒弟。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修仙(2)
眼前是一片带着水纹波动的虚幻景象, 是用幻术虚构出来的世界,被困在幻境中的人只能经历施术者所捏造的故事。
清珩已是半仙,这样的幻术于他而言轻而易举就可破除。
可他舍不得破除。
正如他腰间那串青铜铃铛一般, 锈迹斑斑, 尽染血色,却依旧戴在他身上近百年。
寒冬、风雪、破庙。
不知何时倒塌的佛像结满了蛛网,供桌歪斜,贡果腐烂。
破陶碗里燃着一豆灯火,灯油只剩一层底,灯光摇晃, 屋里忽明忽暗。
风雪拍打着破庙摇摇欲坠的大门,从门缝儿里钻进来的寒风吹得屋里的人缩紧了身子。
那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 一身破破烂烂的旧衣, 外头裹着一件用茅草编成的蓑衣。
因冻疮而红肿变大的双手捧着半块馒头,牙关打颤地将馒头塞进嘴里,随后又被噎得连连拍胸口。
就在这时,破庙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色宽袍的俊美男子走了进来,他青丝如瀑,玉冠束发, 面容俊美, 光是站在那儿便有仙家姿态。
小少年害怕地蜷缩在角落,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恐惧的呜咽,裸露在外的皮肤尽是被打殴打的痕迹。
一只丧家之犬,可怜的是, 这是一只幼犬。
彼时清珩还是剑修,闲暇时也炼些丹药给师弟师妹吃着玩儿。
他是世家子弟, 从小便锦衣玉食,灵宝供养,十岁便拜入宗门开始修炼。此后,百岁结婴,三百岁分神,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天才。
彼时,他看那小孩儿可怜,便将人收作徒弟带回宗门。
那是他的首徒,他命途多舛的首徒。
孩子有个上不得台面的乳名叫“狗娃”,清珩气急了便骂他狗崽子。狗娃也不恼,伏低做小等他气消了,照旧是要招惹是非的。
罚得最狠的一回,狗娃满身鲜血地躺在雪地里,气若游丝地说:“师尊,我定要以仇敌血慰藉冤魂,以他们的尸骨为我同族立碑……我侥幸独活,只为报仇。”
狗娃越来越激进,为了报仇不择手段,残害了许多参与那场夺宝的修士。为了不连累师门,他决心叛逃,四处为祸。
修真界将其视为心腹大患,暗中商议要将其铲除。
那一段往事清珩都没有参与,他经历雷劫后境界不稳,已闭关数十年。
闭关结束后,一切也都结束了。
后来又收了两个徒弟,一个赛一个的离经叛道,清珩怕他们生事招来灾祸,便带他们离开宗门,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脉修炼。
可那两个徒弟,各有各的反骨,各有各的灾祸。
他永远是修真界风光霁月的清珩真人,但他的徒弟却未得他半分顺遂。
他活了几百岁,悉心培养了三个徒弟,可每一个徒弟都没能陪他到最后。修士寿命无定数,十几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他也不是个健忘的人,所以那些养育徒弟的日子历历在目,他也会遗憾,没能救下那三个孩子。
属于狗娃的幻境经历完了,清珩摩挲着那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低声道:“本尊再不会收徒了,我的徒弟,都难有善终。”
“铃铃铃……”
“铃铃铃……”
“铃铃铃……”
三只铃铛齐震,像是在焦急地反驳。
清珩轻笑一声,“罢了,往者不可谏。眼下要紧的是,看看我们的客人是何方神圣。”
他身旁出现了一个黑影,正是那手握赤红长刀的男子。
“师兄,就是那傀儡杀了师姐!师尊传信说师姐魂灯已灭,魂魄消散便是无力回天。师兄你一定要给师姐报仇啊!”
说话的是个年轻修士,穿着一身规矩的弟子服,看起来格外稚嫩。
清珩皱眉,这样年幼的弟子,为何会出现在人间界?
若这群修士的目的是夺宝,那应当派出宗门精锐快速杀人夺宝后返回修真界,将此事在人间界的影响降至最低。
两界既已分开,便该互不打扰,修士不该恃强凌弱,凡人也不该在人间界妄求长生。
即便修真界血雨腥风,为了资源斗得你死我活,也不该扰了人间界的清静。
在清珩的世界里,修真界和人间界并没有那么明显的分界线,修士与凡人生活在同一片天地。
整片大陆由九个不同的仙洲组成,人、妖、精怪混居,互不干涉,互不侵犯。每个仙洲都有属于自己的仙宫,仙宫管理着仙洲内一切事务,不管是人还是精怪,只要在仙洲的范围内,就归仙宫管理。
在仙宫之外还有仙盟,仙宫处理不了的大事将会交由仙盟处理。除此之外,涉及各大宗门或各位大能的案子也交由仙盟处理。
而当世第一人清珩仙君,便是仙盟的大靠山,维护着所有生灵的平衡。
自清珩加入仙盟起,已经很少有各族争斗的恶性事件了。
说回眼前,三五个穿着弟子服的修士将清珩团团围住,一名腰间佩剑的玄衣男子紧随其后。
那男子朝清珩拱手,冷声问好:“在下乃一剑宗内门弟子赵文溪,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为何无故屠戮我宗门弟子?小辈此次前来并非与前辈为敌,只是想为惨死的师妹讨一个说法。”
“那你等为何无故屠戮人间百姓?”
赵文溪蹙眉,直言道:“人间界有至宝现世,在修真界不算秘密,许多宗门连夜派遣精锐弟子前来寻宝,那便是第一批前来的人。可他们来到人间界后毫不收敛,让凡人察觉到了修仙与长生的秘密。”
“人人都想要长生,人间的百姓和权贵也不例外。点星阁推算出人间界大浩劫降至,所以各门各派发布任务,让我们前来扫尾,势必将此事的影响降至最低,成功阻拦推演中的大浩劫。”
“所以我等并非滥杀无辜,只是在执行宗门的任务。”
清珩活了数百年,这些弟子的年岁全部加起来都未必有他的一半。
修真界是何等的弱肉强食,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宗门对天才的保护是何等的病态,他也一一见识过。
是以,赵文溪这群人或许对他口中的说辞坚信不疑,但是清珩不信。
他不信这些人的出现是为了阻拦浩劫,也不信那劳什子点星阁会费尽心思为人间界推演。
真相往往很简单,但清珩无意与这群孩子多说,他从来不曾有过好为人师的癖好。
既然他们前来只为寻求一个说法,那他就给个答案。
“你要说法,本尊便给你。”
“胆敢在本尊面前屠戮百姓,犯下杀孽者,罪不可赦。”
他拨动着腰间最干净的那枚青铜铃,威严的声音便传遍了整个青州,这一夜,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承诺。
青铜铃的声音沉闷滞涩,如水波般层层蔓延,逐渐递进,磅礴的灵力随着铃声传了很远。
这一夜,青州所有修士都受到了来历不明的攻击,他们感受不到攻击者的修为和方位,只知道在一声警告之后,那攻击便猛然袭来,倾尽全力也无法抵挡,只能忍受血脉逆行之苦,憋屈地吐出一口血。
赵文溪等人接连受伤,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搀扶着身旁因为修为低微而晕死过去的同门。
他口中还残留着浓稠的血液,强撑着问道:“前辈为何突然出手?”
“本尊并未出手,也不屑与你等交手,方才之举不过是一个教训。还有一言,你等且听好了,若你们视凡人性命如草芥,本尊也可将你们当作蝼蚁。”
赵文溪老老实实跪下磕头,“晚辈谨遵前辈教诲。”
清珩颔首,又说道:“下回再有人使小手段找本尊要说法,本尊便敛他魂魄做刀魂。”
赵文溪不敢言语,紧贴着地面的额头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此地留不得了,清珩便又飘回了云来客栈,去到了寒临的房间。
他总是望着寒临发呆,因为只要看着这个孩子,他便能回想起与狗娃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是他教养的第一个徒弟,也是最为用心的徒弟。
狗娃修行之路起步晚,十六岁才正式拜师,入了宗门后三年都未成功引气入体。那并不是寻常的三年,而是清珩用天地灵宝堆砌的三年。
狗娃资质愚钝已是人尽皆知,同门都劝他放弃这个徒弟,将他改为杂役弟子算了,莫要在他身上耗费资源。
可清珩偏偏不信邪,他耗费百年时光悉心教导,天材地宝更是消耗无数,遇到那孩子愚钝时,他恨不得以身替之,直接代替他修炼。
这番苦心经营,终于让狗娃结了金丹。
狗娃的金丹,是不堪一击的金丹。别说与同境界修士斗法,就连低他一个境界的,他也未必会获胜。
正因如此,那个孩子才会因报仇心切误入歧途,研究出一套邪修的法子。清珩发现后试图矫正他,无论是打骂还是劝诫,他都做了,但依旧无济于事。
偏偏他心软,狠不下心将其打杀。
也怪那孩子机敏,知道清珩的底线是什么,他虽为邪修,却从不曾屠戮百姓,残害无辜,顶多找几个恶人替天行道。
清珩怨狗娃,怨他沉不住气,等不到自己出关。若他能等到自己出关,或许结局能有所不同。
那时九洲都在传,这徒弟并非徒弟,而是清珩真人多年前欠下的风流债,那女子苦等一生未见故人归,便诞下一子,此子愚钝执拗,如今来找清珩真人讨债了。
这说法是无稽之谈,但清珩确实将每个徒弟都当作孩子教养,所以三个徒弟都被世人称作“魔头”,却未曾对师尊有半点怨恨。
清珩看着如今的寒临,就像是另一个狗娃。
他们身负同样的仇恨,仿佛注定走向一条不得善终的路。
第73章 修仙(3)
001:“仙尊,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寒临为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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