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心亭
韩靖川听了有点着急，“我去看看。”说完快步去了汤圆睡觉的房间。
舒乐抬起头看着韩靖川急匆匆的背影，心里忽然柔软下来，罢了，夫夫哪有隔夜仇，这么闹别扭何必呢。
韩靖川轻手轻脚进了屋子，确认汤圆没事后又好好看了一会儿汤圆睡着时粉嘟嘟的小脸蛋，才放心地离开房间。
刚回到他和舒乐的卧房，就见舒乐正在屋里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离家出走吗，我不允许！”韩靖川一下子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过包袱扔到地上，“宝贝我错了，我不该不和你提前商量就决定去湛平县剿匪，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能离家出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年糕汤圆怎么办。”
韩靖川越说越着急，眼睛都红了。
舒乐等韩靖川说完，才慢悠悠道：“那我让你别去湛平县了，你同意吗？”
“我，”韩靖川挣扎片刻，咬牙道，“我就去湛平县看看情况，不等他们完事就回来好不好？我答应你，一定保护好自己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还是要去。”舒乐指指地上的包袱道，“那就捡起来吧，我这是给你收拾的，你去湛平县不用带行李吗？”
“给我……收拾的？”韩靖川呆住了。
“是啊，我想通了，你这是公务，去就去吧，我打你骂你做什么，但是你要保证自身安全。”
韩靖川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捡起包袱放回床上，“宝贝你不生我的气了？”
舒乐锤了韩靖川一拳，“下不为例，以后必须提前和我商量，听到没有？否则我也来个先斩后奏让你尝尝滋味。”
韩靖川猛地抱住舒乐：“不会有下次了。”分房睡的滋味一次就够。
他又想起扔在桌上的糕点，回头一看还好包装还是完整的，“我给你买了桃酥，赶紧吃吧，不然等两个小家伙看见了又要闹着吃。”
舒乐打开糕点包装，吃了一块桃酥，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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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韩靖川和文丙骑上马再次前往湛平县。
舒乐带着两袋子咖啡豆去了慈幼院，上次带去的一小袋已经磨成粉送去了品百味，苏琴让他今日再带新的豆子过去烘。
一进慈幼院的大门，小石头就迎面跑来，手里还举着一支木头做的发簪。
“乐哥哥，这是我和弟弟妹妹们用磨豆子发的工钱给你买的礼物。”
舒乐：“为何给我买礼物？”
小石头认真回答：“因为很感谢乐哥哥，让我们能吃饱穿暖，还能读书识字，现在又能挣到银子。”
咖啡的制作工作不仅是慈幼院的成年人在做，几个孩子也很积极，上一批豆子加工完毕，每个参与的孩子都分到了10文钱。
这只木簪虽然是最便宜的首饰，但也要花上20几文钱，几个孩子第一次挣到银子就想着给他买礼物，舒乐感动地要掉眼泪。
“谢谢，我很喜欢。不过以后不要再花这个钱了，把铜板好好攒着，还有更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舒乐接过木簪认真嘱咐，心中想着明日给孩子们每人买一支新毛笔。
小石头笑着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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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湛平县剿匪胜利的消息传回了府城。
舒乐接到消息后一直在院子里踱步，一点干活的心思都没有。
也不知道韩靖川到哪了，今日能不能回家。
从上午等到傍晚，院外终于传来了马蹄声。
舒乐推开院门，向远处张望，果然是韩靖川回来了。
马匹行至眼前，舒乐对上了韩靖川略显疲惫的双眼，“欢迎回家。”
韩靖川笑笑，正要翻身下马却身形一顿，然后又仿佛无事发生一般从马上下来。
舒乐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刚要问是怎么回事，就听韩靖川说先回屋。
“怎么了？”进了卧房，舒乐再也忍不住。
韩靖川坐在凳子上道：“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舒乐呼吸急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不生气，你先说。”
韩靖川脱掉外衣，掀起衣摆，只见腰腹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还能看到鲜红色。
舒乐抖着手想摸却又缩回了手，“怎么搞的，不是说了会保证安全吗？”眼泪随着话语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重，就是擦伤而已。”韩靖川撂下衣摆，“就是出血多了点看着吓人，其实就是皮外伤。”
“出血多了点还叫不重？你要气死我吓死我是不是。”舒乐抹了把眼泪，“大夫看过了吗？怎么说。”
“看过了，你要是不放心我明日再让府城大夫看看。宝贝，我真的没上前线，章千户带兵很厉害，也用不上我，文丙倒是跟着一起去了，还杀了两个匪徒，捉了五个活口。我和俞飞是在后方坐镇来着，等前方告捷，我们才去了土匪的寨子里，谁知清理战场、清点匪徒抢获的财物时，有一个被捆起来的匪徒可能没有绑紧，衣服里有短刀也未被发现，我一个没留意被他捅了一刀。”
韩靖川很是懊恼，觉得自己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当时也是没料到会有人死到临头还要垂死挣扎，也是他运气不好，离这个匪徒距离最近。幸好他也是练过的，反应灵敏躲过了，才只是腰腹擦伤，不然恐怕脏器不保。
舒乐听着冒了一身冷汗，说什么都要让大夫现在就过来看看。
韩靖川不敢有异议。
很快，大夫到了韩家。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大夫把绷带拆开细细查看后, 又给韩靖川重新上了药。
舒乐亲眼看到狰狞的伤口，哭得喘不过气，焦虑、后怕、庆幸, 多种情感杂糅在一起，一时间大脑停止了思考。
直到大夫离开，韩靖川重新穿好衣服, 舒乐还在无意识地流眼泪。
“你看, 大夫都说了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再涂点祛疤的药膏, 日后什么都看不出来。”韩靖川故作轻松道。
舒乐机械地看向韩靖川的双眼：“是不是很疼？”
“不疼。”韩靖川心疼地不行，洗了帕子给舒乐敷眼睛, “再哭明天眼睛就要肿了, 到时候年糕汤圆问起来你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谁让你非要逞能的, 要是你不去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我也不会哭。这次是你命大，要是染了破伤风怎么办, 你以为外伤就没事了？”舒乐哑着嗓子道。
“是我不好, 以后我老老实实做文官。”韩靖川这次也后怕，如果真的重伤或者把小命交代了, 那也太冤了。
舒乐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可以休病假了, 咱们还回溪柳村吗？要我说你还是好好养养，伤口这么大。”
韩靖川：“我不用去府衙了，后面的事都由俞飞处理, 我和文丙的奖赏回头他会送过来。至于溪柳村还是要回的, 等过三五天再出发，我全程坐马车不会有事的。”
舒乐：“回去别让阿奶发现了, 不然老太太一着急再血压高。不过阿爹和爹肯定瞒不住了。”
“瞒不住就瞒不住吧，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舒乐：“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什么活都别干，也别抱汤圆和年糕，再把伤口撑开。”
韩靖川：“一定服从命令！其实这次也算因祸得福，年前我不用去见巡抚了，巡抚还说不出什么。”
“你好像很排斥见这个巡抚啊。”
“没错，要说原因我其实也说不出，就是不太想见他。”韩靖川下意识觉得定远府很多问题和巡抚衙门脱不了干系，至于是巡抚本人有问题，还是他下面的人有问题就不好说了，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那就先把他忘掉吧。你刚才说你和文丙也有奖赏？你们这次缴获了多少金银珠宝啊。”舒乐好奇。
韩靖川：“俞飞估算的还少了，折算成白银估计要有两万两，这还是当时黑灯瞎火清点的，等回头整理一下只会更多。”
“这么夸张，那府衙想办多少厂子就办多少啊，参与剿匪的人也能得到一大笔钱。”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这次也不是大获全胜，我们这边牺牲了五个人，得多给他们发一些抚恤金。”过年在即，这些人的亲人该多么伤心。
韩靖川接着道：“这次一窝端了土匪窝除了收获不少银子外还有额外两个收获，一是活捉了土匪头子和二把手，好好审问估计能有不少突破口，说不定能问出府衙和巡抚衙门一些事；二是解救了不少被抢到、拐到土匪寨子的哥儿女子和小孩，这次一并把他们带出寨子送回家乡了。”
舒乐比较关心救出来的人，“这些人即便回去自己家可能也不被家人或村子接受，就像当初的苏琴。小孩子可能还好些，女人和哥儿有可能走投无路，你们后续还得关注回访一下，实在不行可以把人接到慈幼院。”
“我也和俞飞说了，他说等过两日腾出空会让人再去一一查看那些被救之人的生活状况。”韩靖川一早就担心这种事发生，本想把所有解救之人直接接回慈幼院，但大家念着家乡，都想回家。
“还有一件事我说了你估计都不信。”韩靖川表情神秘。
舒乐：“快说。”
韩靖川一字一句道：“俞飞的夫郎找到了。”
“在这个土匪窝点找到的？”若是这样，那岂不是被困在里面六年，这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韩靖川摇摇头：“是也不是，活捉了二当家后，连夜审问得到的线索，纯属意外。当初俞飞他夫郎的确是被不远千里拐到了定远府，本来是想卖给一个富户老爷，却被土匪头子看上了，当晚抢进了土匪寨子。俞飞他夫郎自是不从，拼着一身伤连夜逃走，土匪们没追上就放弃了。俞飞根据这个二当家记忆里的逃跑路线一路找过去，在山脚下有段距离的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找到了他夫郎。”
“那俞飞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直没找到？而且他夫郎既然重获自由，哪怕自己不知道如何回家，也可以报官啊，说不定俞飞早就有线索了。”舒乐感到奇怪。
“因为他夫郎失忆了。”
“失忆？！”这么狗血的吗？？
韩靖川：“是，找到人时他夫郎完全不记得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但是生活技能都没忘。据那个村子的村长说，当年发现俞飞他夫郎时人是昏迷在山脚下的一处沟壑里，头部全是血，伤得很重，是被村子里的好心人救回去的。后来康复了就自己独居在一座茅草屋里，也落不了户籍，这些年过得很艰苦。因为是救了来历不明的人，村长也怕惹来麻烦，所以俞飞之前问到那个村子时，村长就隐瞒了这件事，俞飞和他夫郎才会阴差阳错错过这么多年。”
舒乐：“造化弄人啊，俞飞怕不是要心疼死。”
韩靖川：“可不是，我当时因为受伤了没有跟着他去一起找，第二天他带着他夫郎回到了县城，我见到他时他眼睛肿的和核桃差不多。”
“那他夫郎到现在还没恢复记忆吗？不过既然没印象怎么会同意和俞飞走啊。”
“没恢复，但是俞飞说他夫郎可能还对他保留了类似于条件反射一般的依赖，见到他时就哭了，也不排斥和他回来。总之人还好好的就好，慢慢治吧，就算一直没有记忆，俞飞也不可能放手的。”
舒乐：“可能还是头部受伤没有彻底恢复也没有得到有效治疗，以后多看看大夫还是有希望的。”
韩靖川：“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傅神医在这就好了。”
舒乐提议：“傅神医不是经常四处云游？你可以给他写封信试试，也许他哪天就来这边了呢。”
韩靖川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转天给京城写了几封信，其中一封就是给傅神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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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川受伤的事被两个爹爹和月星知道后又挨了两顿说。
舒乐晚上一边帮韩靖川换药一边说：“下回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被阿爹念了整整一中午，头都晕了。”
“要我说阿爹应该再多骂骂你。换好了，明天白天我不在也要记得自己换药知道吗。”
韩靖川：“不会忘的。”
经过四天的休养，腊月二十二，品百味提前歇业，韩家一大家踏上了回溪柳村的路。
在定远府新来的下人负责看家，以及往冰窖里屯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