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心亭
正午时分, 两亩水田里的螃蟹捕获的差不多了。
“一、二、三……”韩靖川和舒乐开始数螃蟹。
“不算个头太小的和留着繁殖的, 一共1020只！”韩靖川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有些失态。
“一亩差不多能成活500只，这很好了, 如果明年6亩水田都养螃蟹, 那就是3000只。”舒乐笑弯了眼。
野生螃蟹成活率不会这么高，虽然韩靖川使用的蟹稻共生技术只是个简易版, 没有现代的科技和狠活，但事实证明此举仍然能大幅增加螃蟹的存活数量。
村民算数没这么快，但一听舒乐说的数字瞬间炸开了锅。他们可是听说过县里醉八仙的售卖价格的，这么多螃蟹卖个上千文总不成问题吧。
有人着急问：“韩书生，明年我家也想养螃蟹，能教教我吗？”
其他人怕被落下，也都争先恐后报上了自家名字。
韩靖川默默计算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他这时已经冷静了许多，待众人安静一些，他把早就想好的方案说了出来：“各位叔伯婶么先不用急，我们家的螃蟹养殖目前来看只能算是初步成功，明天开始我们会收割水稻，等统计完收成，大家觉得蟹稻共生可行的可以来找我报名，到时我会统一指导大家。”
有了韩靖川的保证村民放下心来，都暗暗打算明天一早来看韩家收稻子。
翌日，韩家人开始收水稻。
割稻子只能靠人力，是个技术活，韩父、大伯、小河和小溪四个人从清早割到快傍晚才把两亩田的稻子割完。四个人累到不行，幸亏有大伯娘做好的肉饼和糖水补充能量。
为了尽快统计重量，干脆现场脱粒，临近的村民拿着脱粒器具都来帮忙。
时下已经有了类似连枷和石磙的工具用来脱粒，韩家的牛派上了用场。
脱粒相对来说容易些，韩靖川和舒乐也没闲着，能做一点是一点。
“瞧这稻谷饱满的很，差不了。”韩父乐得合不拢嘴，农家人若能年年种出这样的稻子，何愁吃不饱饭？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时辰割好的稻子就全部脱粒完成了。
之后再把稻谷晒干就可以称重了。
不过村民等不及，大家提议先称个重量出来，反正晒干后一般就是轻一到两成，现在称也不影响什么。
大壮已经把大杆秤拿来了，村长也很关注韩家的收成。费了会儿功夫过称，最后的数字令人惊喜。
“整整1400斤！”大壮报完数半天回不过神。
“多少？”村长嗓音颤抖。
“平均一亩700斤。”韩靖川这次淡定许多，这个收成在意料之中。
“就算干谷子那也得有550斤往上吧，靖川，我算的对不？”村长激动地要落泪。
“肯定有了，亩产增产四成左右。”韩靖川心中成就感满满。研究蟹稻共生不是为了发大财，初衷只是想让韩家有个稳定的粮食收成做后盾，螃蟹若能顺带养殖成功，还能有笔额外收入。
现在这两个的目的都能达到，等全村普及后大部分村民不说富起来，至少也能过上比之前好的日子。
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奋斗有了更深刻的意义，不只是为了有个不忘本的好名声，还为了眼前一张张对未来充满期待的脸庞。
或许这就是老爸以前常说的社会责任感吧。
隐隐觉得担子有些重。
“居然能有四成，螃蟹这么有用？”秦老伯目瞪口呆。
有家里粮食年年不够吃的人激动得脸通红，上前握住韩靖川的手道：“川小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韩靖川：“刘叔放心，我定会尽力。”
接着又对村长说：“村长，这几天大家伙先安心收稻子，等过几天咱们再统一说今后的安排。”
“对对，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今日天色不早了，大家也先回家仔细想想这事，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靖川是个好孩子才会想着帮帮大家伙，韩家养螃蟹能成功不代表你们都能行，若是将来效果不好，可不能怪人家。”村长是个公正的，他不希望韩靖川好心为了村里人，最后却落个埋怨。
“不会不会。”“村长放心，我们晓得。”
众人纷纷表态。
韩靖川不指望每个人都能感激他，他只是在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但求问心无愧。不过要是真有人太过分，他也不惧。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人趁着天气晴朗抓紧时间抢收水稻，脱粒晾晒。
韩靖川和舒乐先把已经收获的一千只螃蟹陆续运到了一品香，换了8两银子，还解了卢掌柜的燃眉之急。
一品香前段时间虾蟹供不上，停了近十日没有再卖醉八仙，这回重新售卖也算是被动饥饿营销了，仅一日就卖出去将近200份醉蟹。
“贤弟啊，这1000只螃蟹也就能坚持三天，后面可怎么办？”卢掌柜数着银子却为日后发愁，新的大批养殖螃蟹得等到明年了，冬天野生螃蟹不易捕捉，难道只能暂停售卖了吗。
“日日售卖一样的东西再好吃也会厌烦，冬天停一停是好事，把食客的胃口吊起来，来年或许会卖得更好。”韩靖川在一开始养螃蟹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再怎么人工繁殖，螃蟹也不可能月月有，像现代一样每年集中大量上市一段时间也是个不错的思路。
不管是一品香还是韩家亦或是溪柳村，不能把全部的致富希望都压在螃蟹上。
韩靖川又给卢掌柜传授了不少营销手段，听得卢掌柜直呼妙哉，恨不得当场拜师。
最后两人商定好，从明年春天起，如果溪柳村有养殖成功可以对外出售的成蟹，会优先卖给一品香，螃蟹的集中收获时间会在夏末秋初。根据螃蟹的个头品相不同，卢掌柜同意按照一只5文至10文不等的价格收购。
一品香自从大量售卖海鲜以来，也琢磨出了一套短暂饲养虾蟹的方法，不过最多只能养殖七日，所以溪柳村的螃蟹也不能同一时间全部卖给一品香，需得前后错开一定时间。
初步敲定了这单生意，韩靖川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然溪柳村都跟着养螃蟹最后却卖不出去就是个大问题了。
但销路也不能都指着一品香，还需慢慢寻找新的商机。
过了几日，溪柳村农忙逐渐结束，官府也开始派衙役到各个村收今年的田税。
忙碌了一年，直到交完税，农民才算彻底歇下来。
韩靖川的蟹稻共生小课堂再次开课。
还是那棵大柳树下，这次村里对蟹稻共生感兴趣想尝试的人家都派人来了。
“养螃蟹主要是细心，前期螃蟹还小时要多关注，每亩田投放的蟹苗数量要适当，不要超过800只，如果认真饲养，最后能有六到七成的螃蟹长大……”韩靖川把在稻田里养殖螃蟹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一一讲解。
“我家也是第一年养螃蟹，经验说不上多丰富，但是如果大家有疑问，欢迎来和我爹我大伯探讨。我建议想养螃蟹的家庭先拿出一两亩水田试一试，每家的情况不同，水稻到底能增产多少我也不清楚，这样万一失败损失也不会太大，而且养的太多将来也有卖不出去的风险。”一品香生意再好收购量也有限，韩靖川也无法保证每家每户都能顺利卖掉螃蟹。
“所以大家可以多考虑几天，如果确定想养螃蟹，可以来找我家购买已经培育长大的部分蟹苗，在水田里挖好深沟方便螃蟹越冬。若蟹苗顺利长大，明年开春即可陆续出售，但也存在蟹苗死亡的可能。”
螃蟹虽然是产卵高手，但能顺利孵化成活的可能性不到1％，好在基数够大，加上韩父和大伯之前通过控制盐度、精心饲养大幅提高了幼体成活率，目前韩家手里拥有一大批刚孵化不久的蟹苗，能否长大就看这个冬天了。此外还有一些刚抱卵的母蟹，距离孵化长成还比较遥远。
听了韩靖川的话，本来被水稻增产快冲昏头脑的村人都冷静了许多。是啊，养螃蟹是有风险的，养不活、卖不掉都是麻烦事，说不定还影响水稻的收成，家里没有家底的恐怕不能轻易尝试。
“韩书生，你家的蟹苗卖多少钱？”家里稍有家底的还是想尝试一下。
“蟹苗按不同大小从一文钱十只到一文钱一只不等，抱卵的母蟹一只300文，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后者的养殖成本会比较高。”考虑到自家也没有在冬季养殖螃蟹的经验，为了尽可能降低村民的养殖风险，韩靖川思虑再三定下了这个价格。
他也想过要不要直接送一批蟹苗，但升米恩斗米仇，思来想去还是作罢。如果真的有特别穷苦的人家也想养螃蟹，他允许对方赊账，或者河里现在也不是完全捉不到螃蟹，用心寻找说不定能找到抱卵母蟹。
该说的已经说了，韩靖川把卖蟹苗的事交给了韩父和大伯，他要和舒乐准备铺子开业的事。
此后一直到入冬，村里陆续有人来找韩家买蟹苗，溪流村掀起了一阵学习螃蟹养殖的热潮。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感觉自己快成了农林专业学生ORZ。查了很多资料，又做了理想化的架空改编，现实中蟹稻共生技术还是挺复杂的。
明天的培训有晚课，所以只能停一天了，周六应该会正常更新，更不了的话我会早上挂假条。
第39章
八月的最后一天, 舒乐和韩靖川的吃食小店正式开业，还叫品百味，每日午时到戌时初开门营业, 因亥时开始宵禁，若打烊太晚不方便做工的人回家。冬天可以提早半个时辰打烊。
店里最后隔出来了两间小室，供喜静或是有要事相谈的食客使用, 设置了最低消费。韩靖川题了几幅字, 装裱后装饰在了墙上。
虽然店铺的定位依然是走平民路线，但此前的凉粉小摊尚且经常有贵客光临, 现在有了铺子, 说不定将来两间包间还不够用。
考虑到天气渐凉，舒乐打算在保留普通凉粉的基础上增加炒凉粉, 配料也可以更丰富, 全素的10文一碗。
冬天的餐饮主角怎么能少了火锅呢, 大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火锅，只有类似于炖菜和冒菜一样的一锅出。
舒乐特意花重金定做了十个特制锅子，底部可以烧炭。店里的桌位不多, 十个应该够用。
大晟不允许随意宰杀牛, 所以荤菜只能是羊肉为主，韩靖川跑了几家羊肉摊, 最后选了一家口碑好的签了长期供应契书。蔬菜每日从村里采购后同凉粉一并送过来就好。
既是开店, 没有喝的可不行。酒和茶都可以买到，但这两种饮品其实并不受女子、哥儿和孩童的欢迎，舒乐打算增加售卖果汁, 冬天水果不多的时候可以煮梨汤, 味道好还能滋阴润肺。
要卖的吃食品种都定下了，韩靖川写了几张菜单并配了简笔画, 方便将来小二向食客介绍菜品。
舒乐本打算招工，但时间紧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他和韩靖川商量后还是决定先让家里人来试试。
开业前的一晚，韩家吃的火锅。
“二哥，这个火锅好，等冬天吃暖乎乎的，而且想吃什么涮什么，有意思。”韩小溪照例是捧场王。
韩靖川忙着给舒乐涮鱼丸和大白菜：“店里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人了。我和舒乐想的是凉粉配方还是要保密，所以依然在家里做，每日做好后连同采买的蔬菜，舒乐他娘做好的烧饼一起运到店里就行。”
韩小河道：“这个简单，你大嫂做完凉粉后，我驾车给你们送去就行，菜我来买。”
“我也正有此意，大哥大嫂和小溪继续做淀粉和凉粉，不过料汁可以在店里做，星哥儿，你要不要和我们在县里住？”
星哥儿犹豫：“会不会不太方便？”他其实有些心动，但哥哥和嫂夫郎二人世界，他住过去总觉得很奇怪。
“怎么会呢，店里以后要卖火锅，所以想让你除了调料汁再负责做些凉拌小菜，还是住店里方便些。”舒乐温声解释。
“不光是星哥儿，可能还得麻烦父亲阿爹也来帮忙，我过几天要去读书，店里都是哥儿实在不放心，况且洗菜洗碗、炒凉粉、上菜这些都需要人做，等回头招到可靠的人就能好很多。铺子后面的院子也住的下。”
决定让家里人来县里住之后，韩靖川和舒乐前两天就把铺子后面的房间重新布置过，书房改成了卧房。
“大林，你和弟夫郎就去帮靖川他们，家里还有养螃蟹的事都有我呢。”大伯主动打消韩父的顾虑。
韩父和柳竹对视一眼，同意了。见父亲们也去县里同住，星哥儿不再犹豫，答应一起去。
几人分了一下工，星哥儿和柳竹负责后厨一应事宜，舒乐负责收银和招呼客人，韩父上菜、擦桌子和洗碗。韩靖川先在店里帮几天忙，等一切运转顺利再去私塾。
晚上，想到第二天心心念念已久的小店终于要开业了，舒乐既紧张又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韩靖川却困得不行，最近太忙实在很累，连睡前/运动都停了几天，他拍拍舒乐的背：“咱们成亲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失眠啊。”
舒乐：“那能一样吗。唉，也不知道明天有没有人来，万一准备好的食材都卖不出去怎么办。”
“不然找点托？”韩靖川打了个哈欠，见舒乐面色不善，他赶忙道，“我瞎说的，明天肯定生意兴隆。好了，赶紧睡吧。”
舒乐反复深呼吸了几次，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醒了。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韩靖川、舒乐和两位父亲、星哥儿先坐李老伯的牛车去了县里做开业前的最后准备。
韩小河等凉粉和烧饼做好后再驾车过去。大伯一家和阿奶也会跟着一起去，若是客人多正好能帮帮忙，若是没什么人还能充个人气。
韩父和柳竹一到店里，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打扫卫生，舒乐和星哥儿把后厨的食材都整理了一遍。送羊肉的人正好到，韩靖川清点之后付了银子。
开业时间找大师算过选了个吉时，韩靖川已经准备好了爆竹，又找卢掌柜借了两个小二走街串巷帮忙宣传。
一切都准备好时，韩小河驾着牛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