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筠
虽然只是虚影,但接天树依然有着承托神仙居所的霸气,它的根茎牢牢扎进地面,枝叶承托起蓝天白云,地脉之气被它吸收,又送到天上,同天地灵气连接到一处……竟然形成了更大的循环,天地循环!
世间法宝万千,高阶修士无数,便是那些上天入地的大乘期、渡劫期大能,又有谁敢说自己能随手勾连天地循环?
看完全程的众人和墨老:……
老头语气古怪:“这小子,运气一直这么好吗?”
第96章
无数天地灵气和地脉之气挥洒而出,毫无生机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草芽萌发、树枝变绿、溪水潺潺流动起来,死气沉沉的大地似乎瞬间活了。
夏云昭的感受更奇妙,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地脉的影子,祂如一条受伤的巨龙,藏于地底深处,天地循环带来的灵气,正在飞速修补祂的身躯。祂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喷吐出的地气也越来越丰沛且有规律……
那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随后消失,而在其消失前,却有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没入夏云昭身体。
夏云昭毫无察觉,他紧闭双眼,正在接受天地灵气的催灌。没有得到《万象归源》的中部功法,他的修为无法提升,但这些灵气却也不会浪费,而是仔细淬炼他的每一处身体、每一根细小的经脉……即便是他自己还未发现的暗伤,也在灵气作用下,被修复的没有一丝痕迹。
至于剩下的灵气,就乖巧的蛰伏于他的气海中。虽然目前他还无法使用,但只要得到功法,立刻就能激发出来。
同他一起接受催灌的,除了小青,还有赤霞锦和云水渡。
小青是他的本命法宝,在天地灵气出现那一刻,它已经懂事的从气海中飘出来,张开大嘴,乖巧的让灵气流遍全身。这和它平时吃灵物、而后喷吐出纸页不一样,是一种更深入的滋养,让灵气一点点磨掉它身上的锈迹,慢慢露出下面的底图、以及其上雕刻的铭文。这是只有天地灵气才能做到的事……
至于赤霞锦,它纯粹是运气好。谁说锦鲤不旺自己了呢?那一定是不专业的锦鲤!
赤霞锦本来是在阵法外等自己主人的,在天地大循环形成那一刻,它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吸纳到了主人身边,随后,那天地灵气就跟奶奶喂饭一样追上来了。
它只是一条鱼它有什么办法,只好笑纳了!
至于云水渡,就更加没什么可说的了,接天树的虚影还在它身上呢!
这场天地循环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
天上的灵雨和地下的地气,喷薄不停,也同样持续了一天一夜。
等所有异状消失时,整个平兰已经恢复了生机。大地转绿,草木茵茵,鸟叫虫鸣婉转不绝。这场景对于其他地方的人来说,并不奇特,对于平兰人来说,确实许久没见过的景象。
安土地灵阵闪动几下,所有阵材的灵力都消耗完毕,同一时间化作齑粉。阵法也消失了,露出里面容光焕发的“阵眼”。
夏云昭是抱着救人的心态进阵的,却没想到占了这天大的便宜。他睁开眼,刚想说什么,却吓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围着阵法一圈,山脊上,站满了平兰的百姓。他们身上都被灵雨浇透了。虽依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样子,但脸上表情却有了大不同。俗气点说,那是眼中有光的神情。
夏云昭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有点尴尬,“那个,乡亲们,我们……”
突然,就见一个老人家噗通跪下来,沙哑的嗓子颤抖着哀嚎:“苍天无眼,降下这无由的灾祸,幸好有各位大人施以援手,此番深恩,我平兰百姓世代铭记!”
周围人群立刻跟着他跪下来,“我等世代铭记!”
夏云昭在心里叹了一声。熟练一抬手,那些人膝盖就弯不下去了,“不必想那么多,各位都回去吧。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就听身后有个声音说道,“先别走。这里还有件事要说。”
夏云昭回头,就见钟云渡、杜厌和墨老他们并没有看他,而是围着刚才法阵所在的地方,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那群凡人也迷茫,左右看,不知道这几位大人为何又留下他们。莫非是想要厚礼?人家救了整座城池,要厚礼也是应该的。他们不是不想给,只是,现在大家手头都不宽裕,拿不出什么东西……
夏云昭走过去,好奇道:“你们看什么呢?”又一探头,就见最中心的是宿影宿梦兄弟俩。
俩人见到自家城主就安心了,宿影小声道:“城主,这下面有东西。”
夏云昭继续看,“什么东西啊?地脉吗?”
宿影从黑袍子里伸出手比划,“不是,是一个泉眼,泉水冒的很慢,奶白色……”
闻言,他还没说什么呢,就见墨老险些跳起来,一脸的胡子跟地震时的树叶一样,胡乱抖动起来,“白色?初生灵泉?”
夏云昭神色复杂,总觉得这老头性格好不稳定,“初生灵泉又是什么?”
墨老呼呼喘两口气,还是平复不下来,一指杜厌:“你问他!他们地脉司的心头好!”
夏云昭立刻对杜厌发出了求知的目光。
杜厌哭笑不得,给他解释道:“初生灵泉的出生,指的是,天地初生之意。”
夏云昭猛地睁大双眼。
杜厌说道:“初生灵泉的泉水,乃是先天本源灵气汇聚成滴形成。涌出极慢,大概要几千年方可汇聚一滴。但即便如此,也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夏云昭疯狂点头,他怎么能不知道!
当初他渡金丹劫,也得了天道的本源灵气馈赠。只他修炼剩下那一点,就让邢文郁被挖走的经脉全部恢复,体质甚至还更上一层楼!
他转头看向那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地面,顿生感慨,若不是宿影,他们还真看不出这下面有这样一个宝贝。没汇聚泉水之前,这泉眼跟大地融为一体,连一丝灵气都不会泄露。
就是有点可惜,等真正凝聚出泉水,要几千年以后了,他还不知道在哪呢……
突然,就见墨老表情再次古怪起来,“等等,你刚才没吸取地气?”
这话是跟夏云昭说的,夏云昭疑惑道:“地气还能吸取?”又想了想,“能吸也不可以吸吧,这里的地脉受伤不轻,还跟它争地气,它岂不是更难恢复了?”
墨老表情变了三变,最终无奈嘀咕道:“傻小子有傻福……”
夏云昭立刻横眉冷对,你才傻小子!你们全家都是傻小子!
墨老无语摇头,“这初生灵泉,正是地气催生的,你既然没吸取地气,那剩下的便都用来催生了,泉水凝聚速度加快许多。看这模样,约莫不到百年,就能凝聚出第一滴泉水了。”
夏云昭惊喜道:“这么好!”又一想,再次遗憾,“一百年也够长了,那时我还不知道在哪呢。”
在座众人都无力,同是修士,也就只有他能说出“一百年够长了”这种话来。
墨老恨铁不成钢,“你不会把灵泉搬回去啊!有地脉司的人在,不用浪费!你家里没有时间法阵?”
夏云昭迟疑,“灵泉,还能搬动吗?”
“可以的。”杜厌抬手一招,量天尺缩小回到他手中,“你若是想要,我帮你。”
夏云昭犹豫一下,好东西谁都想要,但平兰地脉刚刚恢复,若是此时将灵泉搬走,会不会有影响?
正犹豫着,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夏城主,平兰如今并无势力掌管,我等仅代表自己,愿意依附于清西城。”
夏云昭一回头,就见说话的是昌海萍。
此时,平兰所有人,但凡是能动弹的,都在山上了,昌海萍他们也在,甚至连婆婆都来了。大家都眼神含笑看着夏云昭。
昌海萍倒是满脸郑重,瞧着像是不认识夏云昭一样:“平兰能有现在的景象,全仰仗城主一行心善,我等不能知恩不报。我提议,平兰从此依附于清西城,这灵泉,亦由清西城掌管。”
耿经武站在后方,看向平兰本地人,同她一唱一和,“诸位,可有异议?”
平兰人都互相对视,有些茫然,这个……依附势力吗?他们倒是没想过,但好像也没什么坏处?至于灵泉……这个灵泉有什么用吗?人家刚救了他们,想要一口泉,好像也不过分?
半晌,刚才那老者又站出来,颤巍巍道:“诸位大人,你们刚救了我等性命,按理来说,我等便是奉上自己全部家产,也实属应当,遑论成为依附势力呢。只是,小老儿还要替子孙后代问个明白,若是依附于这位城主大人,平兰每年需进奉多少灵珠和人口?您也看见了,平兰并不富饶,人口也不多……”
老人家说的忐忑。他已做好准备,若是这几位大人生气了,杀了他就是了。只盼望能放过他的家人。只是若不问清楚,只怕刚出了虎口,又进了狼窝。虽然,他们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自从他开口,夏云昭就认真听他说话,听前面还点头,税收什么的,是该问明白一些……听到后面就不对劲了,他大惊,“进奉灵珠也就罢了,进奉人口是什么鬼?”
听见他这个疑问,别说那老者了,就是其他平兰人都疑惑,这位大人怎么瞧着如此清澈。
老者迟疑道:“就是,您若需要凡人做侍妾、奴仆、亦或是试药人之类……小老儿也不懂,只是其他城池时有发生。若是一年在一百人上下,我平兰城倒是能勉力支撑,再多恐怕就……”
老人身后,他儿子拽拽他,那意思:一百这个数目实属有点少了。若是惹怒这些修士大人,他们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老人家却没动。这位城主大人既然愿意主动救他们,想来是个好说话的,说不定就答应了一百这个数目呢?谁都知道,被敬献给修士的凡人几乎是死路一条。一年只进奉一百人,反过来一想,就是救了不少人了。
夏云昭:……
他张张嘴,手往前指了指,差点一口气没憋上来。
宿梦赶紧给他扇风,“城主您消消气,消消气。”
夏云昭摆开他的手,看其他人,“他说的是真的?其他城池还得进献凡人?”
杜厌、钟云渡几人都互相对视,怎么说呢,那肯定是真的啊。凡人不值钱归不值钱,但该用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吝啬。
墨老看着他,迟疑,“我听闻,清西城也会用凡人做工?”
夏云昭深吸一口气,表情冷下来,他没理墨老,转头跟平兰人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在我清西城,请凡人做工必须给钱。若是做工期间受伤了,死亡了,也要给赔偿。这些都是明文规定的。经茹云,拿出清西城律法,给他们念一念。”
哪怕当了城主,夏云昭也一向很客气,从未高高在上咄咄逼人。有事吩咐,也会称一句“经道友”。
因此,听见“经茹云”三个字,经茹云就知道,她家城主已经气疯了。
她一句话都不多说,拿出玉简雕刻的清西城律法,一条条给平兰百姓念起来。
随着她平稳的说话声,跪在地上的平兰百姓傻傻抬头,脸上的茫然一点点褪去,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他们甚至忘了这是一位修士,忍不住打断她,问道:“您、您说的是真的?清西城的税收,真的这么低?而且不用进奉凡人吗?女人和孩子都不用?”
经茹云皱皱眉,“不用,我们城主上任至今,没害过一个凡人。我清西城城主府,自上到下,没有一个凡人奴仆。”
忽略那边传来的惊喜喧哗,夏云昭冷着脸走到泉眼处,一指,“这泉眼我要了。给我打包带走。以后,平兰我罩着。”
宿影赶紧从坑里爬上来,虽然知道城主不是对着他发火,但还是有点怕怕的。
杜厌二话不说,“放心,现在就给你挖出来。”
钟云渡也不说话了,给他搭把手。
夏云昭一向脾气好,在清西城的时候,碰见混小子们打水仗,泼他身上他都不生气。倒是少见他气成这样的。
众人忽得反应过来,他们只看见小夏如春阳一般暖照四方,又何曾想过,见识到这世间诸多不公,对于他来说,又该是怎样的打击呢?
小夏年纪才二十出头,修炼至今还不到两年。在场好几个人年龄,零头都比他大了。他们只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却不能回馈一二。
一时间,众人都反思起来。
钟云渡忽得嗤笑一声,漫声道:“竟然被一个小崽子回护了。”
杜厌却没有嘲笑他,静了静,说道:“以后这种事能提早解决,就提早解决吧。没得叫他多生一次气。”
钟云渡耸耸肩,瞧着吊儿郎当,实则已经记在心里。
护卫队几人和宿影兄弟俩,也互相对视,记住这次的教训。
夏云昭还在生气呢。他是知道修真势力不做人,但是没想到不做人到这个地步。瞧这些百姓提起进奉凡人时,那理所应当的语气,就知道这个做法有多普遍了。那是人,又不是羊,怎么能被送来送去?
现在想想,方家和傀儡门,竟然还算好的了?至少他们只欺负修士,不针对凡人?
心里堵得慌,他干脆一个起身上了天,你家城主我找道侣安慰去!
天地循环出现又消失,商霜则心中自然知晓阵法已成。只是怕有影响,依然没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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